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相守之青鱼》世玄

7、再见柳娇娘 鱼笙笙再入

　　“看来，我们是来对了，传闻果然是真的。”郝四方道。
　　“什么传闻？”
　　“我们来时我说过的。”
　　鱼笙笙记得她那时问他要往哪里走时，他确实跟她说过一个传闻，但也只是说“听闻那里有妖祟”，直觉告诉她，他说的传闻不是这个，或者说不只是这个。
　　“只有这个？”
　　“只有这个。”
　　再多的话郝四方便不再说了。
　　夜已深，是该就寝的时候了。
　　处在一间房的两人对着唯一的一张床发着呆。
　　“男女授受不亲。”郝四方板着一张脸面无表情的吐出几个字。
　　“啊？”鱼笙笙根本没想到这茬，她只是想跟郝四方交流一下消息，“我是妖你是修士，咱俩种族都不同，能擦出什么火花？”
　　郝四方停下，瞪着鱼笙笙，嘴却抿成了一条直线，看了许久，郝四方像是放弃了一般松懈了下来:“算了，随你吧。”
　　说罢，他便转身上床休息了。
　　这屋里只有一张床，鱼笙笙也不想与他挤一挤，她还有件事要做，既然郝四方不想与她分享消息，那她也不必告诉他别的什么了。
　　鱼笙笙看向一旁的鱼缸。
　　请出原住民后，鱼笙笙摇身一变成了一尾泛着青色微光的鱼跃进了鱼缸中。当然在变成鱼之前，她先把那珠钗放进了缸中。
　　鱼形的鱼笙笙慢慢潜入水底，碰上了那支钗子。一瞬间无数的画面朝她袭来。
　　她看见了一个男人陪着一个女人朝她走过来，画面有些模糊，她看不清两人的样子，但却能感受到女人愉悦紧张的心情。
　　女人笑着将她拿起，有些温柔的看向身边的男人，而男人则笑着将她插在女人的发间，两人一路欢声笑语，直到要分别的路口也是依依不舍的拉着手，说些侣人间亲密的话。
　　她陪着女人出嫁，陪着她与男人打闹，陪着她每日从早到晚的盼着男人回家。直到有一日她感觉到女人的害怕，羞耻，愤怒，再然后她的世界逐渐变得黑暗，就像被人埋进了土里。
　　鱼笙笙的周围开始变得很冷，冷的她有些喘不过气，就在她要冻死的时候，周围又开始变得暖和了，鱼笙笙缓了一口气，睁开了双眼。
　　只见缸外有个巨大的人，正往鱼缸里加水，鱼笙笙慢慢靠近了一点水流，是热水但并不烫，而且这水里似乎还有一点法力流动的痕迹。
　　见她游了过来，郝四方不再往缸里添水。一人一鱼互相看了一会儿，郝四方突然向鱼笙笙伸出了手，然后在她的小脑瓜上点了点。
　　看着郝四方停留在水面上的手，鱼笙笙慢慢游过去，用自己的脑袋蹭了蹭他的手。
　　郝四方伸回手，微微带了点笑意，轻声说:“早点休息吧。”
　　躺回床上的郝四方想起刚刚摸鱼笙笙的脑袋，那触感湿湿的，滑滑的，有点软，感觉有点奇妙。
　　有点尴尬的一夜一闭眼就过去了。
　　第二天一早，鱼笙笙跃出水面变成人形，伸着懒腰在屋子里寻找某人的身影。这时，门被推开了，郝四方端着食物走进了房间。
　　郝四方走到鱼笙笙面前，然后递给她一小包什么东西。鱼笙笙打开看了看，里面竟然是鱼食？
　　“你让我吃这？”鱼笙笙有点不可置信。
　　郝四方憋住笑意，严肃的说:“嗯，你是鱼，不吃这个吃什么？”
　　“谁跟你说我是鱼妖的？”鱼笙笙怒了，“我是鲛人！”
　　“鲛人？那你的原型怎会是一条鱼？”郝四方笑着问。
　　“那不是我的原型，那不就是化形之术吗？很简单啊，清泉谷的妖都会的。”鱼笙笙不以为意的解释道。
　　“这样吗？”郝四方仍有些在意，毕竟鲛人在十几年前就已经被灭族了。
　　“别说这些了，我今天准备去梁家看看，我还有些事情需要确定。”鱼笙笙说着从郝四方手里顺了一个包子，含混不清的说着话跑了。
　　郝四方也只能在她后面跟着，一起去了梁家。
　　梁家门前，鱼笙笙还在思考昨天晚上看到的画面，直觉告诉她，画面里的女人一定与柳娇娘有关。
　　可如果女人就是柳娇娘，那前几天热情接待他们的人又是谁，或是什么东西，但那时的那双手明明是有温度的，鱼笙笙不自觉的握紧了手中的簪子。
　　郝四方这时也敲开了梁家的门，开门的依旧是柳娇娘。她向郝四方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引着他们走进了屋子。
　　“夫君已经出门去了，两位客人若是寻他便去村南边的医馆吧。”柳娇娘说。
　　郝四方并不接话，而是踱步到屋墙中间，那里挂了一幅画，画的是一位正在浣衣的美人，只是美人的眉眼并不清晰，远远看去仿佛她的脸上笼了一层薄雾一般。
　　“夫人家这画极美，想来梁兄是极爱的。”郝四方说着看向柳娇娘。
　　柳娇娘却并不看他，只是轻轻的为他们倒茶，说:“是啊，夫君是极爱惜这画的。”
　　鱼笙笙正站在不远处观察着柳娇娘，她总觉得柳娇娘说这话时有些悲伤和遗憾。
　　倒完茶，柳娇娘端起一杯朝鱼笙笙走来，道:“上次妹妹走时，我冒昧要求，不想妹妹今日竟真的来了。”
　　“是啊柳姐姐，笙笙舍不得你，一日见不到，便想来找你，还好我们不着急赶路，便留下来想陪着你。”鱼笙笙也笑起来，说的好不真诚。
　　柳娇娘笑意更深，转向郝四方说:“郝公子，不知你愿不愿意把笙笙借妾身些时间呢？”
　　郝四方微微皱眉，他直觉不想让鱼笙笙留下，但还是问了鱼笙笙:“笙笙愿意便好。”
　　鱼笙笙顺着他的话便一口答应下来:“那自然好，郝兄你先去找梁公子吧，我想留下来陪柳姐姐一会儿。”她还想问问昨日所见之事，独处自然是最好的机会。
　　郝四方还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走到鱼笙笙身边不轻不重的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向柳娇娘揖了揖，转身走了。
　　郝四方走后，柳娇娘挽着鱼笙笙的胳膊走进了自家后院。
　　“妹妹今日来真是让我好惊喜，不知妹妹和郝公子何时离开？”柳娇娘问道。
　　“不着急，我们本就是四处游历的散商，哪里有钱赚就留在哪里，听闻这里的鱼格外鲜美，我二人因此想留在这里商量一番。”鱼笙笙脑子转的飞快，生怕出什么纰漏。
　　“这样啊，那妹妹一定去过很多地方吧，真是羡慕，我这一辈子都留在这里，最远也不过出村十几里，便是死了，大概也要被困在这里。”柳娇娘的神情有些落寞，突然她看向鱼笙笙说，“不如妹妹与我说说外面是什么样子，比如江南，漠北还有别的什么地方。”
　　鱼笙笙有点为难，毕竟她才刚从清泉谷里出来不超过五天，哪里都还没去过，她哪里知道什么江南，漠北。
　　天知道她现在心里有多想哭！
　　“额……好啊，姐姐既然想听，那我便跟姐姐说说，有，有个地方姐姐肯定不知道，听闻那里被人说是妖精的世界。”
　　柳娇娘听的很入迷，鱼笙笙忽悠的很忐忑，就在她快要没话说的时候，她瞥见了柳娇娘头上的那根钗子，说道:“姐姐这钗子可真好看啊，这手艺，这样式都是顶好的，这颜色衬的姐姐面色红润，真是好看极了。”
　　柳娇娘下意识的摸向那钗子，却在半空中停住了手，略有些尴尬的收回手，笑道:“是啊，这是夫君送给我的，算是定情信物吧。”
　　鱼笙笙心里一惊，那个女人竟真的是她吗？不对，一定不是这样吧。
　　这样想着，鱼笙笙有些不安，她要验证一下。鱼笙笙笑起来，将手伸向柳娇娘头上的发钗，说:“真是好看……”
　　“别动！”柳娇娘一把拍开鱼笙笙的手。
　　“……不知姐姐可否让我仔细看看。”鱼笙笙并没打算拿下珠钗，但这个发展是她没想到的，她现在有点震惊。
　　柳娇娘愣了片刻，立马握住鱼笙笙的手道歉:“真是对不住啊妹妹，我不是故意的，只是，只是，这簪子跟我太久，我不想把它摘下来，你若喜欢，姐姐送你更好看的如何？”
　　听着柳娇娘苍白的解释又生硬的转了话题，鱼笙笙有了一个令人背后发凉的想法。她立马镇静下来，道:“不必了姐姐，我懂的，你不用如此，是笙笙唐突了。”
　　正在两个女人不知如何继续聊下去时，门外传来郝四方有些焦急的叫声:“笙笙！鱼笙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