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Chapter29 ...
-
飞奈鹈野拐进了一条小巷里,这是鹰司组一家会所的背面,乱七八糟地横着水管和建筑废料。
巷子里已经升为警部并愈加发福的目暮十三和越发油腻大叔的毛利小五郎在蹲守。
毛利掏出一支烟,被目暮瞪了一眼,悻悻地又把烟塞了回去。他往远处看了看:"嘁,那群公安把警视厅当狗使啊。"
"行了毛利老弟,这次公安警备课派出了狙击手。"其实说这话时目暮十三脸色也很不好看,他堂堂搜查一课警部都被用来当小片儿警差遣了。
"什么鹰司的,不就是帮混混……"
巷子中传来脚步声,毛利小五郎的话戛然而止。他看见巷中走进来一个大概是国中生的少女,相貌甚是眼熟。
哦,这发色很特别啊……毛利恍然记起,这是四年前那个奢侈品抢劫案里遇到的外国小姑娘。
新宿区这地方谁放心让小姑娘一个人来啊,可以说不愧是外国人?
飞奈鹈野也在打量毛利小五郎,在界融之后"锚点"所携带的规则就清晰了起来,面前这个留着小胡子的警察先生带着不浓烈但顽固的正义必胜规则、还未成型的死亡气息和沾染上的极强的幸运眷顾。
这很显然是一个未长成的界融受益者,从立场上看,他是"敌人"。
其实作为圆桌的一员她并不需要什么“立场”。
但飞奈鹈野已经有意地站入琴酒的角度。
威胁太大了,这种人不会死,就是扔进毒气室,阀门也会失灵。
……对于阵真是该死的不公平。
飞奈鹈野想杀了他。
虽然她很怀疑成功率,不过姑且试一试好了。
毛利小五郎看见少女默不作声地一步一步走近,从光亮处走近阴影,笑脸像不怀好意却强装真诚的猫。
"诶,你是……"刚说了几个字,毛利小五郎猛然想起这个外国人似乎不会日语。
"毛利小五郎先生?"幽野开口,声音十分清晰,"那场抢劫案有结果了吗?"
听到少女醇正的日语,毛利小五郎呆滞了几秒,又想到四年过去人家学会日语是正常的事。
"等等,你怎么知道那个案子是抢劫?"目暮十三开口,他清楚记得那个案件细节没有公开报道,这个女孩当时根本听不懂日语,不存在偷听到的可能。
毛骨竦然的感觉直直涌上天灵盖。
她在骗人,四年前她就在他眼皮子底下耍了警视厅。
"不要激动,胖子警官先生,当初抢劫的不是我,我只是个知情人而已。不过,介于今天我真的犯了点小法,不想看见警察……"目暮十三和毛利小五郎已经掏出了手枪,少女却在话音刚落时忽然消失。
洛洛克的枪口在下一瞬热在了毛利小五郎的后心口,飞奈鹈野出现在他的身后扣下了板机。
尽管她都十三岁了还是只能用这种后坐力小的手枪,当初阵酱这么评价的来着——女人的玩具?
不过贴身发射,什么口径的子弹不都一样。
枪震动了一下,连火星都没有冒出来。
飞奈鹈野明显感受到来自本源规则的强烈阻碍,狠狠地把即将出膛的子弹推了回去。
她对这股力量熟悉极了,这可是圆桌亲手编写的规则——真是郁闷啊。
其实飞奈鹈野对此早有预料,所以她使用枪而不是附带魔力的塔罗牌,如果用魔法侧攻击魔法侧,她不仅伤不到毛利,自己还得先被反噬。
毛利小五郎和目暮十三昏睡在了地上,飞奈鹈野抹掉了他们的记
忆。
只有昏睡术和幻术这种像逗小孩把戏一样的,根本伤不了人的魔法才可以起作用。
她沉默着离开小巷,罕见地敛去了往常的嬉皮笑脸;她没有生气,作为圆桌的一员她见惯了偏爱与不公平,她只不过是心悸得要命。
如果法则的偏爱可以强大到如此地步,那被法则排斥的呢?
——阵。阵是被此次界融排斥的锚点。
她不是很敢想象会发生些什么。
她驻足在巷口,不远处传来枪响,不太真切地弥散在歌舞伎町的温热空气里,似乎是夹杂着轻微的风的尖啸声,又有铅弹埋没扎入深陷血肉里的似有若无的摩擦声。
飞奈鹈野微微仰起头,天边的夕阳血红如火。
组织里能隔着七百码准确命中目标头颅的狙击手,也就只有琴酒了。他看见瞄准镜中的鹰司具彦保持着不敢置信的表情缓缓倒地,这个愚蠢的外围成员天真地以为警方可以是救世主吗。
做梦。
从进入里世界那一刻起,退路早已经被砸烂。
“目标死亡。”
收起手中的M24前,琴酒看见瞄准镜里,披着百田陆朗皮的卡德萨克趁着兵荒马乱朝他这边看了一眼。
那个曾经是教官先生的男人朝他比口型——
‘飞奈告诉我她喜欢你。’
琴酒果断地把枪放回了琴盒里,盖上盖子,拎上就走。
先不论卡德萨克这个道貌岸然的卧底说的是不是真话,就算鹈野真说了这种话——
飞奈鹈野也是满嘴谎话的家伙。
他不否认自己和飞奈鹈野的关系不仅仅是幼驯染那么简单。
飞奈鹈野是一个撒野惯了的人,她为了满足自己的恶趣味会随心所欲胡作非为,而不考虑别人的感受。她像宇宙里的流光,飘忽不定并且捉摸不透,并不需要什么固定的牵绊去维系她的生活。
她经常会一时兴起去做些什么,但大多数时候半途而废。上一秒还抱着训练场旁边的流浪猫嚷嚷着“我想养猫诶”,下一秒就只是默默地拆一根火腿肠放在猫咪前爪边,摸摸猫头扬长而去。
琴酒觉得无论是现在还是未来,飞奈鹈野这个人都不会拥有大众意义上的“爱情”或是“恋爱过程”,千万别巴望她可以在樱花林里或者烟花下对着一个人头脑发晕春心萌动交换山盟海誓。
相处那么多年琴酒足够了解她,她嘴里说着的“喜欢”大多只是调侃与玩笑,她如果真正喜欢上什么,人或者物,她会无言地把自己微笑的皮囊下危险的一面展露出来,单方面给予关于她的所有坦白。
哪天她能允许一个人完完全全了解她,那她就是在认真地说——
“今夜的月色真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