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拾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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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的屋子透着晕黄色微光，在月夜的映衬下显得极其撩人。我不受控制地飞过去，透过窗帏，见屋内一方巨大的石玉水池，池中一个男子背对着我靠在池边上，如瀑长发垂下来，些许遮住光洁裸背，些许垂进玉池里。
那男子的左边肩背有一个红红的模糊印记，我飞过去想看得更真切些，冷不防他突然将手臂抬起来，长指带着水珠将我一沾，我便落在哪线条优美的掌心上，再也飞不起来。
有个醇厚好听的声音低低笑道：“如玉，你怎么变成只蛾了？”
嗯？我怎么变成只蛾子了？！
我还没理清个头绪，他又说：“飞蛾扑火，你逃不出我掌心了…”
说完抬起手掌向他的脸庞靠去。那墨发随着手的移近飘飘然散开，发丝后的容颜一点一滴清晰起来。我心下激动，再进一点，再进一点啊！要看到脸了——！
“啊——！！”
我痛叫一声，睁开双眼，引入眼帘的是放大的理石花纹，冰凉的触感从面颊延伸至前胸，激得我抖了一抖。片刻一个宫女慌忙从外殿跑进来，将我从地上扶起，紧张到：“公主，你有没有事？”
我抽抽嘴角：“没没没事，你回去睡着吧。”
那宫女揉了揉眼睛，确定我没摔坏，又歪歪扭扭回大殿守着去了。
悲催啊！好不容易梦到要见着乐胤真容了，就差那么一步，竟不妨从床上歪下来，可惜，可惜，真真可惜的很呐！
我捶胸顿足。乐胤那人忒不厚道了点。我几次三番要求他把面皮撕了，并且再三表示绝对不会嘲笑他的样貌，他却总是说，不慌，等你忆起我了再给你看。可我莫名其妙，委实是不晓得他老要我忆起些什么。
我曾抱怨说：“你现下不给我看，等哪天我看到你真容了，会适应不过来，觉得自己红杏出墙。”
他很淡然：“无妨，你纵是红杏了，墙那边也是我的地儿。”
他说得甚是理所当然，我败下阵来，直到现在也不知道自己情人长个啥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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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揉揉跌痛了的额头，再无睡意，索性找了件甚为厚重的披风将自己一裹，迎着月色出门逛皇宫去了。
说起来我在皇宫也住了好一阵子了，可竟然一直没好生逛逛祈国宫殿，实在忒说不过去了点。眼下夜深人静，良辰美景，独自去赏园，倒也别有一番风趣。
我故意没有吵醒歪在门口打盹的太监宫女，只将那一小盏灯笼轻轻挪了过来，挑着它缓步走了。
这儿的园林设计跟离国的很不一样。离国讲究纯粹的富丽堂皇，宫殿里随处可见明晃晃的金色，连屋顶上琉璃瓦也是闪闪亮亮。相比之下祈国的建筑则显得更简洁隆重一些，设计颇为大气。
我踩着鹅暖石道一路逛过去，不知不觉走道一个诺大的花园里。
我走进这园子就觉得很不一般，像是从前来过，又记不起到底何时来过。
这花园外观极为淡雅，但却似是荒废良久，诺大的花园里没有一枝花，只余一片齐崭崭的绿色枝桠，是生生被人从上边削去一半的花茎，甚是怪异。
我又顺着园子遛了一遭。那花园后边是个宫殿，门口窗前挂着白纱红绸，宫女太监全无人影，没有人住的样子。阴凉夜色将眼前景致勾勒得十分诡异骇人，可我却挪着步子走进去，仿佛无形之中有什么在召唤我一样。
我挑着灯笼小心走着。那殿中除了无甚人气之外，与我的相差不大，只是似乎还多出个浴间。那浴间的池子尺寸巨大，两边凿着宽石阶梯，池壁的玉石晶莹剔透，竟与我梦中的十分相似。我心中称奇，走到池子里伸手摸摸池壁，是暖的，还撒发着一股药香。
我脑中突然就响起一道雷，昏天黑地地痛起来，像是里边长满了蚂蚁，直将血管都要啃得爆裂。我扔了灯笼，捂着头蹲在池子里。静谧的空气里有混合着灰尘的药香飘进口鼻，无比熟悉的味道，好像在提醒着什么被我遗忘的事。
似乎很久以前，有个人拎着我的后领，将我扔进了与这一模一样的池子里；
有个人握着我的手腕，眼神焦虑可是坚定，同我说：“你且等等”；
有个人抱着另一个女人，越走越远，只留给我一个灰白的背影……
我好痛，我好痛。有人坐在我身上打我，有人抱着我哭，有人捉着我的手叫我乖女儿，有人面目狰狞告诉我，你根本不是颜如玉。
颜如玉。
人影重重叠叠，明暗幻灭，最终凝聚成一双清冷凤眸，将我望着，低声道：“如玉，等你忆起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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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使劲拍着面前的朱红大门。大约我敲得急了，门内传来一阵慌张奔来的脚步声，大门吱呀一声打开，有个年轻家丁揉着眼睛抱怨：“谁呀，这门晚了还——”未说完就愣在原地。
我着急伸手拉门，抱歉望了他一眼，道：“不好意思，又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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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府可以说被半点变化，我熟门熟路地摸过去，闯进一件寝房，照着床上的白色人影扑过去，一把抱住。
床上的人动了动，抬手摸了过来：“…如玉？”
我只顾抱着他不吭声。
半晌他说：“你这样，我坐不起来。”
我还是不动。
他叹口气，又道：“眼下，你是想起来了罢。”
我定了定，抬手向他脸摸去，手拂过他耳边，明显感到那里肌肤与颈部不同触感。我撇嘴，委实没见过比他防心还重的人了，连睡觉都不取下来。我于是伸手去撕那面皮：“闻人乐胤…你这脸皮，真真是难看得很…”
他一怔，拉过我的手道：“再难看也迷住你了。”半晌又说：“误会我那么久，该让你受点惩罚，就让你瞧不见我容貌——”
我俯过去吻他，真的有点想哭。我知道是为什么。从前我刚穿来的时候，与他扯谎，说自己失了忆，说失忆之人最忌见着刺激自己的人或事物，否则就会伤及大脑….
何时，何时清冷的表哥大人也为我变得如此心细了？
我摸着他好看的眉目道：“你这么纵着我，万一我永远想不起你来怎么办？”
他顿了半晌，说：“纵是你忘了我，我也要让你重新爱上我。有些事情你若实在想不起，那么，便由我来记着好了。”
我心中又甜又涩，又想起失忆前皇宫大殿的那一幕，心中空空落落，喃喃道：“可我已经不是如玉了。”
他抬着我的脸，眼神竟是温柔：“你若想，你就是。”
他的吻很有技巧，由浅到深，由淡至浓。我前些日子还很生气的问他这经验是从那个姑娘身上积累来的，他说是我，我不信。
他一个王爷，放下身段在我身边待了大半年，每天为我把脉看诊，细心写着药单，只为调理好我并不健康的身子。
他大热天的抱着我窝在暖炉旁，是为让我睡个好觉，我只当理所当然。
他跟着我一道回祈国，路途遭人行刺，差点丢了性命，我当时也不过是惊恐了一会，惊完便也过去了。
纵是他前些日子与我定情，我也只当恋爱一场，并没想过长远发展。从前我总是抱怨他对我爱恋不够深，现下，却是我不及他。
他是涟漪，是平静的湖。要他汹涌起来委实为难了点，但他却总能让我心潮澎湃。
我失忆时并未有多感动，现下这些却潮水般涌进脑海里来，我突然心疼不能自抑，伸手探进他的衣襟，摸着他左肩下的伤处。他那里还裹着层层纱布，显然是没好全。我哑着声音明知故问：“你还疼不疼？”
他僵了一僵，没回答我，只靠过来将我封在床内墙壁上，左手一翻，抽了我的腰带。
彼时我脸上还淌着泪，实在不是个调情的好时机，可我又不愿离开他。我被他这样一路吻着，神智也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直到胸前一凉，我低头看去，妈呀，竟只剩一块水红肚兜了。
我脑中登时又是一道惊雷劈来，生生将我劈得神智一凛。我赶忙撑起手推他：“你你你，你别乱来——”
他靠在我肩窝，低声道：“不是说将你赔给我麽，现下我来取了。”说完一口咬在我脖子上。我顿时一抖，什么力气都没有了，软在他怀里任他予取予求。
一时间，春光旖旎。
我们正绵绵密密吻着，外边传来一个甚是慌乱的声音：“如旭少爷，夜已深，王爷已经入睡了啊…”那声音将至门口，寝房的门啪的一声被人踹开，一道人影冲了进来。闻人乐胤倒是反应快，抓了被子将我围了个严实，自己裸着上身拦在我前边。
我盯着那闯进来的人，好一阵惊讶。
眼前的人竟然是颜如旭，几天前还一副英姿勃勃的样子，这下却显得颓废得紧。原本绑得甚紧致的头发松松垮垮搭着，左手握着个酒坛，胸前一片水印，一身的酒气。他跌跌撞撞奔过来，口齿不清道：“乐胤，我跟你说，这次我决不放…”
话说到一半，突然眼神瞟向我，顿时就止住了动作话语。他呆呆将我看了半晌，又转过去看闻人乐胤，眼中似有火焰明明灭灭，突然笑起来：“哈…我真可笑，我在坚持什么，我还期待什么…”
片刻猛灌了一口酒，盯着我恶狠狠说：“如玉，你再出了任何事情，我颜如旭也不会为你心心念念，忧心忧愁了！”语毕摔了酒坛子奔出门去。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拾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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