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兮妖娆》颜籽楦

15、噩梦 “瑄哥哥，

　　我叹息一声，很明显，在之前，宸瑄点住了几个穴道。并用内力压制住了“水红”之毒。只是后来在与陈月莎一战之时，催动了真气。继而最后毒发，倒在了路上。我用衣服上扯下的布料先为他拭去周围的污渍。然后取出匕首在火上烧了烧。伤口之处的红肿溃烂，我看见的时候，心中一阵心疼。明明应该早就看过这般的伤口，对于善毒的我来说。曾经我的身上还出现过比这更恐怖的。但是为什么，当今天我看见这样的伤口的时候……

　　那个时候的宸瑄，是在用他的身体挡住我。我突然为自己当时的试探和任性而感到后悔。如果不是，我也可以躲开。宸瑄根本不会受伤。

　　似乎极为痛苦，昏迷中的宸瑄发出痛苦的呻吟声，低低浅浅的。当下，再也不敢耽误，我用匕首切开宸瑄。他的身体顿时绷直，我克服掉心中的那一丝不忍。用极快的速度拔出箭头。将上面的腐肉尽数刮干殆尽。那一定是疼得，因为宸瑄的身体颤抖地更加厉害。他可以说是被痛醒了，迷迷糊糊如稚子一般的眼睛缓缓睁开，带着迷离之色。而后又痛晕了过去。

　　当这一切都做完之后，我为他清洗了伤口，撒了些药粉，再撕下我里衣的布衫成条，为他细细包裹起来。之后，将他的身体翻了过来，明明知道压在下面或许会痛，但是我必须要让他仰躺，因为他正在发热……我端了些清水来，不停为他冷敷额头。

　　宸瑄的面容很苍白，毫无血色。鼻梁很挺，很秀气。这样的男子或许更加锐利，锋芒更露。即使在睡梦之中，剑眉也勾勒出他的英气勃勃。他便是这样一个气质多样的男子，微笑算计时候的他如同一只狐狸，不语沉脸的时候，气势逼人、英气锐利；而此刻，却如同一个乖巧的孩子，卸下了所有的心房和面具……

　　我的手情不自禁地在他的脸上勾勒他的轮廓：“瑄哥哥，或许你在中毒昏迷的时候才是最可爱的吧……”

　　瑄哥哥，这三个字，对我来说是多么的不容易。

　　那些尘封在岁月之中的往事啊……可是，瑄哥哥，我在人群中第一眼认出了你。然而你却没有认出凤兮呢？

　　瑄哥哥，没有认出凤兮，凤兮很难过、很难过……

　　哈，也许，不认出来也好。就让凤兮在你的心目中永远是那个八岁的天真可爱的女孩子。却不是如今这毒如蛇蝎的江湖妖女……也免得将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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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回到了那片桃花林，桃花成片成片的开放。整个大片的林子都淹没在桃花之中，我悄悄地在其间游玩。

　　“小荞，你不要难过了。”

　　突然，我听见一个少年有些沙哑的声音，那时候只是觉得难听无比，后来却是知道那是少年变声期忒有的鸭公嗓。同时，也露出了少年的脸。那是小一号的宸瑄，约莫十一二岁。虽然尚为长开，依旧带着稚气，但是已经隐隐有了那种吸引女子竞相争抢的俊美英挺。

　　“对不起……呜呜……我也不想哭，可是，怎么办？阿瑄，我好担心爹爹。爹爹有一个多月没有写家书回来了……娘亲天天都在哭。”

　　“小荞，你爹是我天祈最厉害的将军。敌军一听到你爹的名字，就吓破胆了。所以，你爹一定没有事的。只是因为前方战事紧张，所以才没有机会给你们写家书的。”

　　这个声音，很温柔。我却听得翻了个白眼，现在我不用走过去，都知道这两个人是谁啦？那个一脸温柔无奈的声音，我在心里面再次鄙视那个人。平时张扬得和什么人一样，现在在小美女面前就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就和我老爹一样，在外面那么威风，但是回来，只要娘亲一个眼神，立刻就成为纸老虎了。

　　“阿瑄……呜呜……你说的是真的吗？”少女的声音有些不确定，但是很显然，在宸瑄的安抚下，已经有了好转。

　　“嗯，是真的。小荞，你想啊，师傅不是常说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吗？所以那又什么？”

　　“嗯，谢谢你，阿瑄。你真是个好人。”

　　“好人吗？……”

　　有些呆呆的声音，我立刻感兴趣地走过去，看见那个名为——“宸瑄”，平日里面天下唯我独尊的宸瑄，正在傻兮兮地笑得一脸猪样。甚至那张平日里看上去很欠扁，很俊美得脸上还丢脸的布满这红晕。

　　顿时，我纠结了——这是我认识的那个嚣张的宸瑄吗？

　　我却是想也没想，横空冲了过去，目的便是宸瑄少年的怀抱！

　　“喂！你怎么在这里？”被突然出现，并一下子跳到他身上的我吓了一跳。我看见他近乎处于本能地张开双臂，一下子将我抱住。或许身量未足，很是不稳，他踉跄了向后退了几步。而我拼命往他怀里蹭，真的好温暖好温暖的怀抱……

　　这一下，连刚才还在哭泣着的元荞顿时破涕而笑起来。

　　就在宸瑄还没有回过神来的时候，我一下子伸开了我的双手，然后猛一下揪住宸瑄的脸往两边扯。

　　“你做什么？”脸上吃痛，宸瑄近乎本能地将我仍在地上……

　　宸瑄抛弃我了吗？他不要我，要丢下我一个人，所以将我扔了出来。那种腾空的坠落感。而我所感到周围山风习习，我低头，那是万丈深渊，掉下去便是万丈深渊。一张脸，和我一样有着丹凤眼的女童的面容出现在我的面前。只是，再也没有当初的纯真可爱，她狰狞的面容，那眼神带着对我的所有怨恨。童稚的声音里是对我的所有诅咒：“姐姐，下面好冷，早早好害怕。姐姐，这是你欠早早的，现在，就陪我一起堕入这万丈深渊吧！……”

　　“不，不要！……”我大吼了一声，一下子睁开眼睛。然后对上宸瑄深邃的眸子，他似乎已经醒过来很久了。坐在那里，却是一直盯着我看。眼神里有某些我看不清楚的东西，只是，当我醒过来的那一刻，很快就消失了。继而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

　　“做噩梦了？”那是戏谑，我肯定还有好笑。

　　我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还好，还好。怎么？宸瑄大公子，大剑客，您醒过来了！您终于醒过来了，明知‘水红’之毒不能妄动真气。还那么，您果然是不要命的！”

　　“死没良心的，我这是为了谁啊？”宸瑄哀怨如同怨妇的声音杀到我了。然后，我想说，您老被玲珑仙子陈月莎附身了么？您老难道不知道卖萌很可耻，有木有啊？

　　我扯出灿烂无比的笑容：“恭喜你，宸少侠，未来一个月之内，您如果使用内力。那么久等着血气倒流，全身爆血而死吧。我相信那死亡的模样一定不符合你华丽的外表。”

　　“你不是善毒么？”

　　我翻了翻白眼：“是善毒，不是善医。我学的是如何杀人，还不是如何救人！所以，您老的毒依旧没有解开。不过，我相信，如果一个月之内，能够赶回帝都的话。无所不能的宸少侠一定可以找到救治自己的方法。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水红’能够被称为天下前三的剧毒，那可不一般。此后，每天亥时，你的毒都会毒发。不过，我想，既然宸少侠您能够在中毒之后，还一直忍着，谈笑自如的和你七弟聊聊天气什么的。还和百花宫那群女人大战一场，又马不停蹄驰马奔腾。所以，这点点小伤小痛的，对您来说，‘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棠儿，你还真是一点都不饶人！”

　　他的话一出口，不管是他还是我都怔住了。因为，刚才他怀中的淡淡的无奈还有一丝……纵容……那是多么奇怪的感情啊。一时之间，我们谁也没有说话。或者说谁也没有打破这种尴尬。有些事情，如果注定是不需要，多余的，那么就什么都不要发生吧。

　　外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我和宸瑄神经顿时一绷。

　　那群女人来了……

　　“宸瑄，你是要我们攻进去，还是自己滚出来！”

　　宸瑄低头思考了片刻，说：“棠儿，他们要抓的人是我。过一会儿，你就趁机逃走。外面估摸着算是百花宫的精英了。我还能拖住他们一时半伙。你现在不要出去，等过一会儿伺机而逃。”

　　他一说完，也不顾及我，一跃而起，转身向外面走去。啧啧……我不得不承认，男人在说出这种话的时候。很有担当，很男人，很能打动任何一个女人。当然，前提是这个男人，真的能……我可不认为如果他妄动真气……唉，真是任性的男人啊……

　　外面传来叮叮的剑体相撞声，他现在是没有使用内力。但是保不准时间一长，这样想着。我脚步也不听使唤地移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