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程序 刚刚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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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那个人到底有什么意图？银江暗想道。
他一瞥身旁，自己的两位朋友正在他身后紧跟着，他不觉心头一紧，心底燃起一丝疑虑，毕竟，他亲眼看过无数人在此浮沉，最终葬身于此。
他知道这是哪，这里的一切都可能是虚假的，包括……
他回过头，却是对上了两个朋友关心的目光，他一垂眸，心中有些挣扎，或许……自己不该这么怀疑他们……
滋滋的电流声响起，银江一顿，角落里传来一阵机械的声音，一台老旧的留声机不知何时出现：“欢迎各位游客来到天堂城，祝您在此获得愉快时光！”
语毕，留声机播放起了一首上世纪的歌曲，留声机年代过于久远，扩音的喇叭都锈得不成样子，放出的歌声早已不堪入耳。
众人一阵沉默。
一个花臂大哥小声嘟嚷道打破了寂静：“这玩意儿有毛病吧，tm哪是天堂，这狗屁地方明明是个地狱。”声音不大，但却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坐在留声机旁的陈资受不了留声机刺耳的声音，忍不住动手拨起唱臂。
“等等！”银江上前一步握住陈资的手腕，陈资恍然回神。屋内刺耳的歌声戛然而止，没有一个人发话。
屋子里死一般的沉寂。银江紧盯着留声机，他放下了陈资的手，微俯下身，静待着留声机发话。
电流声再次响起，留声机冰冷的声音变得更加沉厚，让人脊背发凉。
“实验者触碰特定条件，剧情演绎开始。”
小黑屋顷刻间崩塌，倏而间的光明让人来不及闪躲。银江抬起手虚掩在眼前，透过指缝，他看见一座欧洲古城堡，他放下手。城墙经过风雨的洗礼已退了色，黄色的外墙夹杂着残留的白漆，高大的城堡立于山间，隐于树丛，森林层叠，为其添了几分神秘。
一旁的陈资傻了眼，愣在原地不知该怎么办。他有些愧疚地望向众人，“那个…对不起呀，我只是嫌它吵，没想到……”
“没关系”银江出声打断了他的话“至少，我们从那个破屋子里出来了。”陈资一脸感激的看向银江，他感觉银江正在发着光，在他心里，银江现在比一个三千瓦大灯泡还要耀眼。
银江无言看了他一眼，正欲向城堡走去，留声机的声音又响了起来，陈资有些抓狂道：“这鬼东西怎么还在这！”
留声机并不理会陈资的抱怨，冰冷地说道：“游客小陈与朋友们相约与天堂城，几人共同参加了在城堡内举办的蒙面舞会，小陈在天堂城城门内的一个小屋等待着朋友们到来，不知过了多久，他有些昏沉，无聊之际拨弄了留声机，现在他进入了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请实验者据所给信息进行情节演绎。”
“另，进入故事情节需对应身份，请实验者在更衣室更衣。”一语毕，留声机化作幻象，渐渐消失在众人眼前，一切就像海市蜃楼一样虚幻，众人愣在了原地。
实验者？银江心里暗自琢磨着，他知道程序会在现实生活中拉人进来进行实验。那是不是……他抬头看向林衍和张御临，突然，他又不愿眼前的二人是真实的他们，如果他们受到自己的牵连，自己应该会后悔一辈子的吧。
半晌，林衍轻轻开口问道：“它刚刚叫我们……实验者？还有，它要我们演戏？”“不对，它不可能单纯让我们演戏，你看那。”张御临指着林衍身后说着。地平线与天边交界处一片模糊，似是融为一体，目极之处是云迷雾锁的森林，灰蒙蒙的天际衬着湛蓝的天空，尤其突兀，边缘的白雾将众人围住。
接下来，谁也无法脱离其中。
几间更衣室悄然出现在众人身后。众人看着眼前的离奇景象，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欧阳鸢挽着陈资的手走到银江身边，“我们现在要怎么办，刚刚那个留声机的话我们要听吗？”小姑娘望着茫茫迷雾轻声问到。
“它的话不能随意听信，但现在没有别的线索，只能按着它说的去做。”银江半仰起头，“但当我们有突破口时，我会对抗它的一切指令。”他触上颈间的吊坠，微乎其微地叹了口气。
一旁的陈资凑近银江，低声说道：“不知道为什么，到这以后总感觉头重脚轻的，这种感觉好熟悉，但又说不上来。”银江手上动作一顿，看向了林衍和张御临，几人面面相觑，都未发话。
靠在陈资手臂旁的欧阳鸢往几人中间挤了挤，她个子小，还不及几个大男人的肩高。她压低了声音，“你们应该知道有关这个地方的事情吧。”她抬着头，目光扫过几人的面庞，“我也不担心什么了，你们多多少少是带着目的来这的吧。”陈资表情严肃地看着三人，三人互相对视一眼，银江轻点一下头，当是默认。
欧阳鸢有些奇怪，在自己提到这个地方后，三人就再没说过话。她忽然没有说下去的勇气，于是止住了话头。
银江看了她一眼低下了头，碰着项链的手移到唇边，虎口抵住嘴唇，剩余三指轻轻一扫，垂着的另一只手微微抬起，随后抱在腰间，示意她继续。
欧阳鸢将发丝撩到耳边，看见银江摆弄过的衬衣下摆后，瞬间会意。她眨着一只眼：“其实，我有一个想法，有没有可能，这就是一场梦，只不过我们成了梦里的角色。来到这里的时候，最明显的感觉就是醒来的混沌感。但当我确认自己十分清醒的时候，却又感觉一切都不真实，就是虚浮，就好像脱离了某种环境，而自己被置之于外一样。刚刚在小黑屋里感觉还不明显，但到了这里的时候，给我的感受就非常强烈，这种熟悉的感觉，我甚至可以说…和我做梦的时候一模一样。不过也只是我的猜想。”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落寞，明亮的眼眸瞬间染上一丝伤感，她轻叹一口气，“我想找我的姐姐，线索在这里断了。”几人之间的气氛瞬间凝滞，林衍同情地看着她，银江轻皱着眉，看了看眼前失神落魄的小姑娘。
她……怎么看都是一个普通大学生，为什么能有关于程序的那么多线索。难道，那人的计划已经严重干扰到了现实生活了？
思索间，吴羁已向他们走了过来，他对欧阳鸢扬了扬头，“没事，你一定能找到你姐姐的。而且，我觉得你说的对，这个地方确实有点像在梦里。”陈资看到迎面走来的吴羁，低头沉思着，刚才……他是怎么听到我们的对话的？他想起欧阳鸢的目光曾停留的地方，一低头，看见了银江的衣摆，心下瞬间了然。
吴羁看了他们一眼又说道：“如果单纯让我们演戏，干嘛非要把我们先关到那破房子里。”众人没有回话，吴羁也不在意，接着道：“而且刚才那触发小伙子只是碰了一下那留声机，就被说什么特定条件。说不定它让我们演绎情节就是为了……”
“为了助推梦境发展，梦的情节也是情节，如果要它现在发生，就需要人来演绎。”银江打断了吴羁的话头，接着他的话说了下去。
吴羁搭上银江的肩，往自己怀里一揽，凑在他耳边笑着说：“没想到我们还挺有默契的，这样吧，待会我就跟你一块走了。”
银江拨开他的手，冷着脸说道：“算了，我这容不下你。”
“嗯？还在生气啊。”吴羁痞笑着“不好意思啊，你太好看了，没忍住就抱了你一下，你应该不会生气吧。”银江瞥了他一眼，径直向更衣室走去。林衍扯着张御临赶紧跟了上去。
银江踏进更衣间，取下一件衣服。他对着镜子比着衣服大小。
忽地，他放下衣服，撩起衣摆，揭下扣在衣摆内侧的窃听器，“啧，太明显了。”他摁灭窃听器的开关，装进了口袋里。
—— 微型耳机中传来衣料摩擦的声音，在一句“太明显了”后，一切声响戛然而止。吴羁歪了歪头，一挑眉道：“机会来了。”
张御临推开更衣间的门，林衍从门外溜进来，把同在门外的张御临一拉，反手锁上更衣室的门，“小银子，刚刚那个人是不是在你身上……”银江掏出口袋里的窃听器，对他晃了晃，有些漫不经心，他还在思考着欧阳鸢的来历，“没事，他应该是想和我单独见个面，这个小心愿我满足他就是了。”
林衍锁着眉看向他，又看了看他手中的窃听器：“那人我没办法相信他，一看就不正经，不知道他有什么心思要使，你…还是少和他接触。我还是不太放心你，我总感觉他有别的意图，而且…他还往你身上装窃听器，我怕他回过来专门对付你，你一定得注意。”
“嗯，我会小心的。”银江捻着手中的窃听器发着呆，浅浅答道。
“……”
林衍看着银江有些敷衍的态度，有些气恼，他吐出一口浊气，拉过银江的手，另一只手摁在银江的肩上，让银江的目光落在自己眼中。
“认真点，听我说。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觉得我们该怎么办。”林衍的这句话平静的不成样子，周遭的气氛冷得不成样，更衣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张御临上前一步却又停了下来。
“……”
银江心尖上一颤，像是想起了两个月间可能会发生的事，他看着林衍眼中自己清晰的倒影，默默移开了视线，盯着地板抿起嘴。
林衍看着他，声音有些沙哑：“你知道吗，两个月前知道你出事，我们有多担心你吗。这两年来，你一点消息都没有，我不是不希望你冒险，可你总是跟不要命了似的，别老是把那些事揣在心里，我们都是从小一块长大的，你的事我们…也能帮你。”看着你自己扛，我们心疼。
银江愣了愣，随后上前轻轻拥住了林衍，揉着他的头，他感到鼻头一阵酸楚，柔声道：“没关系了，我回来了。”
“……”
“我过去就是探探那人底细，日后就能更好防着他了…是我太敷衍了，抱歉。”
林衍抵在银江肩头，眼眶里的泪水沾染上了银江的白衣，银江感受着肩头的湿热，心上的弦再一次被扣住，一阵熟悉的感觉将他包裹住，他顿时觉得胸口被一块石头压住，怎么也喘不过气来。
林衍埋在银江的颈窝闷闷道：“我知道你能保护好自己，但我就是不放心你啊，我…真的把你看作亲人，我的家庭没了以后，只有你们了……我实在是舍不得你们冒险。”
他忍着心中的痛楚，压着声音说着：“要是你能让我放心，我还能管着你吗，我的好哥哥。”林衍扯着嘴角带着泪滴笑着。
银江摩挲着林衍的后背，他看向对面的张御临，对方看着他，对他点了点头。他似乎明白了自己为何一直无法坦然面对自己的朋友，他的朋友把他当做亲人，而他却秉着“不牵连”的想法，一次次疏离最关心他的人。他不知道自己伤了多少次他们的心。
他放开了林衍，对上林衍的目光。
看着男孩眼中的血丝，他的心脏像是被无数根针扎过，细密的疼痛刺在心头。他突然觉得有些无措，他不知道过去十二年的淡漠该怎么弥补。
他没有任何理由不相信他们，他亏欠他们的太多了。
银江收拾好心情，又转过头看向了张御临，“我有些是想问你，你…是不是知道些关于这个地方的事。”他借着欧阳鸢的话向张御临问道，但却是肯定的语气。
“你两年前工作的地方就是在这里吧，”张御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抬眼望着他，“在你参加工作之后，我一直得不到你的消息，派人去问也杳无音讯，我一年前就开始调查你的行踪。后来，我查到你最后的行踪记录停留在一个名叫‘Making Dream’的公司，我找到这个公司时，却发现它只是一个制作日常生活用品的公司，并且没有你的员工记录。直到两个月前，你的同事联系但我，告诉我你出了事，我赶了过来，我问她们怎么知道我的联系方式，她们说是你入职时告诉她们的。”
他顿了顿，“送你过来的是两个女人，都带着口罩和墨镜，我看不清她们的模样，她们没有说太多话，很快就离开了。但她们给我留下了信息，当时就扣在你的吊坠上。我从她们给我信息中得到，你在一个造梦程序里工作，而且这项工作极其机密。我想后面我们来到这，应该也跟这个程序有关。”他又转头看向林衍，“这件事太危险，我一直没有告诉你…”
“哦？原来你们再说这个啊，”林衍清了清嗓子，摸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芯片，当着二人的面将其掰折，他无奈地着看向张御临，“这个我早就知道了，现在…销毁证据。”林衍带着一丝苦笑道：“我还是不明白我们之间为什么总要瞒来瞒去的，但是你想骗我还是不太容易的，师哥，咱俩可都是同样的出身，实力不比你差，你可别小看我。”他凑近眼前人说道，“我可是在你之前就发现了这个。”
林衍退后一步，正色道：“在梦境情节开始以后，程序会时刻监视我们，我们刚刚说的那些话，恐怕已经引起了程序的注意。所以，万事小心。”
“对了，你还记得那两个女人吗？”林衍偏过头问到。
“记忆里似乎是有这两个人，但是，非常模糊。”
“在你昏迷期间，检测到你体内有药物残留，这种药会影响你的记忆，这应该也和你出事有关系。”方才沉默的张御临开了口。
“……还有，你们知道我们是怎么进来的吗？”银弈有些迟疑地发问。
“……”
“来的时候太突然了，一切都毫无征兆，当时似乎是做了个梦，挺玄乎的，醒了就到这来了。”林衍说道，“现在最棘手的问题是没有逃出去的任何线索。”
“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按照程序的剧情演绎下去，摸清楚程序的底细，再想办法出去。”
“你之前在这里工作，有权限查看程序的有关消息吗。”
“我之前是那儿的三把手，程序权限要求高，我只能查看到一些无关紧要的资料。”银江摇了摇头。
“那……我们先换好衣服吧，待会城堡里见。”林衍拖着张御临，不知何时已站在门口。
“嗯，待会见。”
银江站定在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修身的西装几乎是被自己架起来的，面上掩不住的疲倦，仿佛下一秒就会晕厥过去。他拍了拍手臂，抚平衣上的褶皱。
他拧开锁，正欲开门，又停了下来。他落回锁，掏出了放在口袋里的窃听器。他捻起窃听器，出神的看着。
刚才，不只是张御临提到了“梦”，还有……那个人，他不应该知道这些。
有必要和他会会，银江眸中渐冷。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程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