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句是遗憾》冷寒枫

2、高中生涯就这么开始了么 以后要把尧

　　“夏尘，就你的中考成绩放着全市最好的高中不上，偏偏选择北华中学，你想什么呢？”只听见夏尘的父亲的声音冲破整栋楼，拿着北华中学的录取通知书一遍遍砸着夏尘的头，夏尘闭着眼睛抿着下嘴唇一言不发，那股倔强从她知道她必须通过读书逃离这个环境开始就悄悄萌发了。

　　“你表姐上全市最好的高中，你偏偏主动不当第一当老二，我看真是生了个笨蛋出来，学习再好也是个不开窍儿的！”

　　这点，夏尘的父亲似乎说的有些对了，就是夏尘自己选择不去表姐的中学的。夏尘的舅妈最喜欢的就是攀比，她从小手把手带表姐的学习，夏尘还记得在很小的时候去姥姥家，就听见舅妈教表姐唐诗三百首，一遍一遍直到表姐学会了就奖励表姐一顿羊肉串。到现在，夏尘的姥姥都记得这些诗，可真是耳濡目染啊，老太太懂不懂诗的含义另说，倒是能去公园跟大爷们吹嘘两句了。表姐也可以单独开小灶美美的来上一顿羊肉串。

　　夏尘的表姐很是聪明，或则说天资聪颖，更让夏尘不解的是运气绝佳，这是她这辈子见过运气最好的人了。只要夏尘舅妈不在的时候就是打游戏，仙剑奇侠传一不知道玩通关了多少遍。

　　其实，夏尘是羡慕表姐的有一个在乎她的家庭并且可以不用单枪匹马，单打独斗，打了胜仗有奖励，败了就一起分析局势再战。
　　夏尘从上初中开始看着那堆数学卷子就知道自己是个笨蛋无疑。第一次摸底考试，数学就只考了29分。母亲把她接回家后，她只敢把妈妈叫到屋子里签字。她长大后仍然记得那一刻，那天她写作业中途上厕所的时候，正值他父亲单手撑着脑袋卧在沙发上看电视。那一眼和她父亲那个不经意的对视，既冰冷又似火焰般直戳心脏。她吓到头皮都发麻哆哆嗦嗦走进屋里，强压下来直冲身体里这股冰火两重天的气体。当时她就下定决心，她不能输给自己，一定要证明自己可以做到。那天，她花了一晚上才明白a·（ ）=0说明（ ）里只能是0。

　　自此之后，夏尘就从未12点前睡过觉，一点一点抠每道题，有时还会给自己布置很多课外题训练自己。周末放假无论风吹日晒，凌冽寒冬她都骑着脚踏车去班里上自习。幸亏她英语有些天分，节省了些时间。

　　就这样三年过去了，夏尘从那个数学29的笨蛋女孩，一步步走出了自己的全校第一名。

　　她知道平时父亲夸奖的同事家姐姐也在全是最好的南苑中学，表姐也去了南苑中学。平常，她一直忍着父亲莫名的夸奖他们和贬低自己。这次，她就执拗的选择了屈居全市第二的北华中学。没人知道为什么全校第一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吧。她很简单地想着离家远点能喘口气以及虽然不可能杜绝但是也能减少这种莫须有的比较选择了北华中学。

　　这时候，她连北华中学门朝哪都不知道就收到录取通知书了。

　　也许是选择北华中学这个念头的萌发，就注定了夏尘要用整个生命去承受最沉重的那几个瞬间。

　　报道那天恰好也是分班那天，这是夏尘第一次踏入北辰中学，整个公布栏上全是新生的分班结果，她被人群里的每个找自己名字的人挤来挤去，每个人都迫切的想知道自己要去几班。夏尘是不慌张的，她知道一班二班是理科重点班，北辰中学一直以理科为重，她只要知道自己去一班还是二班就好了，果然，她在公告栏一班的那一张告示上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夏尘。

　　“依旧是尘埃的尘。”夏尘每次看到自己的名字都会这样想。
　　北辰中学离夏尘姥姥家很近，隔着一个公园的距离，夏尘吃完午饭就赶着去学校报告厅听下午学长和学姐们给新生的开学打鸡血讲座了。

　　“下面有请，我们文科重点班的施成尧学长给大家讲讲怎么学好文科，大家欢迎！”

　　不知道是一阵一阵传来的鼓掌声还是这个名字，已经听了两个小时打鸡血宣讲昏昏欲睡的夏尘睁开了双眼。

　　“谁？我没听错吧？他?尧尧哥哥？”夏尘还停留在八岁对他的记忆。

　　“不可能，应该恰好同名同姓吧。”夏尘看着台上这个身姿挺拔，鼻梁高耸，双眼细长，眼神充满迷离雾感的男孩用干净爽利的嗓音有条不紊的梳理着文科学习的次重点和时间分配要领，再对比记忆里那个“三惊”肉嘟嘟男孩，更加坚定自己认错了的想法。

　　“大家听了这么久都困了吧，尤其是理科重点班的学生绝对不能放弃文科的学习，文化的积淀对数理化的逻辑学习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在国外很多大学，一些学科都是先学历史再开专业课，所有一切学科在历史上都有迹可循。”夏尘继续闭上眼听着台上另一位施成尧念经说法。

　　“我都要听见你们打呼噜了。下面，我请一位理科班同学讲一下我刚才的重点。”施成尧翻了翻新生名册，不知是不是装装样子。

　　“一班的夏尘，你起来说说吧。”

　　“夏尘，你在么，还是刚才打呼噜的那个是你啊，正睡这呢。”
　　“我没打呼噜！也没睡！”夏尘蹭的一下就站起来了，脱口而出，全场哄堂大笑。

　　“学长刚才教导我们理科班学生不能松懈好好学政史地。”夏尘镇了镇心神说道。

　　“这就完啦，夏尘?嗯，你的名字是不是打错了，你应该是沉睡的沉。”全场睡觉的这下真的都醒了。

　　“这下大家不困了吧，让我们感谢夏尘同学。”施成尧拿着话筒走到夏尘旁边说道。气呼呼的夏尘这才看清他上扬的的菱角嘴。

　　“好久不见，傻妞儿。”施成尧关了话筒，俯下身挑衅地小声说道，再一副得逞的样子转身离开了。
　　夏尘确定了就是他。

　　“真的是他！女大十八变，可是他这是什么奇怪的变种？长得和小时候一点都不像啊！”夏尘只剩下震惊，无比的震惊！旁边的同学赶紧拉她坐下，省的她再出糗。

　　“让我们感谢施成尧学长的精彩发言，接下来有请……”

　　夏尘再也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了，直到整个讲座结束，眼神呆滞，一副明明刚才发生过什么又没发生过什么的样子。

　　夏尘都不记得自己怎么走出报告厅的，刚走出来便一把被一个人拉过来，抬头一看，是他。

　　“看你这反应，不记得你尧尧哥哥了？”施成尧一手插着裤兜，一手转着笔，打趣道。

　　“哦，不记得了。还有你叫谁傻妞儿呢？”夏尘懒得多说一句，赶着回去预习高中课本，转身要走。

　　施成尧一手拎住她的书包，加上地滑害夏尘差点摔了个狗吃屎。

　　“跟我走吧，晚上我爸请你吃饭，不用害怕我吃了你，你爸妈也来。”施成尧转了转脖子，听着咔嚓咔嚓的声音，估计也有些疲倦了。

　　“哦。”夏尘心想原来所有人都知道，把我一个人蒙在鼓里。

　　“还真是个傻妞，听个报告还带这么多书，书包这么沉。”施成尧看似习惯而自然地从夏尘身上把书包拿下来单肩背上，另一只手依然花哨转着笔。

　　“别愣着了，快跟上。”夏尘不知怎的像只听话的小流浪狗就这样默默跟在施成尧后面，看着玻璃窗外的晚霞，一只飞鸟经过，那天的晚霞是橙黄色的，格外温暖。

　　“尘尘，真是越来越漂亮，成大姑娘了。老婆，这要是走在路上我可真认不出来，这是老夏家的闺女。”一进饭店的雅间施伯伯就站起来上下打量着夏尘，对身旁的玉儿阿姨夸奖着夏尘。
　　“什么呀，人家尘尘的丹凤眼，樱桃嘴可是一点都没变呢，我可是一眼能认出来，有几个女孩能长成这样啊。打小她在孩子里面就长得不一样，我记得清楚呢。”玉儿阿姨夸得夏尘不知所措。

　　“玉儿，过分了啊，越说她只有越骄傲，可千万别夸她。”夏尘父亲的一盆冷水就把夏尘拉进了现实。
　　“这是酒场，该切换到酒场模式了。”夏尘默默告诉自己，抬了抬头。

　　“施伯伯好，玉儿阿姨好，好久不见了”夏尘又开始用她训练有素的标准微笑、标准语气跟父亲的朋友们问好了。

　　“快坐吧，总站着不累啊。”施成尧让开雅间上菜的过道，顺手拉开旁边的椅子让夏尘坐下，把书包挂在了椅子的后背上，套上了防尘袋。

　　“你看尧尧多细心啊，还知道帮妹妹拿书包，这今后绝对是个暖男，像他爸爸。老施，比你当年不差啊！”夏尘爸爸夸奖着施成尧的间隙，施成尧顺理成章似的坐在夏尘身边，好像跟夏尘有多熟似的。

　　“你可真的一点都没变啊，还是小圆脸，这婴儿肥上了高中也下不去啊。”施成尧漫不经心小声在夏尘耳边说道。

　　“什么暖男，看你的熟练程度，大概就是撩妹惯犯吧。”夏尘不屑地心想。

　　“尧尧哥哥跟你说话呢，喂！”施成尧侧过身歪头直勾勾看着夏尘。

　　“哦，我听到了。我好像从来都不知道你是哪个尧？瑶池仙女那个瑶么？”夏尘不甘示弱说道。

　　“怎么？你也觉得我帅得漂亮，我要是有你这么长的头发肯定比你好看。”果然，施成尧是个老手。

　　“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听过么？”不等夏尘回答，他就直接说“尧舜禹的尧”。

　　夏尘从此记住了“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
　　凉菜齐了，寒暄也都陆续结束了，正餐才刚刚开始。

　　“夏尘，要感谢施伯伯邀请你吃饭，来，打个圈儿。”夏尘父亲每次都会重读“邀请”两个字，说着间隙，便给夏尘倒上了酒。

　　刚上初中开始，夏尘的父亲就开始锻炼夏尘喝酒，这就是他心中的“不丢人，不扫兴，识大体”。夏尘已经习惯了。

　　“好，那就从施伯伯开始吧，谢谢你今天请我吃饭。”夏尘干脆地双手端起酒杯站了起来，俯身倾斜酒杯去碰触并且低于施伯伯酒杯。

　　“尘尘，听你爸爸说你要上北华中学，我和你阿姨不知道有多开心，终于有人能看着我们家尧尧了，我们做生意太忙了，都没空管他。”施伯伯满脸宠溺看着夏尘。

　　“以后有尧尧哥哥在，应该他帮我比较多，毕竟我才高一，不懂的地方还要向他多请教。您随意，少喝点。”夏尘礼貌性的回答道，半杯白酒下肚。

　　“没看出来你挺能喝啊，面不改色。”施成尧淡淡说道。

　　“服务员，给我来瓶橙汁，我不喝酒。”该打圈到施成尧这的时候，施成尧对着房间外站着的服务员喊道。

　　“尧尧哥哥，以后拜托你在学校多照顾我了。”夏尘咽了咽口水，也许是喝的稍微上了点头，第一次当着施成尧的面，没打磕巴叫了声“尧尧哥哥”。

　　夏尘端着酒杯看着施成尧，正要灌自己的时候，施成尧一手按住了酒杯。

　　“我不喝酒的时候，我旁边的女孩就不能喝。我可从来不欺负女孩。”这个时候施成尧变得一本正经起来，给夏尘倒了满满一大杯橙汁。

　　“你看看人家尧尧多绅士，对妹妹多好。”这个时候夏尘父亲又开始讲场面话了，可是夏尘完全听不见，她喝多了也能强装镇定。

　　“把这一杯橙汁都喝了，解解酒。”夏尘总算能坐下来，施成尧认真在她耳边说道。虽然酒桌上吵闹声很大，可这一句，夏尘听的清清楚楚。

　　这是第一次，夏尘看他的眼光变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了酒放下了些防备心，对这种突如其来的关心，夏尘的心里涌上一股暖流，并且确定不是喝酒喝的。

　　“以后要把尧尧哥哥叫顺口了，我们可是要在学校经常见面的。”酒局结束了，施成尧又开始拿着夏尘打趣，可能看她清醒的差不多了吧。

　　“好。”尽管回答得不情不愿，有夏尘父亲在，夏尘从来不敢反驳，生怕蛛丝马迹被父亲抓到。

　　夏尘和施成尧莫名的纠缠就此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