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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   【1】
      九华山东南方向有一古国,名为贯胸国,国人胸中皆有一窍,以心血养不死草。话说该国族人本是人丁盛旺,却未想一场洪水,不仅让其族人丧去一半,剩余族人又因以不死草救世人而亡,余者不过寥寥十人。
      众神感念其大德,拨贯胸国余族飞升为仙,国主寡妻华姬率余众居天界崧山洞府,此去便有百年。
      要说这崧山洞府众人也是知趣,明了此等大德乃以一族之力而得,切不可妄为。为避免祸端,百年来未有人出洞府一步。却未曾想出了个华姜,擅自出府,百余年未归,贯胸族人倾巢而出,却只找回她的衣衫。
      只说她落入幽冥,被冥府之火烧得干干净净。
      原来,那日华姜提了饭食正准备给山顶的阿娘送饭,抬头一看,头顶有佛光闪过,一僧佛踏着祥云往西方去了。她不过百岁左右,还不懂得什么,只瞪大了眼睛想瞧个稀奇。
      只见那僧佛双手合于身前,双眸紧闭,嘴上嘀嘀咕咕,不知道在念什么。眉眼甚是清秀,尤其是祥云上站立着的干脆的身形,华姜觉得他比山上的阿年都要好看。不知怎的华姜心中一丝慌动,扔了饭食,急急慌慌地便跟了上去。
      漆红色的饭盒被跌放在地上,汤食碎了一地,风吹过时,还能闻见一丝青菜香味。华姬从山上赶来,只看见了孤零零的碎瓦片,和在风中纷乱的菜食。大声唤着女儿的名字,却连华姜的人影都未曾见到。
      华姜跟着那朵祥云驶了许久,直到见到西方高云上的一座巨大寺庙后,那僧佛这才停住,祥云瞬间化为虚无。许是感觉到华姜的存在,他往身后瞧了一眼。
      华姜跟着他来了这寺庙,躲在一旁长柱后。看着周遭都是佛光,楞了半晌,敲了自己的脑袋,这怕是阿娘说的佛诞会。她被自己的这个想法给惊住,往后退了一步,咕隆咕隆得从台阶上滚了下去,竟正好落在一僧佛的坐骑脚下。
      她望着毛茸茸的重蹄正抬起来要往她身上压时,心里害怕极了,觉得自己定然是完了。谁知今天身后被人用力一扯,扔出好几米远。
      原来叶迦听得身后传来咕隆声,转头一看,便瞧见那跟了自己一路的姑娘正跌在青狮脚下,心道不好,赶紧飞下来,将她救下。
      “叶迦。”华姜见坐骑上的那人轻轻落下来,对着那清秀僧弥温切地喊了一句。
      华姜忘了自己是怎么爬起来的,只灰溜溜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在心里说了好几遍感谢佛祖保佑。然后呆呆望着叶迦:原来他叫叶迦呀。
      “那是?”
      华姜被突然指了一下,顿时慌了,手脚僵硬成一块,直愣愣地站着,身上却开始发抖,眼睛咕噜咕噜直转,心里恼恨着自己的大意。
      “我的坐骑。”叶迦也不抬头,只轻溜溜地走到他身边,长袖一抬,咕咚一声,华姜便变成了一只白色的灵犬。
      “坐骑能修成人型,大德。”
      叶迦同那人礼貌一笑,拎着华姜便离开了。
      华姜身子被叶迦拎在空中,四肢张牙舞爪地乱舞,嗷嗷地不停乱叫,仿佛在张扬着自己的不满。
      但周围都是僧佛、菩萨,她没过一会儿便消停了,知道自己弄不过,所幸由着叶迦折腾。
      “安静些,佛诞会要开始了。”
      “结束了让你走。”
      说完,华姜被叶迦藏在宽大的衣袖里,周围都是佛经声,她也听不明白,只能伸出舌头滋滋地□□自己的爪子,然后又翻转过来,晾出自己白色皮毛的肚子。想着自己好不容易做个灵犬,怎么也要好好玩耍一番,刚准备张开嘴,撕弄叶迦的衣衫,便听得一声“叶迦!”
      华姜扑通一声跌倒了,她缩在叶迦衣衫角落瑟瑟发抖,唯恐被佛祖发现还有她这么可小坐骑在捣乱。
      空荡的大厅,佛祖一声长唤从上空传来,众佛镇住。
      叶迦鼻腔一吸,双手合十在胸前,然后缓缓起身对着佛祖的方向:“我佛。”
      “为何走神?”
      华姜听到这话更是害怕,连呼吸都屏住了,觉得佛祖定然是发现了她,这才责备叶迦。想到这,她水灵灵的眼睛便咕咕地留下眼泪,但自个儿却不敢动,由着眼泪流过脸颊,淌在下巴处。
      “我不懂人心的执著。”
      众佛沉吸,却无一人敢言。叶迦侍佛而生,伴在佛祖左右时间甚长,如今却以一句不懂,负佛。
      佛祖轻手一抬:“去吧。”
      叶迦叩首,从偌大的大寺独自一人离开,大雷音寺的一千零八个台阶,他一一安静踏过,行到最后,转身对着佛祖的方向拜别,眼神郑重而又诚恳,身姿颀长而端庄。
      华姜从他的衣袖中滚下,化作原型,脸上还挂着两行泪珠:“我.......连累你了吗?”
      叶迦并不理会,眸眼未抬,只轻飘得踩着祥云离开,落一下句:“回家吧。”
      华姜站在台阶下,抬眼望了望巍峨的雷音寺,要往远处看了看快要走远的叶迦的白色身影。她半埋着头,咬着下唇,似是做出重大决定一般,右脚一踏便跟着叶迦去了。

      【2】
      冥府的深处,是漫无天日的黑暗,鬼差日复一日地拖着亡魂在奈何桥上走着,桥下是散发着绿色光影的忘川,上面还漂浮着的薄雾。奈何桥的一头,一口大锅咕噜咕噜冒着热气,旁边站着个红色长裙的姑娘,一手拿着长勺,一手捏着鼻子,嫌恶地看着路过的亡魂。
      华姜站在他身后,眼神惶恐而又无助,而他却凛然地走着,周遭的鬼差、亡魂都离他甚远。
      冥府无光,又怎会有佛。
      他如同一道白玉无瑕的光突然射进阴冷的冥府,看惯了阴暗的鬼魂,见着他都瑟瑟发抖,缩聚在奈何桥下,向他投去又恐惧又探究的目光。
      华姜谨慎胆小地踮着脚,身子瑟瑟发抖,她踩着他的影子,随着他的步伐走着。她害怕地抱紧了自己的胳膊,阴冷的风吹着她白色的裙摆,呼呼地飘动。她不敢张望四周,她刚才瞧见了有鬼吐弄着红色的信子,还有无头鬼哈哈大笑。
      她实在想不明白叶迦为何来此处,直到他站在那口大锅处停下。
      “给我一碗吧。”
      孟婆瞧着眼前的叶迦,她放下长勺,手肘搭在锅的边缘,滚烫的锅气从她身上飘过,却未见她有半分躲闪,反而衬得她红色衣裙越发娇艳:“哟,小僧弥还真的要去呀。”
      孟婆媚眼一抛,对着叶迦轻挑一下,这个小僧弥来了好几次,只是每次都只是望着对面的炼狱山发呆,从不同他们说半句话。从前,孟婆觉得什么菩萨、佛祖,从来是看不上这暗无天日的冥府。就像没有人知道她从哪里来,如一朵幽魂突然出现,守着一个不会干涸的汤锅,日日给转世的人送汤。
      直到叶迦出现了,他每次都坐在奈何桥下地那个巨大岩石上,望着炼狱山。终于有一次他开口说:“他们为何在那里?”
      孟婆还没反应过来,他就消失了,许久都未曾再出现,直到现在。
      “给我!”
      叶迦伸出手,再次说话,他语气中的坚定,给人一种无以反驳的力量。只是他说这话时,往左手边的炼狱山望去,那座山的方向不停传来鬼魂的哀嚎——那是惩罚的哭泣。
      华姜突然从他身后窜出来,夺过孟婆递过来的汤碗,汤汁撒了些出来,烫坏了她的手背,她呲咧地发出一声疼痛声,然后又故作淡定地说:“你喝它做什么?”
      华姜虽未曾来过冥府,却也知道孟婆一汤,遗忘前世。
      “你喝了,你就忘了你是谁了?”她带着哭声恳求着道,双手死死地捧着这碗。她跟着他从最高贵的佛诞会来,这黑暗的冥府根本就不是他回来的地方,华姜只想着带他回去。
      叶迦疑惑地望着华姜,他不知道为何只是云下匆匆一瞥的少女,从崧山跟着他去了佛诞会,又跟着他来了冥府。他瞧不出她是为了什么?
      想到这,他又转头望了一眼炼狱山,山里的哀嚎不停地充斥着他的耳朵,他听不出哪一个是他母亲的哭泣。那位他凡世的生母犯下嗜欲,入炼狱山守百年之苦。
      他想为她度化,只是冥府的永暗,让他的佛光也射不穿那股阴冷。
      为什么呢?为什么他们会愿意犯下欲望之罪,甘愿入炼狱山百年?
      他参不透。如同眼前的少女一般他也看不懂?
      “你为什么会跟着我?”叶迦突然转头,正经地盯着华姜,她第一次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睛如清泉一般通透,但他的眉头确实紧紧皱着。
      华姜一时被问住,楞在原处。然后手上的汤碗便被叶迦一碗夺过。然后他的身影消失了,消失在轮回转世的井口。
      华姜蹲在地上,抱着自己的身子嚎啕大哭,哭声太过响亮,让鬼差都不敢靠近,纷纷给孟婆递眼色。
      孟婆呶呶嘴,重叹一声,然后蹲在华姜的身边问:“那你知道他问的答案了吗?”
      华姜抬起头,眼睛已经哭得红肿,抽搭着说:“我阿娘说,有朝一日,若我心口的不死草开花时,那我就是动情了。”
      “所以我是动情了吗?”
      华姜的一张脸如同山风吹拂过一般的纯粹,她的眼神正直而又诚恳,而那泪珠却不停地在她眼中滑落,她捂住胸口,重重的又大哭起来。
      “是啊,动情了呀!”孟婆温柔地拍了拍她的头,然后站起身,红唇微启。
      “可我只见了他一次呀!”
      “这与见多少次又有什么关系呢?”
      “你遇见了他,心口的花才开的不是吗?”
      冥府又再次步入一场阴冷的灰暗,华姜缩在一角,木楞地看着孟婆做同一组动作,她心里知道,她要在这里等他回来。

      【3】
      华姜在冥府住下了,她决定等着叶迦回来。那个他曾经呆过的巨石成了她的地方,她每日盘腿在岩石上,有时候同小鬼们打闹,有时候自己发呆。但更多的时候,她会同孟婆在一起,让她讲叶迦的故事。
      孟婆说,炼狱山里住着叶迦的娘亲,他俗世的阿娘。
      华姜吃惊地捂着嘴,她以为佛祖、菩萨都是天地感化而生,同他们从娘亲肚子里生出来的不一样。然后又转头看了炼狱山一眼,心想那么多哭声,哪一个是他娘亲呢?
      “为什么他不把娘亲救出来呢?”孟婆一把长勺打在她的头上,她吃痛地捂着直叫唤。
      “你以为菩萨的娘亲也是菩萨吗?犯了罪就得受罚。”孟婆嗤笑一声,她的红唇笑弯起来像极了崧山盛开的玫瑰,只是孟婆身子太冷,没有温度,笑得再开,都给人一股子冷气。
      “佛祖也没有特权。”
      华姜盘腿坐着,她咬着自己的手指,心里想着孟婆说得事儿。孟婆说,叶迦成佛前是凡人,他阿娘嗜欲入炼狱山,可是为什么他一定要入世呢?
      她还没想明白,叶迦就回来了。这一走说不清楚有多久,只是瞧着他回来了,华姜便乐开了花。她咣地从岩石上跳下来,咣地一声,磕坏了膝盖,疼得她直叫。叶迦站在一旁看着她龇牙乱叫,眼神中却带着温情,华姜第一次觉得他身上带着温度,再也不是高高在上的模样。
      “你回来了?”
      叶迦眉眼一抬,他有些疑惑地问:“怎么不走?”
      华姜一脸被抓住的模样,拨弄着手指,上齿咬住下齿,像一个小仓鼠一样:“我想等你一起走。”
      冥府的风永远是阴冷的,比不得凡间的盛阳,照在身上是彻骨的寒冷。但此时,叶迦被她这句话撞得心口发暖,凡间的一番遭遇让他体会到,华姜的所作所为究竟是为何。
      她就像一个刚萌出芽的嫩叶,干净而纯粹,而他只是恰好落在她身上的那缕阳光。他转头看着华姜,严厉地像一个老父亲,华姜只得委屈地站在一旁,然后听着他道:“回去,不要呆在这了。”
      然后向孟婆伸开手:“给我吧。”
      寂静的沉默在空气中转动,只有孟婆面无表情的端给他一碗汤,然后看着他一口饮下,转身入了轮回井。
      “他,他.......又走了?”华姜又哭了起来,她以为这次就是结束,他们就可以稳稳地回天界,怎么,怎么,又走了。她抽搭搭地哭起来,越想越委屈,声音也越发响亮。鬼差都用手捂住耳朵,躲得老远,只有孟婆按下心头的怒气,一把长勺敲在她的头顶,问了一句。
      “华姜,还记得他是谁吗?”
      “他是叶迦呀!”华姜一边擦泪,一边用袖子擦了擦鼻涕,又带着坚定的语气说,“他也是菩萨。”
      “所以呀,他要度化的不是他阿娘,是这里的所有鬼。”
      鬼?华姜往四周看了看,在热锅边安静排队着的鬼,悲伤的、快乐的、哭泣的......以及远处炼狱山里受刑的百鬼,她待在这里的长时间里,她似是有些明白,猛地站起来。
      叶迦同佛祖说得读不懂人心的执念,是指百鬼,他想度化他们,就必须知道那是什么,所以他才入世。
      华姜叹气,原来阿娘说得是对的,佛祖还真是大爱。
      华姜想,他既然要走,那她就等好了。只是叶迦一次比一次沉默了,每次回来他身上都带着猩红的伤口,上面还有血珠滴落,脸上也挂着越来越疲倦的神色,眼睛再无光亮的色彩,他颓靡地拖着长衫走着。鬼差在他身后直嘀嘀咕咕不知在说些什么,华姜想问却开不了口。
      “叶迦别去了?”她鼓足了勇气拖着叶迦的长袖,仿佛用尽了自己全身的力气,然后恳求着他。
      只是却被叶迦轻轻一拨,然后便扇在了地上:“华姜,回家去,你呆得太久了。”
      说完便转去了他第三十八次轮回,只留下华姜一个人依旧蹲在地上哭着。只是孟婆这次却没能再安慰她,同她一样坐在岩石上,由着身后一众恶鬼叽里呱啦地讨汤,然后温柔地说:“华姜回家去吧。”
      华姜不可思议地转头,却瞧见了孟婆眼中的担忧,她结巴着说:“阿薏姐,我以为你懂我的。”
      “华姜,那是什么?”孟婆指了指远处的炼狱山,他们都再清楚不过了,那座山里压着的是凡世欲念之人,“佛与鬼同罚,业障之罪,叶迦逃不过。”
      这一次,华姜只能捂着嘴无声地哭泣。所以他知道俗世的孽,要用千百年的苦痛来偿。他决定了入世,便决定了受罪。但他也知道他入炼狱山,她定然也是要跟去的。
      所以才会一直让她回家。
      华姜哭着想,他终究起了恻隐之心。

      【4】
      冥府的深处有座大山,幽冥草遍地盛开,那里有着白光笼罩。但却不同于日光的温暖,那束光毫无温度,只有阴冷。那里百鬼不近,住着冥府最高的掌权人泰山府君——武干。
      人死回幽冥,神死归泰山。
      这是六界最阴暗之处。
      “你为何而来。”武干站在山上,望着山下跪着的那个白色身影,眸眼深了几许,几年前藏在华姬身后的小女孩竟然来此处,他觉得有些好笑。
      他曾经为求一株不死草,去过崧山。可惜贯胸族剩余不过十人,一株不死草,便会死一人,华姬怎么也不肯心甘情愿送给他,他也只好作罢。
      华姜跪在地上,头重重地磕着,她的胸口闪着莹白色的光亮,那是不死草的地方。红白色的花开在心口之处,娇艳而夺目,仿佛敛入了这世间美妙的色彩,在这座只有幽冥草盛开的地方,那株在她心口盛开的花,显得异常耀眼。
      “不死草。”身形一闪,武干便落在华姜的面前,提着她的衣领,将她举起来,好好地盯着她心口的那株不死草,“开花了?”
      武干昂着头,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花,思揣了一会儿,大笑起来:“爱上一个小僧弥是什么感觉?”
      “华姜。”
      他知道冥府有一僧弥入世,如今算来还有一世便可结束。只是入世便有欲念,欲念便成业障。他嗤笑一声,小僧弥度化百鬼,入世而感,怕是没有想到三十八世的业障累加起来,要在炼狱山受苦千年。
      “你不是想要不死草吗?”华姜指了指自己的胸口,“你放过他,我给你。”
      泰山的掌权者掌管着所有的惩戒,只要他说无,叶迦便可不入炼狱山。
      “给我,你就死了。”泰山府君蹲在地上,望着地上如小白兔一样瑟瑟发抖的华姜,手指轻抚过她的碎发。
      能让不死草花开的人,有什么值得不值得。
      叶迦最后一次回冥府时,佛光大照,那是冥府第一次涌进光,百鬼用双手捂住了双眼,双膝跪在地上,不住地磕头,嘴上念着:“菩萨!菩萨!”
      “菩萨回冥府了!”
      他身上的佛光比他来时还要闪耀,叶迦知道他通悟了,他向佛祖讨来恩典,入冥府而不归。
      “留下来?”孟婆在一旁轻笑。
      叶迦轻轻点头,然后眼神望向了奈何桥的那头。
      那里有只似虎似龙,独角犬耳的神兽正在□□着它的爪牙。它通身雪白,没有一丝杂毛,眼眸灵动地转着,仔细一看,便能看见有泪花在闪动。
      叶迦走过去,亲昵地捧着它的头:“我回来了。”
      孟婆在一旁,用手指擦过眼角的泪珠,挥舞着手:“都散开了,都散开了。”然后盯着冥府深处,心中暗道:还算有心。
      那日,她去到山下时,只瞧见了华姜晕倒在地,而她身上的不死草在泰山府君手里,银光闪闪。
      “别动,她没死。”
      孟婆楞在原处,似是不信他的话。不一会儿,山里传来嚎叫,突然刮起了大风,雨珠啪啦啪啦地落下,有钟声从山顶悠远传来。
      “予你之名,谛听。”
      此后,六界再无华姜。
      只有一个不愿意离开冥府的地藏菩萨和他的坐骑——谛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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