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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好像是胥廿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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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十三年》
黄梅时节家家雨。
——我隐约还记得有这么首诗写。
字面上的意思。我从塞北爬回来的时候,还拖了个残废。我跟乞丐似的,终于和他熬到了江南,就赶上了这么个时节。
晦气。说得难听些,也不就是霉雨?
那残废不这么想,他心心念念的江南到了。搁这儿给我大谈黄梅酒,尽是些风流事。
真不想惯这文人毛病!我这么想,也这么说。
我说:“你这是对牛弹琴。”
他说:“若真是对牛弹琴,你这牛还能听出来对着你谈的是琴还是筝?”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这是强词夺理,可我确实分不清。也可能我连琴或筝都没见过,我不知道。
容不得我多想。我这一不作声,他就顺着杆子朝上爬。
密雨斜,城郭外。我伫他身后,自是辨不得他神色,只僵持着双手举起破烂的披风覆他头顶护着。
我们连把伞都没有。除了舌灿莲花的一张口,他浑身动弹不得,还是我把他抱上了轮椅的。我想怎么做,他也只能念念。次数多了他也就念其它的去了。
他问我:
“你听不听?”
“……听。”
我还能怎样?这样的戏码一路上不知上演了多少次。怎么不听?那他连个说话的人都不剩了。
就算我可怜他。
他倒好,还没说几句又转过身去呕了。自打进了江南,他就没停过。
这人真有意思。他同我讲他是江南人,可他一个本地人还不如我个外地人,水土不服到这种地步。
最开始我以为他在拐我,后来我发现不是。
反正我不喜欢江南,同样不是很想了解江南的黄梅酒云云。
江南雨冷,我不由得打了个哆嗦朝他告饶。
我说,祖宗您可消停点吧!
他偏不。哪天他要是听我的才见了鬼。
我看着他,我看不透他。
他拼死拼活要回来的故乡摆在他眼前,还有人在城楼上等了他半月有余,他却没了反应。
也不知葫芦里卖什么药。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我算是送佛送到西了。
人总喜欢无事一身轻,只是我轻到空落落了。
人无聊的时候同样什么不过脑子的事情都干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