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梦记》闲来吾试

6、弄 笛

　　皓月当空,温柔的月光洒落在树的枝丫上，落下斑驳的黑影.树下一个女子痴痴的望着不远处映在窗上的消瘦身影.

　　自上次不太成功的主动出击之后，钟莹一连几日都不敢出现在萧梦然面前，但却更加用心的准备他的饮食，几乎包办了他一日三餐。每当如意侍候萧梦然用餐后，钟莹都要缠着如意问上半天，可无论自己如何变换花样,可萧梦然依旧是胃口不佳.为此让钟莹担心不已。

　　此刻她正端着一碗南瓜粥伫立在他的门外，但却久久不敢贸然上前敲门。一想到自己一脸焦黑的样子，她就羞愧无比，“哎，算了，还是让如意送进去吧”钟莹暗暗叹气，默默的转身离开。
　　听着门外离去的脚步，萧梦然轻轻的叹了口气，他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期待，还是不愿见到她呢？他悄然推开房门，施展轻功瞬间消失在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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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光轻柔的洒落，一阵微风吹过，湖面上荡起点点涟漪，钟莹坐在湖边的一块椭圆的石头上独自发呆。吩咐如意给萧梦然去送粥后，她回到房间却翻来覆去睡不着，悄悄溜了出来，一路沿着湖边走到了这里。

　　不知道坐了多久，风中突然传来了阵阵悠扬的笛声，一时间她竟然听的痴了，自前世初学古筝之时与朋友合奏过《沧海一声笑》之后她就爱上了笛子清脆的声音。此刻笛声忧伤哀婉，让钟莹有种想哭的冲动，她顺着笛声轻轻的寻了过去。

　　一曲吹罢，萧梦然伫立在湖边的古树之下，手中握着一支翠绿的笛子，他一袭白衣似雪，如墨的长发随意的用发带束在身后，面容苍白而憔悴，眉头紧蹙却难掩俊朗的容颜。他觉得胸腹间绞痛的十分厉害，不由得用手狠狠的抵住上腹，微微的弯下身子。

　　钟莹循声而至，看到树下弄笛之人，正踌躇是否要走上前去。却发现眼前的人痛苦的弯下腰，用手撑在了腹部。

　　腹内的疼痛越发的剧烈，萧梦然正竭力抵抗这一阵剧痛与昏眩。忽听到脚步声音接近，他强撑着站直了身体，按在腹部的手也随之放了下来。看到来人竟是钟莹，他不由得有些惊诧。

　　“萧梦然？”钟莹没想到这弄笛的男子竟是萧梦然。

　　“你怎么了？不舒服？”看着他面色苍白，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钟莹有些慌忙的上前想扶住他。

　　萧梦然稍稍的往后退了一步，看似随意的把手扶在了树上，“多谢小姐，梦然无妨。”

　　看着他避开了自己的手，钟莹一时间找不到合适言语。

　　“刚才是你在吹笛子？”

　　“是”

　　“下次可以和你合奏一曲吗？”

　　“好”

　　看着他苍白面上了布满了细密的汗珠，一只手撑着树干，一只手紧紧的握住手中的长笛，竟然连指节都微微泛白，显然正忍耐着巨大的痛楚。

　　见他竟然如此的硬撑，钟莹的心真的好疼，分明想询问他身体的，分明想柔柔的搀扶他，可是自己却在说些有的没的。她紧紧握住自己的拳头，鼓足十二分的勇气走到他身边，扶住了他，轻轻的问“不能让人关心你吗？”感觉他的冷汗已经汗湿了长衫，钟莹的眼泪无声滴落“为什么非要一个人吹出如此哀伤寂寞的曲子呢？”

　　看到她竟然落泪，萧梦然一瞬间僵直了身体，这样轻柔的询问，似乎并不想得到答案。

　　不想在她面前如此虚弱，他挣扎的往前走了一步，可强烈的晕眩然让他无法动弹“梦然…..绝非小姐所愿，你又何苦……如此关心呢”腹痛越发强烈，萧梦然感觉眼前有些发黑，因痛楚紧握的拳，指甲已经深深的刺入手心。

　　“我只是想试一次，只想为了自己试一次…….”如梦呓般的轻声细语，似乎只是在说给她自己听。萧梦然的心猛地抽痛，多么熟悉的感觉，自己何尝不是无数次的想要为自己试一次呢，可是……..

　　他猛然推开钟莹，踉跄的往前走了几步。

　　“小姐并不了解梦然…….”他背对着她，狠狠的用玉笛抵在腹部。

　　“需要了解什么呢，我只知道我的心，想要如此”钟莹苦涩的笑了笑，对于这样来到的陌生世界，她又了解什么？又需要了解什么呢？她只知道，这一次她要依照自己的心而活。

　　自己的心？？萧梦然痛苦的笑了笑，自己还有心吗？？

　　他转身来面对她“梦然近日多亏小姐照顾，今夜就此拜别了，小姐茶社的安全，梦然自会安排人前来保护。”

　　“你要走？此刻就走？”

　　“既然早晚要走，又何必贪恋呢”

　　钟莹胡乱的找着借口“你答应和我合奏的。”的确是自己贪恋啊，可是她真的舍不得他走，况且他此刻正在病中。

　　“如果小姐喜欢，这支玉笛就送给小姐留念吧，如日后有缘，再与小姐共奏一曲”把笛子递与钟莹，萧梦然拱手拜别，施展轻功飘然离去。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钟莹呆呆的站在原地，眼泪一颗颗的跌落在她手中的玉笛上。

　　与此不远的山丘背后，萧梦然背靠在树下，用拳头狠狠的砸着自己的腹部，可无论腹中疼痛如何剧烈，也压不过心中的痛楚，一口血自口中喷射而出，他的身影慢慢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