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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继续逃命 这个猎物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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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宴楼,四国第一销金窟,只要有钱,这里能买到一切。
听了这么大的他国皇室密辛,萧谢玉都没变表情,唯有听到萧诉寒口中锦宴楼三字萧谢玉罕见的皱了眉头,颇不赞同道:“你去的那种地方?”
为人正直的兄长不允许自己还未成人的弟弟沾染那些不健康的玩意儿。
萧诉寒被打断,不高兴道:“别插嘴。”
这话已是十分僭越,这里所有人听了都不太高兴,除了萧谢玉,他扬扬眉毛,表示不再插嘴,萧诉寒才似笑非笑道:“若能将明兹王女抓回来,想必元氏必定退兵。玄甲军听令,给我抓活的。”
元氏在西景未纷乱之前,便是西景第一大世族,明兹官员有一半都是元氏子弟,更别提明兹的镇国将军,乃是有西景战神之称的元未成,受西景各国敬仰。
玄甲军以军甲覆面,从不以真面目示人,只有三百骑,是萧诉寒的母族留给他的私兵,皇帝对这支兵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萧诉寒才有这样的胆子,在未封王之前敢有私兵。
玄甲军领命而去,那干脆的转身令人胆寒。
若这枚玉佩是真的,那么萧谢玉此行在代郡与明兹一战,可不费吹灰之力。
他国王女公主只是个公主罢了,可这公主若是明兹的,那就不一般了,西景可是四国中唯一一位可立女子为储的国。
玄甲军大摇大摆毫不避讳的穿行于军中,萧谢玉担心树大招风,对萧诉寒朝中又会有非议,小声劝诫道:“刚伤了太子,打得板子还没好全,不要让你的私兵招摇。”
萧诉寒满不在乎冷笑道:“已经砍了,谁让他辱我母族。”
敢伤储君,这样的话也只会出现在桀骜不驯的老七嘴里,萧谢玉叹了口气:“真不怕父皇将睚眦的龙纹赐给你?”
北离皇室尚龙,龙有九子,得皇帝青眼的皇子衣袍上以被赐龙纹为荣,可睚眦独为特殊,只因传闻中睚眦豺身龙首,古史书记载其嗜杀喜斗,性格刚烈、好勇擅斗,而且总是嘴衔宝剑,怒目而视,寓意凶而不吉。
所谓“一饭之德必偿,睚眦之怨必报”,报则不免腥杀,这样的龙纹绣在身上,总是不详。
萧诉寒不耐烦再听说教,一撩衣袍提剑而去。
只留下萧谢玉无奈的摇摇头,随后传令全军,林中无论何人,格杀勿论。
楚芜再次有意识,是被后脑勺隐隐的疼痛疼醒的,四肢如同灌了铅水一般沉重,更别说脖子,她感觉自己的脑袋就是连在一块肉上面。
比疼痛更难捱的是喉咙里的干渴,她简直想抓个人咬开脖子来吸吸血,模糊不清的视野让她不知身在何处又在何时。
早知道她就不关着灯玩手机了,加班不会给加傻了吧?
她试图挣扎着坐起来,可牵扯到身上无数数不清大小的伤口,痛的她龇牙咧嘴。
老娘的全勤啊!!!睡过头了怎么办!?
她摸到了身后凹凸不平的石壁,勉强将身体撑起一两分,就这样简单的动作已经让她额头冒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感觉自己完全要嘎掉了!
茫然四顾,楚芜崩溃发现她真的什么都看不清楚,只能隐约看见些明亮与黑暗交织的光影,自己好像真的瞎掉了啊喂!
忽然一双手扶住了楚芜的肩膀,这双手带来的温度在有些寒冷的空气中显得十分温暖,楚芜猛然打了个寒战,才觉得周围十分寒冷。
这可不是她家啊?!她是被拐卖了吗???
还是说......遇到鬼压床了?!
“小五!你终于醒了!来,小心些......”
一脸疲态的少年脸上溢满喜悦,无神的双眼在看见楚芜醒来之后像星星一样亮了起来,正要小心扶住双手四探的楚芜,哪知道楚芜如同受惊一般的猎物一样发出一声尖锐的尖叫。
小女孩的嗓音本就尖锐高亢,少年的耳朵还十分相近,尖叫贯穿耳膜,耳朵嗡嗡作响,少年眼前似乎有金星飞舞,不禁松开放在她肩膀上的双手。
楚芜失去钳制,立马连滚带爬的拖着几乎动不了的腿试图逃走,少年几乎是扑过去将楚芜摁在怀里,试图安抚,小女孩的四肢软绵绵的没有力气,毕竟只是个幼子,挣扎间少年脸上挨了几下,身体不疼,可心脏却疼的喘不过气来。
如若不是他选择绕道而行,他们就不会被北离的军队发现,也就不会有后面奔逃的事情,楚芜也不会被伤到,说不定他们此时已经平安回到王庭。
深深的自责拷问着少年的内心,楚芜挣扎的脱力了,只能发出剧烈的喘息,对上楚芜在怀里双目弥散无法聚焦的瞳孔,少年心里一凉,恐惧问道:“小五,你怎么了?你的眼睛......”
她的哥哥楚元心也这么叫她的小名,楚芜下意识的说:“哥,我眼睛看不见......”
少年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剧烈颤抖起来,过了一会儿,楚芜的意识又有些迷糊了,才听见有些刻意压抑的声音勉强说道:“没关系,哥哥带你去看病,去药神谷,你只是太累了,你只是太累了。”
楚芜眼睛又睁不开了,昏昏沉沉道:“我渴......水......水......”
半晌,一股温热的液体带着粘稠的腥气被渡进口中,楚芜几乎是被强迫着全部咽进喉咙,可这依旧不能开解喉咙中的干渴,幸而她又失去了意识。
少年知道楚芜是失血过多,随着时间的流逝,长时间的饥饿她的身体已经扛不住了,身体剧烈的高热刚刚降下来就又升上去,如果再走不出这片山林,她一定会死在他前面。
四天了。
一想到小女孩可能会在他的怀中咽气,少年心底里就涌出一股疯狂的念头,他想杀人,只有那些恐惧的眼神和求饶的惨叫声才能让他平息胸口间的恨意。
丛林中的雾障似乎散去了一些,夜晚将要再次降临。
少年选了山壁上最陡峭的一段路程,他将女孩用坚韧的藤条紧紧绑在身上,如果能徒手翻越这段悬崖,那么他们便可以直接甩开身后的骑兵,到达明兹只是时间问题。
山崖间已无生路,楚芜的伤耽误不起,左右都会死,不如放手一搏。
几条猎犬在前,搜寻的北离士兵走出树林,只见一轮残月下幽幽浮光映着一座光秃的悬崖,地上丢弃着一只鞋底都快磨烂的靴子。
几条猎犬在地上嗅嗅,转起圈来,汪汪叫了几声。
为首的士兵拿起靴子交给身后的人:“把这个快些拿给将军看!”
报信的人还未将这破靴送回去,竟然有一路身负银光的兵士不知从哪条山路间骑马赶了上来,为首的正是带着寒雪霜气的萧诉寒。
“一只破靴子,说明不了什么。去,给我去山崖下面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萧诉寒探头向山崖下方看去,之间悬崖峭壁光滑,再往深处只有地狱一般深沉的浓黑。
他随手将破靴子扔下山崖,那只下坠的靴子堪堪擦过双手攀附在悬崖底下的少年肩头,他屏息凝神,静静等待着。
山崖上玄甲军的脚步声远去,不知过了多久,天边弯月已上中天,来人回报,结果让萧诉寒失望,这是个万丈高的孤崖,并没有什么小路可以去往崖底,而且山下也无河流湖泊,若那两人真的被逼的跳了下去,恐怕只能摔成肉酱,被秃鹫啃食尸骨了。
“还算有些收获,起码没有追错人。”萧诉寒轻飘飘说道,追逐一天一夜,他对这个结果并不失望,“也都累了,通知所有人,回去吧。”
“是。”
马蹄人声渐远,隐没在黑暗中快要坚持不住的少年硬生生咬牙坚持了许久,山间除了鸟虫鸣叫再无声音,他才敢放松气息,一抬头,却看见黑衫少年如同猿猴一般倒挂在山崖上,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的,朝他露出一个充满恶意的笑容。
如果是常人恐怕这样被吓到,双手一松肯定要命丧当场,可少年居然还能腾出一只手来,脚下一转,那只手便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顺着萧诉寒的心脏狠狠抓去。
萧诉寒也没有料想到这样的招式,不得不被逼退,笑意也消失不见,惊讶道:“回丹手?!”
在一面山壁上交手,双方都使不出全力,一手攀岩,只能使另一手脚来攻击。
萧诉寒身后的流风剑根本拔不出剑鞘,回丹手是元氏拳法,他们的骨头可以扭曲成意想不到的角度,哪怕少年背上还背负一人,萧诉寒竟还一时不敌。
“元氏子弟!”萧诉寒道,冷着脸的少年并未接话,两人一瞬间你来我往过了不下几十招,萧诉寒突然露出一个破绽,被少年一拳捣中了柔软的腹部,咳出一口血来。
刷刷两声,身后缠人的藤条被萧诉寒手中的匕首划开,萧诉寒皮肤雪白,口中流出的鲜血更显妖治,虽负伤却得意:“杀了明兹王女,赚了。”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少年刚刚的镇静神色已然不见,背上的人几乎是刹那间就脱身下落,来不及考虑,碎落的岩石不停的往下掉,他只能一手攀壁,一手抓紧楚芜。
楚芜刚才被他的外袍裹住了头脸,崖底清风将外袍吹落,露出她一头散乱的长发和满是伤痕的脸,手里的小女孩轻得如同一只坏掉的纸鸢,在他手中在不停的下滑。
元氏这般轻的年纪武功这么好的人也寥寥无几,数得找的也只有元未成的长子元灼,萧诉寒直接明言喊道:“元公子!若你肯把王女交予我,我保她不死!”
想都不想,元灼气急:“你做梦!”
萧诉寒也不怒,反而笑意更深:“那就没办法了。”
他刚刚明明可以直接拿匕首杀了王女,可他偏不,他就是喜欢折磨人,如果把他要保护的东西一点一点抢走,可是要比一下毁灭好玩多了。
不过他倒不知道这明兹王女的年纪如此之小,萧诉寒低声道:\"分明还是个小孩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