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系统拆我cp》柳世南

3、返校日

　　四人几乎是小跑着转入教学楼后的林荫道，直到完全脱离老师的视线范围，才不约而同地放缓脚步。
　　许闲时第一个忍不住，压低声音道：“这到底怎么回事？逃学？高考？我们不是被拉进……”他话没说完，但“游戏”两个字无声地悬在空气中。
　　“显然，这就是‘游戏’的设定。”萧离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我们被强行赋予了新的身份——一群即将高考却逃学的问题学生。而邀请函只是让我们踏入学校的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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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短暂的交流突兀的结束，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那金发女生率先打破了沉默，她随意地靠在一旁斑驳的墙壁上，先前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审视的洒脱。她勾起唇角，目光在萧离和许闲时身上转了一圈，最终落在许闲时略显紧绷的脸上。
　　“行了，临时队友，看来得认识一下。”她语气干脆，带着点玩味，“我叫柳潇潇，过关次数不算多，但也不少。擅长……嗯，获取信息和制造点小混乱。”她说得轻描淡写，但“制造混乱”这个词让许闲时下意识觉得她绝非表面看起来这么简单。
　　紧接着，旁边那个戴着银丝眼镜的男生也推了推眼镜，他的动作一丝不苟，声音平稳得像是在做汇报：“路斯真。经历过七场游戏。偏向逻辑分析和规则破解。”他的介绍极其简洁，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透着一股理科生般的冷静和务实。
　　两人的目光随即自然地转向萧离和许闲时，带着无声的询问。这是一种玩家间的默契，既是互通情报，也是初步的实力评估。
　　萧离面色不变，在许闲时开口前极其自然地将话接了过去，他的手臂甚至看似随意地搭在了许闲时略显僵硬的肩膀上，仿佛两人是合作已久的熟稔伙伴。
　　“萧离。”他言简意赅，然后稍用力按了下许闲时的肩，示意他别说话，“这是许闲时。我们一起的。”他并没有报出过关次数，也没有说明擅长什么，这种保留本身也是一种信息。
　　柳潇潇了然地挑眉，目光在萧离搭着许闲时的手上一扫而过，红唇边的笑意加深了几分，显然看出了些什么，但并未点破。在这种游戏里，替新人打掩护或是抱团取暖都算不上什么新鲜事。
　　路斯真也只是点了点头，镜片后的目光没有任何波澜，对他而言，信息本身比信息的真伪更值得先记下。
　　许闲时到了嘴边的一句“我是第一次”被硬生生按了回去，他感受到肩上传来的力道和萧离语气里不容置疑的意味，只能有些生硬地跟着点了点头，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像个彻头彻尾的菜鸟。
　　简短的自我介绍结束后，气氛再一次沉默下来，一种心照不宣的警惕与审视在无声中蔓延。
　　柳潇潇若无其事地别开视线，用手指卷着发梢；路斯真则再次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的每一个细节。
　　某种无形的压力催促着他们必须行动起来。
　　“宿舍……”许闲时低声呢喃，这句话瞬间点醒了众人。没错，眼下最紧要的是遵循那条诡异的指令——回到宿舍。然而面对这座庞大而陌生的废弃校园，找到宿舍楼绝非易事。
　　“校门口有平面图。” 这句话几乎是萧离和路斯真异口同声说出的。两人对视一眼，路斯真微不可察地颔首，示意萧离继续。萧离也不推辞，清晰地说道：“男寝在东苑，女寝在西苑。”
　　话音落下，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一旁的柳潇潇——她是队伍中唯一的女生。柳潇潇会意，利落地将侧马尾往后一甩，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没问题。”
　　“但是，”柳潇潇抱起手臂，一针见血地指出，“找到楼不算完，我们住哪间？总不能随便找一间就住下吧？”
　　“有个现成的理由。”路斯真接口道，思路清晰，“我们可以直接询问老师，借口就是在外出时丢失了宿舍的钥匙。这个理由符合我们‘逃学’且‘糊涂’的设定。”
　　“好主意！这很符合我们‘问题学生’的人设！”许闲时忍不住赞同，觉得这个提议既大胆又合理。萧离也微微颔首，方案被一致通过。
　　“就这么办。”柳潇潇一锤定音，她的目光扫过其余三人，“保持人设，我们是刚被揪回来、慌里慌张还丢了钥匙的蠢货。别露馅。”
　　方案既定，四人不再耽搁，立刻沿着来路往回走，试图找到教师办公室。校园寂静得可怕，只有他们单调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敲击着紧绷的神经。
　　两侧的教室门窗紧闭，透过模糊的玻璃，只能看到内部一片狼藉的桌椅阴影，像是某种巨兽巢穴的残骸。
　　他们没有遇到任何其他“老师”或“学生”，整个空间仿佛只剩下他们四个活物，以及那个不知在何处的“班主任”。这种彻底的孤寂比直面怪物更令人心头发毛。
　　“分头找？”柳潇潇压低声音提议，目光扫过前方岔开的两条走廊。
　　“不行。”萧离和路斯真几乎又是同时否定，两人对视一眼，萧离继续道，“落单会有一定危险，一起行动最稳妥。”
　　许闲时立刻点头，他毫不怀疑，一旦落单，下一秒可能就会有什么东西从那些紧闭的门后伸出手来。
　　他们只能像没头苍蝇一样，逐一排查一楼那些挂着不同牌子的房间。“教务处”、“后勤处”、“体育器材室”……门大多锁死，从窗户望进去，里面积着厚厚的灰尘，根本不像是近期有人使用过的样子。
　　“这鬼地方真的还有别的‘老师’吗？”许闲时忍不住低声嘟囔，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就在他们几乎要放弃一楼，准备冒险上二楼探查时，路斯真忽然停下脚步，指向走廊尽头一扇虚掩着的门。那扇门与其他紧锁的门截然不同，门牌上用褪色的字体写
　　——
　　【年级教师办公室】
　　一丝微弱的光线从门缝里漏出来，在这片死寂的昏暗里，显得格外突兀，甚至……诱人。
　　萧离无声地做了个手势，示意众人跟上。他率先一步，极其缓慢地、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地，推开了那扇虚掩的门。
　　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一声，打破了走廊的绝对寂静。
　　办公室内的景象映入眼帘：几张老旧的办公桌杂乱摆放，作业本堆叠如山，空气里弥漫着粉笔灰和旧纸张的味道。而正对着门的那张最大的办公桌后，坐着一个人——
　　正是他们“敬爱的班主任”。
　　她正低头批改着作业，听到开门声，她握着红色钢笔的手顿住了，然后极其缓慢地、一格一格地抬起头。
　　那张脸上，依旧是那副粘稠的、过分亲切的笑容，但眼神里却没有丝毫温度，
　　柳潇潇深吸一口气，瞬间切换回那副惊慌又委屈的表情，快步上前，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哭腔：“老师！老师不好了！”
　　“怎么了，同学们？不是让你们回宿舍吗？”
　　“我们……我们找不到宿舍钥匙了！”许闲时硬着头皮接话，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又蠢又着急，“出去太久，不小心钥匙弄丢了。”他的表演略显生涩，但慌乱的情绪足够真实。
　　老师的笑容弧度没有丝毫变化，那双眼睛却像探照灯一样在他们四人脸上来回扫视，空气几乎凝固。几秒后，那甜腻得令人作呕的声音再次响起：
　　“哎呀，怎么这么不小心呢……”她慢悠悠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锈迹斑斑的钥匙，钥匙相互碰撞，发出沉闷的金属声。
　　“404男寝。304，女寝。这是钥匙。”她将两把特定的钥匙分别递给许闲时和柳潇潇，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们指尖微微一颤。
　　“这次可要保管好了哦，”老师的身体微微前倾，笑容裂开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几乎咧到耳根，露出森白的牙齿，“再弄丢……可是会有很严重的后果的。”
　　那“后果”二字被她咬得极重，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四人强忍着不适道谢后，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再次离开。
　　直到走出很远，许闲时才松了口气，摊开手心，那把写着“404”的旧钥匙仿佛还残留着冰冷的寒意：“总算拿到了……”
　　“别高兴得太早。”路斯真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冰冷的光，“404，304。在中外文化语境里，这都不是什么吉利的数字。尤其是‘4’，在某些设定里，它通常与……”
　　他话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那未尽的含义。
　　刚刚放松的气氛瞬间再次绷紧。他们手中握着的，不仅仅是通往住所的钥匙，更可能是催命符。
　　“先去看看。”柳潇潇握紧了属于她的那把304钥匙，红唇紧抿，“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四人怀着沉重的心情，再次朝着那两栋如同沉默巨兽般蛰伏在东、西苑的宿舍楼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