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但是影后》别离方知有

2、第 2 章 青凡，青凡

　　2.“而她，也不过是’青凡’有余，’小凡’不足。”
　　“妙妙，我打算息影了。”
　　午饭的时候，元青凡突然开口。方妙吓得手一抖，险些没能拿稳手机：“……疯了？”
　　“我没疯。”元青凡平静地咽下嘴里的饭，“我和他要结束了。”
　　方妙当了她两年助理，青凡和应枵之间的事她没少帮忙，自然也都知道个七七八八。她艰难地咽了口口水，嗓子干涩得几乎发不出声音：“真的假的……？青凡，你可别吓我。”她霍地站起来，颇为紧张地将元青凡打量了几遍，“不可能，不说别的，就说脸和身材，他哪里还能找到你这样的——”
　　“现在确实还没到那个地步。”元青凡喝了口奶茶，抿出里面的珍珠，“但估计也快了。与其变成别人的踏脚石，不如趁着还能风风光光地走，留点体面给自己。”她自嘲地笑了笑，放轻了声音，“也不会太难看。”
　　方妙一时半会不敢接话，只咬了咬下唇，好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嗫嚅道：“可是，裴大公子不也在追你么……他也不比那位差多少啊……”
　　元青凡停住了。好一会，她才重新开口。
　　“下家……我如果想要找下家，只能等他彻底不想要我。”
　　她眼睫羽扇似的垂下，掩住了眼底的光。
　　“他只允许别人捡他不要的垃圾。”
　　方妙被她的用词给吓到了，半晌都没说话，再想开口时，导演已经在喊话了。
　　“好啦好啦！”徐导拿着喇叭吼着，“都别聊了！来认识认识新人，熟悉一下，我们抓紧时间啊！”
　　电影拍到一半突然加进新人绝对是一件让人瞠目结舌的荒唐事，妙妙被吸引了注意力，震惊过后便是无语的抱怨：“又是后门塞进来的？这也太乱来了吧。”
　　元青凡放下杯子，抬了抬头，眼里映入一个纤小的身影。
　　还有那人鼻尖的一颗小痣。
　　她愣住了。
　　……是她。
　　“妙妙。”元青凡梦呓似的开口唤她。
　　“啊？怎么了？”方妙正嘀嘀咕咕抱怨着，冷不丁被这么一叫，还以为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吓了一跳，正打算道歉，视线却忽的撞上元青凡失了血色的唇。
　　“没什么。”
　　元青凡回过神来，用力地闭闭眼：“只是，那一天可能比我想象的要快了。”
　　“什么快了？”方妙还云里雾里，却见元青凡已经起身率先走了过去，拨了拨长发，收拾好所有不该有的情绪，一双眸子里早便盈上了恰到好处的笑意。
　　“你好。”她伸出手，大大方方地悬在那人面前。
　　“顾小姐。”
　　——
　　元青凡是当红女神，这点谁都知道。
　　与其他的明星一样，她的黑子并不比别人少，但又与别人不一样，她的黑子从不去黑她的脸和演技。
　　别人都说，元青凡简直是占尽了老天的便宜——用她粉丝的话来讲，她简直长了一张天生的荧幕脸，艳而不俗，媚而不妖，她的美给人一种玉似的温婉，带着水乡独有的的温柔。
　　而她的演技——十数个金奖，有国内的，也有国际的，横跨数个领域——她的能力不容置疑。因此，只要是她想，她可以完完全全成为另一个人——不露一丝破绽。
　　譬如现在。
　　“你想干什么。直接说吧。”电话里，应枵的声音显得格外的冷漠，“元青凡，你应该是个聪明人。”
　　“她是剧组的新人。我身为前辈，理应提携。”元青凡缩在房间的角落里，听着外场中导演气急败坏讲戏的声音，仍是温温和和的，“应先生，你将她送进来，就应该想到我会与她见面的。”
　　她抬起头，看向窗外场地里那张与她有七分相似的脸。
　　……不，因果错了。
　　是她与顾茵有七分相似。是她像极了顾茵，而后，才有接下来的所有事情。
　　“自己有数就行。”应枵漫不经心地结束了这场仓促的对话，“你知道我最喜欢你什么。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自己心里有数。元青凡，你明白的。”
　　他不愿与她多费口舌，说完便挂了电话。
　　元青凡听着耳中的忙音，兀自坐了好一会。
　　许久许久，她才拍拍脸颊，重新扯出一个笑来。
　　她仰着头闭上眼，努力平复呼吸。
　　她现在，还应该是元青凡。
　　——
　　“很好！Perfect！今天元小姐的状态不错嘛！”徐导舒了口气，抹了把汗，端起场务递过来的水一饮而尽。
　　元青凡冲徐导笑笑，将手中的道具剑插回剑鞘：“过奖了。”
　　“怎么会？”结束了一个长镜头，徐导心情颇为阳光，“每次你的戏都是一条过，钱都能给我省下来不少。”
　　“是您指点得好。”元青凡眉眼弯弯，自己动手解下额带，交给一旁的化妆师，“青凡只是按着您教的方法去演罢了。”
　　“你总是这样，哈哈。”徐导和青凡合作过不少电影了，见状也不再继续，只挥挥手，笑道，“大家都歇歇，休息十分钟——小王！给元小姐倒杯水来！”
　　“别总这样使唤他。”元青凡笑嘻嘻地冲小王摆摆手，“你去忙吧——我不渴。辛苦了。”
　　小男生结结巴巴地应了一句，红着脸跑了。
　　“这家伙……”徐导笑骂了一句，招呼着元青凡坐下，有些赧颜地压低了声音，“诶，和你说个事。”他不着痕迹地指指一旁抹眼泪的顾茵——小姑娘哭戏演过了头，现在还没平复下来，“那位是应总带来的人——听说是沾点亲故…不管怎样，小姑娘灵气倒是有，就是太青涩了，你多带带，麻烦一下。”
　　“这有什么麻烦的。”元青凡笑笑，“分内的事。”
　　“那就再好不过了。”徐导总算将憋着的话说了出来，见元青凡干脆地答应了，顿时轻松了许多，伸了个懒腰，顺嘴说道，“你和应总关系也好，多帮衬帮衬。”
　　“尽力而为了。”元青凡微合了合眼。
　　……小姑娘？
　　她在心里讽刺地笑了笑，明明只比她小了两岁。
　　——但不论如何，也是没说错的。
　　只有被人爱着的，才能算是个“小姑娘”。
　　而她，也不过是“青凡”有余，“小凡”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