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晚宴（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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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明瑶黙了默，道：“我的事何时轮到你来管了？你去陪你那些个姬妾去吧。”
李裕音调顿时软下来：“明瑶，是我不对，别闹了，你跟我回去吧。”
郭明瑶笑道：“李裕，你真可笑。我做的一切都与你无关，你道个什么歉？你凭什么要我跟你回去？你当真是太瞧得起自己了。”
我隐约瞧见李裕脸色瞬息万变，身侧双拳握了握又松开来，像是要说什么，却终究没有说出口。他与郭明瑶就这么两两相望着，空气中竟生出许多哀愁来。
正在这时候，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原是绿儿携着颜如旭和小桃红来了。我心下顿时松了口气，见着他们仿若见着希望。只是，怎么没瞧见闻人乐胤？
颜如旭一马当先就要冲过来，郭明瑶回过神，赶忙跨过来一步，将那匕首往我脖子上一搁，说：“你别过来，你靠太近，我不晓得会不会手一抖杀了她。”
颜如旭气得跳脚：“你先放了如玉！”
小桃红上前一步软声相劝道：“明瑶姐姐，你这是何苦。快放了如玉小姐，莫要伤了他人伤了自己。”
李裕脸色也变了一大变：“明瑶，你莫要胡闹，这里是皇宫，等会儿皇上若来了没人能收得了场。”
郭明瑶喃喃道：“你看，如玉，他们都帮你呢。你都已经不是相府千金了，不过平民丫头一个，为什么他们都还是向着你，没人理解我呢？”
我也差点跳起来。这人真是走火入魔了，脑子不清醒！现下我这受胁迫的姿态，人家不来帮着我，难道还怂恿她切了我不成？
我正恼着，郭明瑶抬起头望着李裕，说：“你放心，我自是不会带累别人。皇上若是要怪罪，也冲着我就是。”说完举起手就要落刀。
我顿时心下悲怆。方才她不过是要毁我的容，了不起我毁容了之后叫闻人乐胤给我做顶人皮面具遮丑好了，这下好了，众人前来一搅合，我竟然要将命搭进去，真真苦得很。
然那刀子却终究没有落下去，只听得前边又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道：“你不过是要报复罢了，何必要伤及如玉？”
我望过去，见来人正是闻人乐胤。彼时他头上的冠玉不晓得什么时候落了，长发披散，手上也握了把匕首，正将将贴着他自己额面。他那个疑似自裁的姿势生生吓得我心跳又缓了一缓。
“你气我无情，想我付出代价也是情理之中。你来同我说，我也是愿意给的。”说着就压着匕首向面上划去。
郭明瑶顿时尖叫一声“不要——！”手上也失了力道，那匕首便从我脖子上跌下去，叮当叮当响着。
郭明瑶捂着头哭出来：“你为何这么狠心？我不过求你看我一眼，你都不给。我喜欢你这么多年，为你付出这么多，为何你都看不到？我喜欢你那么久啊…我不甘…”
“你欢喜我？你不过是欢喜你心中的理想罢了。我的面貌，家世，背景，样样都是好的。府上随意一个下人都崇拜我，你的感情与他们又有几分区别？”
“不，不是！”郭明瑶急切晃着头。她长发披下来，衣襟有些凌乱，一脸泪水，在月色下显得格外凄苦：“我从很小就思慕你了！从你那年救了我，我就一直…我好不容易…十三年了，为何你现在不认了呢？”
闻人乐胤没有接过话，一时间空气沉闷得很，只余郭明瑶呜呜咽咽的哭声，格外凄凉。片刻后一个青灰衣裳的小家丁自远处喘着气跑了过来，闻人乐胤从那家丁手中接过一件物什，手指挑起来一扬，那东西便在月色下荡了两荡，流光异彩，是一块半月形的玉璧。
我不禁向郭明瑶腰间望去，那里也别了一块一模一样的佩玉，与闻人乐胤手中的正好凑成一对。据说我还没穿过来时，颜如玉为了这块玉跟郭明瑶争了不知道多少回合，终究还是没有抢过来。这也成为颜如玉唯一一件没有争过郭明瑶的东西。我虽惊异，却也更疑惑。闻人乐胤将半玉摊出来是什么意思，眼下这状况又是演的哪一出，壁玉奇缘？
闻人乐胤径自说着话：“这玉是我十二岁那年，李员外进贡给我母妃的。原本是一对，却不知为何遗失了一半。母妃觉得适宜男子佩戴，便在我十二岁那年诞辰送与我。”
我是听不懂闻人乐胤在说什么，倒是郭明瑶仿若猛的一震，喃喃道：“李员外…难道是…”说着又转头望向李裕。
我也望过去，见李裕一脸苍白，咬着唇也似是极为震惊。
郭明瑶颤声叫道：“不…不可能，不可能！”说着双手使劲抠着脸，修长指甲顿时在脸颊刮了两道血痕，甚是惊心。我吓了一跳，忙过去按着她的手。李裕也慌忙跑过来，一把将抖得不停的郭明瑶抱住。
再后来，我也不晓得又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颜如旭和小桃红见事态稳定了，便告了辞走了；绿儿大概受了惊吓又或是晕血，这么一闹又半途晕了过去；而闹了这么一出，我们委实没有心情继续参加晚宴，闻人乐胤便向皇帝请了辞，带我上马车走了。
我想着方才那一幕还有些心有余悸，撩起闻人乐胤长发一看，他额间眉尾划了一道几公分的伤口，血已凝结，贴在他那冠玉面容上。这还得感谢郭明瑶及时的一声尖叫，才没让匕首继续划下去。然我看着伤口就想到他的剑伤，又是一阵心悸。
我微怒道：“你怎么还是这样，动不动就拿自己动刀子？”
他似笑非笑：“破相了，你不欢喜了？”
我过去搂着他脖子：“唔，你变丑了，我就不要了。你可别再折腾自己了。”
抱了片刻，又问：“我没弄懂李裕和郭明瑶之间到底怎么回事，你似乎早就知晓？”
他说：“你想知道，日后我派人查清楚了再跟你说。我也是猜的。”
我很惊讶：“猜的你就敢做这么一出？”
他说：“也八九不离十吧。大约就是以前李裕帮了郭明瑶一次，又送了一半玉璧给她，结果另一半阴差阳错到我手里，便有了这场误会了。”
我似懂未懂点点头。
他又说：“方才我见郭明瑶不在座上，便去找了李裕。又派人回府拿玉壁，是以去晚了些。你受惊了。”又皱着眉：“那些暗卫这般不称职。”
嗯？暗卫？
“你连我蹲个茅厕都派人跟着？！”我大惊。
他无奈道：“你真粗鲁…”
我也后知后觉到自己的确是粗鲁，眯着眼睛说：“我还有更粗鲁的。早说过货已售出，概不退款，你还想反悔？”
他一笑，笑容那个倾城。我顿时把持不住，凑过去吻他。半晌，他贴着我的唇道：“今晚…住我府上吧…”他这软软的语调与他寻常的冷冷淡淡全然不相同，我浑身震了一震，小心肝也极为称职地抖了两抖。
然终究还是理智占了上乘，扭捏道：“我，我没那么开放…”
结果他下一句话将我一颗萌动的少女芳心彻底秒杀：“你总是出状况，我不放心，还是在我身边安全点。”
我一张脸顿时黑下来：“没名没分的，我才不要和你同居。”
他笑道：“要名分，也是有的。”
我仿若被一道雷劈中，怔了半天还没回过神。他这句话的意思莫非是…？我纠结这么多年的小心事，就这么，就这么被人一句话搞定了？
他捏着我的手问：“在想什么？”
我尚在神游当中，心下不知道是激动还是惶恐，乌七八糟地又想起许多事来，结巴道：
“在，在想一件，很，很严重的事…”
“嗯？”
“就是，神医表哥大人，李裕那个‘病’，不知道能不能…”
“……”
马车绝尘而去。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晚宴（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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