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Chapter3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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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头甲板。天边最后一丝晚霞隐去，整个西方的天空呈现出暗沉的深紫色。海中深靛色的浪花扑打着洁白的船身。
琴酒站在甲板上，铂金色的长发随风飘动。他黑色手套包裹的左手搭在金属栏杆上，指尖夹着一支已点燃的烟。
他的谨慎不允许他在外留下指纹，他常年来一直戴着手套，连今天穿着西装也一样。
其实西装并不是必要。即使是大型宴会上的任务，他也时常穿着那身万年不变的黑风衣前往。
这次的西装是有私心的，他知道飞奈鹈野喜欢灰色。
烟雾袅袅上升，又被海风吹得四散，支离破碎的白烟以深蓝的天幕为背景，描摹出流云的样貌。
烟快燃尽了。
船内禁烟。能抽烟的只有每层的吸烟室和船头甲板。琴酒不喜欢那种逼仄还满溢着呛人味道的小房间，他只会选择船头甲板。
以鹈野对他的了解，她也知道这一点。
琴酒任由着烟头上若影若现的星火慢慢吞食着，越燃越短，但并没有吸一口的兴致。
周围远远的有女孩自认为隐蔽地打量他，可惜她们羞涩的掩饰在杀手的眼里无处遁形。
大概是他看起来太过不好惹，并没有一个上前来搭讪的。看到他线条凌厉的侧脸和幽深如捕食者的绿色眼睛，太多的人偃旗息鼓，默默离开。
琴酒在等人。
鹈野在赌场玩得似乎很开心，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又用灰魔法作弊，赢了个盆满钵满。他说自己去抽根烟，她说她再玩一局。
活脱脱一个兴致上头的赌鬼。
琴酒知道飞奈鹈野会来找他。
他很了解她，胜过了解任何其他人。也是这一点在黑色地带里太过珍惜与难得，她顺理成章的变成了特殊的那个人。
他们之间是恶人间的羁绊，而不止住萌生的其它感情，甚至可以是附带。
她就是那个可以被他相信的人，不用去戒备和提防，他要担心的只是她有没有玩死自己，他们已经超脱其他人了，只是具体是什么关系罢了。
飞奈鹈野也确实来找他了。
她穿着黑色的高跟靴子，她的脚步很轻，像只弓着腰脊，竖着尾巴在房梁上走过的黑猫。鹈野走到琴酒身边，看了看他手里燃尽的烟。
琴酒已经是成年人了。即使靴子有高跟，鹈野得抬头看他。
烟灭了。
琴酒知道鹈野并不反感人抽烟，她就是不喜欢烟味。她在某些地方算得上有大小姐的脾气，讨厌大夏天，讨厌大冬天，讨厌脏水，讨厌血污，讨厌环境污染，讨厌烟味。
鹈野小臂搁在船沿的栏杆上，踮着脚，把大半个身子探出船外，浸润在海风里，裙摆被风吹起海潮般的波浪。
她总觉得今天阵酱憋了什么大事。
她索性托着下巴直勾勾地看向他。
“Rano。”琴酒开口，声音低沉，像低音大提琴，“银色子弹口感不错。”
鹈野有一瞬间的错愕。
银色子弹鸡尾酒。
30ml琴酒，15ml白茴香利口酒，得名于西方魔幻故事里驱散虚妄的银色子弹。
黑泽阵和飞奈鹈野。
如果她没有理解错，阵酱刚刚……向她表白了。
表白了？
她应该是不会听错的。
鹈野其实在很久之前犹豫过的，但和琴酒相处得越久，她就发现自己完蛋得更快了。
她不需要一段需要拼命费心去保护的感情去维系她的生活。她看起来开朗，其实淡漠、没有良心又游戏人间。但琴酒不一样，他们都是夜里疯狂的怪物，她不需要去承诺什么，也不需要去维系早已牢固的纽带。
有时也会感慨，Mafia之间的爱情真是莫名其妙。
飞奈鹈野笑得眼角弯弯，无害里透露出狡黠：“我也觉得。”
游轮的灯亮了，暖黄的水晶灯在远处，绚烂的霓虹灯在近前。整座游轮像一个无垠黑暗的大海上灯火绚烂的孤岛，无人问津的尹甸园。
黑色的手套按上少女光滑的后颈，琴酒低头吻上了飞奈鹈野的唇。
深蓝的底色里，有两个旖旎的黑色剪影。
琴酒的吻并不温柔，用掠夺更为恰当一点。似乎带着野兽的侵略性，他想要让她进入自己的领地。
她没有设防。她对琴酒总是不设防。
少女的唇很柔软，带着残留的葡萄气泡水的气味，她总是喜欢喝这种东西，甜的发腻。
飞奈鹈野的脑子有点晕乎乎的，缺氧、还热血上头。她抓着琴酒灰西装的后领，手里是毛呢略微扎手的触感。
琴酒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薄荷烟草味道，有些微凉和刺激性。
鹈野想的是，她最喜欢吃薄荷巧克力味的冰激凌了。
在黑/手/党的礼仪里，亲吻手背是忠诚，亲吻脸颊是礼仪，亲吻脚背是臣服。而亲吻唇瓣代表着死亡。
十八世纪的黑/手/党首领有时会在宣判下属的死亡时，亲吻叛徒的嘴唇，宣告他的暴露与死亡。
无关情爱。
而琴酒与飞奈鹈野，宣告的亦是死亡。他们在这条黑暗泥泞的道路上浑身浴血，一起走到黑暗的尽头。
黑暗的尽头是什么……鹈野在想。
希望是黑夜里广袤的沃土和满天的星空，有深绿色的极光掠过。
适合长眠。
琴酒松开了她。
鹈野回神，推开他轻咳了一声。晚上冰冷的海风终于让她混乱的大脑清醒了几分，她神色复杂：“我以为我可以有正常人谈恋爱的过程……？”
琴酒一脸回味的表情：“你想吗？”
飞奈鹈野少女高中生青涩初恋的表情太过真实，差点让他忘记她本质上是个什么样的疯子。
当然不想。她又不是纯情JK。
鹈野一脸“你懂的”，笑意盈盈。
“我记得你还有两年才成年？”琴酒挑眉。
鹈野很不给面子地翻白眼：“对，所以你还得戒两年酒。”
“你还挺遵纪守法。”琴酒哼笑，“蠢货。”
“你才蠢货。”鹈野踮起脚把琴酒的帽檐往下拉了拉，余光看到不远处恰巧路过，看到他们接吻满脸通红如遭雷劈的铃木园子和毛利兰。
“别管那些苍蝇。”琴酒看到两个尴尬住的小女孩，自顾自牵起飞奈鹈野的手，“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Chapter3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