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 1 章 ...
-
“乖宝”
“可儿”
“可儿”
“大可”
“大可起床啦,该去上早朝了。”
……
无人应答,空气沉寂了几秒后只听一声雷霆怒吼
“赵奇,起床上朝了!”
那怒吼声刚落就又听见一声尖叫
“啊!”
“老爹,你干嘛呀”被子里的人一阵翻腾又蒙住了头。
“宝,乖女儿,吓着你了?”
老皇帝一脸慈爱“来摸摸头,不怕哈,该起床了,昨天咱们不是说好了尽早跟着爹上朝吗?”
“我不去,我还没睡醒呢。”
那人又嘟囔了一句。翻了个身,气鼓鼓的背对着老皇帝。
“乖宝,咱们回来再睡,你这第一次上朝,昨日都放出风去了,不去不好。”
老皇帝好声好气的劝着。
“陛下”
御前掌事太监刘德全几欲张口,又憋了回去,再回头看看门口不停探头使眼色的小太监,刘德全深吸一口气还是开口提醒道
“陛下,该上朝了,大臣们都到了。”
“让他们等着!”
刘德全毫不意外的又被呵斥了,忙闭了嘴,老皇帝转头又温声细语的对着赵奇哄道
“好女儿,起床吧,就当陪老爹上朝,算爹爹求你了好不好?”
赵奇不耐烦的掀开被子,没好气的说道“我要吃红豆莲乳糕。”
老皇帝眉开眼笑,立刻招呼人端过来“早就准备好了,还热乎着呢,还有牛乳茶,喝一口?”
赵奇嫌弃的皱皱眉“大早上一股膻味谁喝那个。”说着拿了块糕点,伸伸懒腰
“好好好,不喝,小惠子给你主子拿着,旻竹,温茗赶紧给太子梳妆”
“可儿啊,再吃一点?”
“哎呀,不想吃”
“吃一点吧,上朝时间长,在饿坏喽”
“我不饿”
“一会儿就饿了”
“不吃”
“吃一点吧”
……
就这样,老皇帝在后面端着一碟糕点一个劲的劝,当朝太子,不太女,赵奇,一脸不耐烦的走在前面,毫不客气的登上御辇,一众宫人纷纷低头装看不见,只有两位大宫女和刘德全三人对视一眼,表示早已习惯。
“上朝!”等候多时的文武百官终于等来了刘德全这一声。
“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满朝齐刷刷的跪拜,只有一人特例,大剌剌的往最前面一站,伴着众人的跪拜声的还有一声长长的哈欠。离得近的几位大臣自然都听的一清二楚,小声议论着
“像什么样子。”
“简直不成体统。”
坐在龙椅上的宣武帝自然充耳不闻,看着自己闺女困得睁不开眼的样子心疼得很心中暗暗想着:要不要把早朝时间再延后一点。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刘德全念出了这句万年不变的开场白,可只有这一天宣武帝第一次那么希望快点下朝
“无事要奏,无事要奏,无事要奏……”
众人自然听不到皇帝的心声的,就在宣武帝念叨第十遍的时候忽然一声打断了他
“皇上,臣有事要奏”
“啪”宣武帝只觉得自己脸被打了一下,清脆响亮。
他深吸一口气,忍住想骂人的欲望,
“哦,陈卿啊,你有何事要奏啊?”
宣武帝面不改色心平平气和,实则心里早就把礼部尚书陈直骂了一千八百遍,一个礼部尚书,又不祭祀,又没有仪典,跳出来干嘛,耽误我宝贝女儿睡回笼觉。
“皇上,今日太子殿下第一天上朝,就延误了半个时辰,并且虽然太子殿下是女儿身,但上朝也该穿朝服,如何能穿一身女装上朝呢?”
这陈直身为礼部尚书一直兢兢业业,尽职尽责,从宣武帝在赵奇三岁封她为太子开始,陈直就对此进行了十年的抗争,
一直坚持着女子不可立为太子的观点,起初朝上多半的人都支持他,后来不知怎的,朝廷进行了长达三年的人事变动,除了二品大员的位置没动之外基本都来了个大洗盘,然后,朝中再无人提及此事。
陈直虽孤立无援,可这老头倔强的很,虽然无法说服宣武帝废掉赵奇,但是总是有事没事就参上太子一本。
虽然赵奇此前并未参政,但是,身为礼部尚书,赵奇的一举一动简直是撞到了陈直的枪口上。
“就知道这老匹夫会作妖。”赵奇暗骂一句,本来瞌睡打的好好的,冷不丁听到有人参自己
赵奇也不睡了,正好早上的起床气还没发泄,来得正好。
“陈卿,这是朕方才有事耽搁了一点,让诸位爱卿久等了。”
宣武帝自然是维护自己的女儿,而且他也实在是头疼,每次陈直总要救出点什么错来,自己还没法责怪他。
“陈大人,这虽说是朝服,但朝服做的都是你们男子的款式,我是女子为何要穿你们男子的衣服。”
赵奇没理会宣武帝的调和,抢先说道。
“笑话,既是朝服何分男女?古有六礼,礼义之始,在于正容体,齐颜色,顺辞令。太子殿下穿这身衣服上朝,怕是不妥吧。”
“又来了”
宣武帝小声嘀咕了一句,暗暗额角,每次陈直都会搬出些经史典籍的道理,简直让人一个头两个大。
赵奇张开胳膊,将那件正红描金牡丹流纹裙的袖摆展开,低头从下往上看了自己一圈,故作天真的问道
“这身衣服不妥吗?不好看吗,我觉得挺好看的呀”转头笑盈盈的看向上面的宣武帝
“父皇,你说好看吗?”
宣武帝一听自己女儿这么乖地叫自己,立刻很给面子的点头道
“自然极好看”
赵无极说这话那也不光是吹嘘,赵奇长得和她的母亲江茉儿有八分相似,颜若丹辰,明眸皓齿,眼睛一弯笑得人心都化了,赵无极看着自己女儿的这张脸时常想起自己那远在钟南山的皇后,当年他们初遇也不过是十六七岁的年纪。
宣武帝的思绪飘远了,但是朝堂的交锋可还未停下。
“自古以来,从未有女子上朝,太子殿下既然上朝自然应同百官一样穿朝服,束发髻!”
他的意思就是虽然里子不是个男儿身,但怎么着也得扮个男子装束,起码样子得像。
陈直觉得自己已经做了很大让步了,多少个夜晚他都在对着至圣先师忏悔,责怪自己没能帮皇上纠正礼法啊。
可赵奇压根不听他这一套,摆出一副你付你奈我何的样子,嘴里轻飘飘的吐出了满脸就写着的三个大字
“我乐意!”
陈直气的肺都炸了,百官也纷纷小声议论“成何体统。”
宣武帝出神的思绪终于拉回来了,默默叹了口气:还是得朕来收拾烂摊子啊。
他正欲开口忽然瞥见殿前一人一直站在那里默不作声,赵无极挑挑眉毛顿时有了个好主意
“荀首辅,你怎么看啊?”
原本嘈杂的朝堂立时安静下来,众人的目光纷纷投向最前面。
只见一紫衣鹤袍,身材俽长,手持笏板之人从文官队伍中上前一步,甫一拱手,眼眸低垂,身微前倾似青松垂首,白鹤濯缨。
他一出列,周围人便纷纷禁了声
“回陛下,臣以为陈大人此言有理。”
去你大爷的荀彧!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赵奇咬咬后槽牙,心中暗骂,这世上论专和赵奇作对之人陈直排第一,荀彧绝对能排第二。不过陈直只是礼部尚书,挑刺也只会挑礼制之事。可荀彧不一样,他是首辅!还是北靖建国以来最年轻的首辅,虽然年仅二十有四,但为人古板不知变通,浑身上下就透漏着老气横秋四个大字。
陈直一听此话立刻觉得有了支撑,腰板都不由得挺直了直,心中感叹荀首辅有眼光啊,不愧年纪轻轻就做了首辅啊,年少有为,芝兰玉树,谦逊有礼,北靖之福,就在他还想着还有哪些词可以形容这位年轻的首辅时。
荀彧又开口了“不过,臣以为太子殿下所言也并非全无道理。”陈直想好的词语卡住了一般,瞪圆了眼心中暗道
“她哪有道理?她就是目无礼法,还是年轻啊,被美色所惑,还是不如我啊。”
赵无极也想看看荀彧到底是什么意思,只有赵奇暗暗怒骂
“墙头草”
荀彧缓缓开口“礼不可废,上朝穿朝服,体现的是我北靖的礼仪规矩和大国形象,但由于太子殿下”
荀彧看了赵奇一眼,赵奇回瞪他一下,荀彧顿了一下,改了口
“并无适合太子殿下的朝服,的确是司衣局的疏忽,因此臣建议可以让司衣局为太子殿下单独定制一套。”
宣武帝闻言甚为满意的点点头“不错不错,朕也以为荀首辅此主意神妙,就这么办了。”
赵奇撇撇嘴白了荀彧一眼,又瞪了宣武帝一下,刘德全见状赶紧宣布退朝,生怕这小祖宗再在朝堂之上生出什么事来。
其实不是没有太子的朝服,只是赵奇偏爱这大红牡丹裙,再加上那太子服制繁琐,颜色无非就是玄青几种,她不喜欢,一直不穿,但此前未参政,赵无极又宠爱她就随她去了。
“墙头草,搅屎棍”
“墙头草,搅屎棍”
赵奇回宫一路都是骂骂咧咧的,旻竹和温茗对视一眼开口道
“殿下,您这是骂谁啊?”
温茗道“笨,殿下肯定是骂陈尚书啊。”
“不对,殿下骂陈尚书从来都是骂老匹夫的。”
俩人讨论的正欢,前面的赵奇冷不丁的停下来,回头盯着她们
“笨,陈直是老匹夫,荀彧是墙头草”
温茗挠挠头“为什么荀首辅是墙头草,他今日上朝不是帮殿下说话了吗?”
提到这个赵奇就气不打一处来“他这哪是帮我,分明就是两边都不想得罪,我看他这个首辅的位子也是这样得来的,笼络人心,两不得罪。果然到了哪里都是职场老油条”
旻竹闻言忙为荀彧打抱不平“殿下,才不是呢,我可听说荀首辅之所以年纪轻轻就能成为当朝首辅,那可是前任太师亲自举荐,不仅才学出众还铁面无私,哪里像殿下说得这般。”
“就是,难道殿下忘了当时您可亲口夸过荀首辅说他:郎艳独绝世无其二,殿下忘了?怎么现在这么讨厌荀首辅?”
赵奇闻言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不过隐约记忆里似乎是有这么回事,可那也不是她说的啊,但也只好对着旻竹呵呵一笑
“哼哼,我记得,没忘,只是我已经不是我了。”
旻竹温茗双双一愣“什么意思?”
“殿下又在说一些我们听不懂的话了”
赵奇边向前走边摇头“这是哲学”
“不,玄学,你们不懂。”
“哦哦,那殿下可要回去睡个回笼觉?”
“睡什么睡,上朝这么长时间,觉都没了。”
“可殿下,皇上今天特意为您缩短了上朝时间,以前都是两个时辰,今日才一个时辰就散朝了。”
何况这一个时辰里,大臣们光等久等了半个时辰,您其实就上了不到半个时辰的朝。不过这后半句温茗可没敢说出来。
“闭嘴!”
安静了一会儿后,温茗又开口了
“殿下”
刚一出口就被打断了
“闭嘴”
温茗深吸一口气,一股脑快速说完
“奴婢是想说,今日御花园还有游园会,殿下别忘了。”
这是刘德全特意嘱咐她的任务,为的就是提醒着为太子殿下参加,当然,这也是宣武帝给刘德全的任务。
赵奇果然停住了脚步“游园会?”
温茗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对啊,皇上给您在御花园举办游园会,邀请了好多年轻才俊参加,三公主他们都不让去呢。”
赵奇耷拉下眼,一头黑线“相亲大会?”
老皇帝这么热衷于包办婚姻?
“不去”赵奇果断的回了两个字,她才刚及笄,虽说到了古代的适婚年龄但是那也只是个十六七岁的高中生好不好,相亲?太可怕了。
“可皇上说了一定要上您去”旻竹为难道。
赵奇头一歪,痞痞道“你见我听过?”
这下两个婢女没话说了,的确,从未听过。
“那殿下您要去哪?”
看着赵奇一会宫就利落的开始换衣服,温茗有种不好的预感,赵奇看傻子似的瞥了他一眼“这都看不出来?当然是出宫啊。”
“什么,她又出宫了?”
“是啊,奴婢回来时看见太子殿下正一身便衣朝宫门口方向走去。”
“啪”一个白玉盏又碎了。
“公主息怒”含月宫的宫人们立刻跪了下来。
“媛儿”
一个温柔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赵媛哭着跑过去一把抱住了眼前这位年轻妇人,那妇人面容姣好,体态丰腴,除了眼角的几根细纹几乎不见岁月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迹。
“母妃,凭什么,凭什么都是父皇的女儿,赵奇就是太子,想出宫就出宫,还上朝参政,父皇还特意给她办什么游园会邀请那么多世家子弟,我为什么就没有,凭什么?”赵媛哭的梨花带雨,她排行第三比赵奇还大一岁,母妃就是眼前这位容妃娘娘。
容妃摸着她的头抚慰道“哎,因为她是太子”
“呸,她一个女儿家,凭什么当太子”虽然这句话她问了无数次。
“媛儿,慎言,从小因为这句话你父皇罚了你多少次,怎么还不长记性!”容妃脸色变得严厉。
赵媛收了声,撇撇嘴仍是一脸不服气。
“她不去这游园会,你可以去啊”
容妃擦擦赵媛的眼泪
“我的媛儿长得又不比那个疯丫头差,又比她懂礼节,她不知好歹辜负了你父皇的一片苦心,媛儿可是个懂事的孩子。”
“可是,可是父皇没说让我去。”
“傻丫头,没说让你去也没明令禁止你不能去啊,都是你父皇的女儿,你即便去了又如何,他们还敢把三公主赶出来?”
赵媛眼珠一转,容妃见她这是把话听了进去,忙笑道“快去梳妆打扮,都哭成小花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