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事》语笑无痕

10、番外《我用什么才能留住你》

　　最后一次和夏露露约会，是去看舞台剧，秦筝期待很久的《罗密欧与朱丽叶》。
　　“眼睛，瞧你最后一眼吧！手臂，作你最后一次拥抱吧！嘴唇啊，你呼吸的门户，用一个合法的吻，和网罗一切的死亡签订一个永久的契约吧！”
　　罗密欧站在舞台上，聚光灯都照在他一个人身上。
　　他举起盛满液体的酒杯。
　　身旁的夏露露睡得七荤八素，秦筝默默流泪，接出下句。
　　“为了我的爱人，我干了这一杯。”
　　出剧院外夏露露嘟着嘴，一直跟秦筝抱怨：“你为什么会喜欢看这种啊……你看懂了吗？我完全没看懂，好无聊啊。”
　　“我们分手吧。”秦筝突然停下来。
　　夏露露花容失色：“为什么？”
　　秦筝沉默了一会，缓缓开口：“因为我是个骗子。我不值得。”
　　夏露露捂住嘴，而后甩了他一巴掌。
　　秦筝沿着回去的路，一个人慢慢走着。这时，他突然看到路边停靠着一辆熟悉的车。一抬头看到陆一凡正站在路对面。
　　他默默地望着他，不知道在这里站了多久。
　　秦筝想起，这段路离陆一凡家很近，以前他们经常走过。
　　秦筝装作没看见他，继续往前走。一辆车从两人中间的马路上驶过，隔绝视线。陆一凡觉得他们之间的不是马路，而是不可逾越的鸿沟。
　　等车过去后，秦筝已经不见了。
　　“我是个骗子，”陆一凡笑着，喃喃自语，“我不值得。”

　　那是陆一凡最后一次见到秦筝。之后他就搬离了这里。尽管他的动向陆一凡都知道。
　　《白夜行》书本上已经蒙上一层灰尘，陆一凡轻轻拂去。
　　他记得秦筝曾跟他说过，他们的关系很像《白夜行》。
　　当时他开玩笑说：“桐原亮司爱唐泽雪穗，你是gay吗？”
　　秦筝是怎么回答他的？他记得好像是骂了他一句，又好像是说：
　　“我们根本没有共同语言。”
　　是了，他从来都不懂他。
　　翻动书页，从书的夹缝中，他看到一朵枯萎的玫瑰花。
　　一瞬间，和秦筝所有的回忆铺天盖地涌来，历历在目。
　　那是很多很多年前的一个晚上，他们喝醉了，在车里对诗。
　　秦筝念的是那首《我用什么才能留住你》。
　　“我给你在你出生多年前的一个傍晚，我看到的黄玫瑰的记忆。”
　　一直以来，他都觉得时间是最伟大的治愈师。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不过是他生命中的过客——他们本就没多真挚深厚的感情，何必上升高尚，何必庸人自扰。
　　他不缺朋友，不缺女人，没了谁他都照样风光。可是这一刻，一种深深的怅然笼罩住了他，
　　可怕的是，他也不知这因何而起。
　　“我看见一朵被遗忘在书本里的小花，
　　它早已干枯，失掉了芳香；
　　就在这时，
　　我的心灵里充满了一个奇怪的幻想：
　　它开在哪儿？什么时候？是哪一个春天？
　　它开得很久吗？是谁摘下来的，
　　是陌生的或者还是熟识的人的手？
　　为什么又会被放到这儿来？
　　是为了纪念温存的相会，
　　或者是为了命中注定的离别之情，
　　还是为了纪念孤独的漫步
　　在田野的僻静处，在森林之荫？”
　　《白夜行》里，唐泽雪穗一次也没有回头。
　　他回头了，可是秦筝已不再是桐原亮司。

作者有话说

　　我个人认为，秦筝心中“女神”的具象其实是陆一凡，而不是夏露露。
因为在他的幻想中，总把陆一凡当作女主角。
而陆一凡对秦筝的念念不忘，也多少有点暗恋的成分在的。
他们之间，是一种界限模糊又隐晦的感情。
也许他们自己也说不清。
不过有些东西，太清楚了就没意思了，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