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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镜湖水榭 天色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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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微暗,乌云渐起,六月初的东荒总是阴雨连绵。
苏璟和迟烬行至山门,隐约听见有人哼着小曲。
迟烬手上一下子抓紧,戒备了起来。苏璟安抚了他一下,向丛林深处望去,果见树林灌木后的一片红色衣角。
“不必担心。”苏璟笑道,随即又向那人道,“酒香飘的四处都是了,还藏。”
“见过师尊~”慕城笑嘻嘻地走出来,就着弯腰的姿势目不转睛地盯着迟烬,补充道,“还有小师弟。”
迟烬的手死死攥着,警惕地盯着慕城。苏璟还牵着他,手被捏的生疼。
慕城更觉得好玩,便逗起他来。
“少年郎,叫什么名字啊?今年几岁,家住何方啊?”
迟烬一言不发,盯着慕城手里的酒壶。
“咦,你喜欢这个?”慕城提起酒,在他眼前晃了晃,“是不是喜欢啊,怎么不会说话?”
迟烬忽然一把擒住摇摆的酒壶,狠狠一拽。
慕城一时不防,被他拽的脱了手,酒壶咋在地上,酒液也淌了一地,骤然迸发出浓烈的酒香。
“好好的砸什么酒啊,可怜我的梨花酿。唉……”
慕城还想说什么,被苏璟及时制止。
“好了,天要下雨,赶紧回去了。”苏璟拉了拉少年的手,这才慢慢悠悠地往山上走去。
“好凶的灵物……”慕城嘀咕着。
这么暴躁怎么能乖乖的当师弟?
路上,苏璟还在向迟烬解释:“他叫慕城,是你师兄。”
迟烬一言不发,偶尔看一眼山下慢慢变小的村落,远望便是连绵青山,太阳在山后一点点沉落,大河两岸的平原上渐渐亮起灯光。
越向山里走去,山中雾气越浓。
石阶尽头一处石拱桥,拱桥同体呈白色,桥下是潺潺流水。
“这里便是灵门入口,过了桥,便算你正式入门。”苏璟道,“灵桥上有诛邪法阵,若你心生邪念,便会就地诛杀。”
“你没说过……”迟烬目不斜视地看着灵桥,冷声道:“你还有别的徒弟。”
说罢,他便松开手,独自走上灵桥。
苏璟微愣。
慕城更是不解道:“好歹我莫泽灵门一朵仙葩,他竟对我这般不满?!”
苏璟解释道:“也不一定其实对你不满,可能是初来乍到,觉得一切都觉得太陌生了……或许。”
慕城:“……师尊你不用解释。”
话音刚落,见迟烬又从桥那头的法阵传了回来。
苏璟诧异,问道:“怎么了?”
迟烬牵住苏璟右手。
“你不在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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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门占据一山,师徒四人随意划分住所和修炼之地。
迟烬选择了后山一片湖泊作为居所,苏璟决定建一座水榭,慕城大手一挥便包揽了下来。原话是:水榭我懂啊,临水而居此等风雅之事,放心的交给我吧。
水榭建成之前,迟烬便和慕城住在一起。原本苏璟担心迟烬会不安,想叫迟烬来与自己同住。但又被慕城热情地拒绝了。原话是:师弟初来乍到,当然要我这个师兄来照顾,师兄弟培养感情,日后更好相互扶持啊。而且师弟这不是不拒绝吗。
迟烬虽然没有拒绝,却一直看着苏璟,可惜苏璟也觉得慕城言之有理,于是迟烬便在枫林小居住下了。
苏璟被迫成为甩手掌柜,他放心不下,还去枫林小居探望了几次,慕城热情地反常,迟烬一如既往。
直到一夜,月明星稀,苏璟隐约见窗外人影。
苏璟不点蜡烛,缓步走到另一窗边,推开窗向那边去的人影看去。正巧那人也回头看他,是迟烬。
“太吵了。”迟烬说道。
“这里不吵。”苏璟靠着窗,笑道:“要住过来吗?”
清风携云雾徐徐拂过,少年衣摆微微扬扬,苏璟的微笑亮的晃眼。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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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顶
“师尊啊,师弟来静云阁住了。”慕城说道。顺势抬手一剑刺出。
“嗯。”苏璟侧身闪过,道,“你吵到他了。”
“不吵也没办法啊,”慕城挽了几个剑花,收剑,道,“我每晚都在背诛魔令,可用功了。”
苏璟递过去手帕,问道:“心有不安?”
“一身怨煞,拜年厉鬼都没有他邪门,偏偏目光澄清,灵魂纯真,还通过来诛魔法阵。”慕城擦着汗,不解道,“师弟是被千年老鬼上过身吗?”
“还是说……”慕城补充道,“强大的灵物诞生之初,心智不全。”
“他的确不同于常人,但心性无缺,万事自有因缘定法,你又何必苦恼。”苏璟道,“此时此刻的他,只是灵门迟烬,你的师弟罢了。”
慕城一愣,忽而转笑道:“是啊,谁都有不可告人之事,对吧师尊?”
“不问过去,不求将来,得自本真。”苏璟点点头道,“灵门便是为此而生。”
“师尊教诲的是。”慕城低头,道,“我去找师弟道歉。”说罢便急着要走。
“等等,做错了,便要受罚。罚你今日挥剑万次。”
慕城惊道:“师尊,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小错小罚。”苏璟转身离开,“挥完记得来吃晚饭。今夜梦炊斋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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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烬一早便被慕城打发来后山监工。
只见一众鹿、棕熊,松鼠之流的精怪热火朝天的动工,不一会儿就平地垒起了两丈高的木头,妖精们很快便叽叽喳喳地讨论起来了。
讨论了半天,似乎是没什么结果,妖精们瞟了几眼迟烬。
不一会儿,一个还没化形的小兔精跌跌撞撞地跑到迟烬身边,一个踉跄停住后,问道:“请、请问。”
迟烬盯着它,一言不发,仿佛要把这兔子盯出个洞来。
兔精背脊发毛,用尽生平勇气才继续道:“问……你对……有什么要求吗?”
迟烬仍是一言不发的盯着。
“吱!”小兔精害怕的叫出声,回头一个猛子扎进妖精堆里。隐隐穿出几声哭声。
迟烬顺着看过去,目光直勾勾地看着那群精怪。
兔子什么也没问出,妖精们就责怪它。
“他看着想吃了我。”兔精道,“他像吃过一百只兔子。”
众妖一时束手无策,有妖问道:“那我们就按慕公子说的做吗?”
“这怎么办啊。”
“慕公子的原话是‘极尽奢华,美轮美奂,坚固牢靠,其余的细节看师弟喜好。’这怎么做啊。”
“是啊是啊”
“那先等公子来,我们再问问公子吧。”
“好啊好啊,谁去叫慕公子。”
“我去我去,慕公子在哪里?”
“听说好像是在山顶挥剑。师尊罚他了。”
精怪们越说越小声,越凑越近,在迟烬毫无生气的目光中窃窃私语着。谁一抬头,就会跟迟烬对视上。
如此,它们也就不敢停下讨论,一直强撑着叽叽喳喳的状态。再时不时跟迟烬对视一下。
渐渐,天光从浅金到橙黄,最后夕阳渐渐落下。周围渐渐陷入漆黑,妖精们早就散去。迟烬还独自坐在湖边草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