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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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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留香苑已将花暮纳入院内——不为姿色,当时花暮全程以斗笠渔纱遮面,看不清尊容,只能从声线和身形猜出是位男子,灵仙提出这要求,估摸也是不愿彻底与留香苑交恶,毕竟留香苑不受五界任何一方管辖,背后势力更是错综复杂,打击报复一下得了,撕破脸了双方都难看,让留香苑送一个新来的游道去代程玫儿,算是给双方个台阶下。至于那位游道——谁在乎呢?怪就怪他当时为程玖儿强出头,枪打出头鸟呗。”
"于是乎,留香苑就与花暮商谈。说好听点是商谈,但当时那情况,花暮即使不同意,绑也得给人扔擂台上去。本来留香苑的妈妈都准备好动粗了,结果花暮听完,只‘嗯’了一声就应了,也没讨价还价要把灵武——花暮当时可是实打实的一穷二白,别说发智的灵武了,一块像样点的破铜烂铁都没有。"
"反正是给灵仙泄愤的,花暮不开口,留香苑自然懒得多操那个心,只当花暮是为搏佳人一笑,视死如归了或有点底牌什么的——若是后者,踢到铁板了也是灵仙的锅。"
"旦日!酒池周遭人山人海,皆是来看热闹的,灵仙身披软甲手持利刃,英姿飒爽,虽比不上程玫儿,额,当然更比不上花暮,但也算得上几分倾城之色。花暮上台时,还是一蓑斗笠一袭素衣,连佩剑都没有,那灵仙觉得受了侮辱,让他随便找把武器再来比试,结果花暮道了声‘不用’顺手折了枝蜡梅,就冲灵仙示意动手.灵仙直接气笑了,叱了句:"自己找死那我也不惯着你。"青锋出鞘便直冲花暮刺去,结果!你怎知!那段梅枝在花暮手中,竟像是有断山劈海之能,只一回合下来,灵仙的剑便折作两半、当时那台上台下人惊的呀,足足过了半柱香才有人问了句:"所以这位游道赢了?"
“到这还没完,那灵仙咽不下这口恶气,又提出要比舞,跳舞的舞!那花暮可是男子身!这不明摆着为难人嘛?留香花当时已对这位四两拔千斤的门客颇为看重,意思性的问了一句应不应,话里话外都是不应也没事,给果那花暮听完,还是‘嗯。’”
"花暮刚应声,灵仙就迫不及待的想挽回面子,当即就要比。花著照旧‘嗯’,灵仙换完舞衣纱袍出来,你猜怎地?花暮只除了外袍,又随手勾了件舞娘的外衣,就在那等她了!灵仙对花暮这行径又一阵跳脚,结果到台上,花暮水袖一展,舞态蹦跹,竟是雌雄莫辨美仑美奂!衣袂飞舞间,舞出明月上秦楼般蒙笼沉壁,只能说情况一边倒,那花暮喝彩的声浪直直盖过灵仙的乐音!灵仙知道这局她也是必输了,却依旧死性不改.纱幔扬起直击花暮的斗笠!估摸是想让花暮顶着张男子脸却着女儿家衣装,在台上也出够丑了再说,谁成想斗笠一落.台下惊呼拔高了好几个声浪,直冲天际!花暮的容颜倘若是自然亲手雕篆,美得就像天地初始时的灵神才有的姿色,闭月落雁沉鱼休花顾国倾城也莫过于此,灵仙也是呆了,半晌后才反应过来,彻底心服口服。"
"至此不消说,留香苑自是拼了老本把人留下来,花魁也自那天后换了人。"韩妄讲得口干舌燥,抿了口茶,又继续唏嘘不已:“只可怜那灵仙,到头还是为他人作了嫁衣。"
"他…叫花暮?"君怀迟疑地问了一句。
韩妄想把茶杯扣他脸上:"感情我说了这么久,您老就只记得个名字?"不过吐嘈归吐嘈,韩妄翻了个白眼,还是应了:"对、花暮,日暮的暮。"
“他原来就被这样唤?”
“不然呢?一个名字而已,这么纠结作甚?不是厌笙你关注点好奇怪啊,你此时不应是让我细细讲他的剑法式舞艺,再不济也该是问下他在榻上的体位是上还是下吗?你——"
"咔啦"白玉盏被君怀生生捏碎。韩妄吓了一跳:"又怎么了这是?!"
"他跟人睡过?"君怀抬起头,青墨色的瞳孔已然腥红,白发微落在玄衣上,更衬几分冷冽。韩妄被他这幅模样吓了个半死:"不是!没有!花暮不卖身的!民间传闻!传闻!"
"你继续讲。"君怀敛了神息,把垂到肩头的一缕银发拂到身后,掩下几乎喷涌而出的情绪,语气淡淡道。
韩妄真心慨叹伴君如伴虎,但仍旧忍不住好奇:“我去,厌笙你这反应有点大啊,几句传闻而已就气成这样,你认识人家啊?"
"不认识,你继续讲,别扯话题。"
"呵呵。"韩妄翻了个天大的白眼:“上次九洲出游,人家碧淑仙子搁您身边转悠了一路,刷了整整七天的存在感,结果出游完人家过来表白,您老给人家甩了一句:"你谁?"把人家仙子气 的呀…"
君怀笑笑:你说的哪位来着?"
韩妄:……
韩妄:“您!老!绝!对!注!孤!生!就上次那个一袭青衫过来拦你的姑娘啊!你问了句后就哭着跑了的那位姑娘啊!又忘了?!"
君怀:“我为什么要记得?”
行,您清高。
韩妄没脾气了,向后一倒:“啧,行,不聊这了,没说几句就得堵死,咱继续说那花暮啊。比式时那梅枝所夹的气势啊,千军万马都不为过,关键是!花枝花枝,那枝上可是还带有一朵满盛的红梅啊。断了那灵仙的剑,那朵红梅依日娉婷立在枝梢上,花落收回梅枝,吹落残红,怎一幅瑟然之景!啧啧啧……"
“还有花暮那舞技,人家是男子身啊!男子身!姿态竟比女子更胜婉约,当真是影似花间风转,舞回眀月坠秦楼,歌遏行云遮楚馆。侬依古调,音出天然…"
"叮铃铃——"轩窗外歌舞己歇,传来一阵铃音、韩妄猛的止住话头,探头出去向酒池窥探,嘴里仍不忘嚷嚷:“厌笙!这么感兴趣你就自己来看!"
君怀正想嘲他几句痴态,却听后半句,一下坐不住了,把堵窗口的韩妄拽下来扔回榻上:""慕…花暮的舞?"
韩妄揉着腰:"厌笙!你有病吧用这么大劲?!给爷疼的啊…嘶…"
君怀一个眼刀送过去。
"不是不是!花暮哪能那么轻易露脸啊?现在是在‘点花’!"
"什么‘点花’?"君怀皱眉,他真不知道。
"啧啧啧,一句话就暴露了你的处男之身,唉厌笙,你该不会是第一次来窑子吧?"
"不是,别废话,说重点。"
"成。"韩妄撇嘴,认命当起了解说:"大多人来青楼总不是为了听曲,不翻云覆雨乐呵一晚说不过去,但留香苑不同别处,散修居多,人魔仙精怪灵什么作陪的都有,还有少数卖艺不卖身,这样一来就杂了,万一有登徒子强了那些修清心道只卖艺不破淫的妓女怎办?人家找谁哭去?于是乎,就有了‘点花’一说。"
"‘点花’中,‘花’自是指艺女们,留香苑内日夜笙歌不断,每十班歌舞后,就会有一妈妈来主持点花:“看,就这样。"韩妄用折扇一指窗外。
酒池上方,金粉飞扬中.一位年过半百却依旧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妈妈躬身巧笑,用扩音术说道:"各位客官,今儿个就是最后一轮了,想寻欢的,可要寻好佳人啊~"
妈妈拍了拍手,饰品叮当作响,酒池中数十位男女丽人破水踏空而来,款至其身后。
雅间内,茶几中央的一朵牧丹标识亮了起来,散发着温润的光。窗外一女子娉婷走至妈妈身前,巧笑纤兮美目盼兮,那妈妈扬声道:"说客~~~"
牡丹花上波光流转,韩妄解释道:"这就是‘点’了,点花分为说客,清客和陪客,说客是以妓子或妓女为主,始价最少,是三铢金,噢,这是下妓的阶,十二头牌是五十铢,花暮单论,一百铢起,加价凭客人自愿,像这样——"韩妄轻捻牧丹中心花蕊的部分,道:"二十铢。"
光波暂停,复又流转,花蕊处闪现金色的数字不断上窜,最终停在四十铢。
妈妈掌心托着一方牡丹,吃吃笑道:"恭喜三楼七号雅间的客官封顶,四铢。"
"这个价是层层往上叠的,如果有人出价后无人再加,中央的数便不再波动,是为封顶。对了,说客就是陪聊的。妓子或妓女须陪封顶的客人坐谈上半盏茶的时间,规定时间过后,聊得来便继续,聊不来妓子可以直接走人——所以说妓子们居主位。"
"剩下的清客是卖艺,陪客卖身,这些都是客居主导地位,懂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