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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十二、甘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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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净瞳殊还真是狂燥。不过令人更感兴趣的是这更加疯狂的吴名啊。”
太子的眼中一轮金色的耀日浮现,似乎是战意不断迸发。
他也没刻意隐藏这份气息,因为金陵城内此刻整片上空都充满狂热的战意。这时候他才明白为何大帝会默许他能与吴名随行,再怎么保持政治手段,心里多少也会对这位年轻才俊有爱惜之情。只是不知道,在大帝眼中是否会将他孩子与此人作比较,心里又是怎样一番滋味。
“是不是太不理智了?”
带着书生气的白衣男子不知从何处出现,飘入吴名所在的院子里。此时净瞳殊已经回到吴名身边。
“多谢苏家人今晚为我所做。大恩将来吴名一定还上。”
吴名朝这白衣男子作揖。这话让净瞳殊十分震惊,她能相信吴名这话的分量。甚至她有种感觉,这天下间,得吴名一诺,便是最大的宝物。
苏宁宇点头,
“今天莫琰空出手有极大隐藏。我隐隐感觉他已经触及橡栗。这份气息十分隐秘,但不出意外莫琰空即将晋入无境,若是他到了无境我苏家也无力保住先生。”
这话让净瞳殊有些惊奇,整个金陵城知道莫琰空要晋入无境的人除了比莫琰空境界还要高之人,就只有吴名与刚被吴名告知的她自己。看来这苏宁宇作为上一辈云隐第一弟子还是有其过人之处。
“请您放心,苏家的恩情我一定还上。我倒挺好奇苏家为何要帮我。”
“家父有言,为商者,广结天下良友,伴友通行。”
苏宁宇恭敬地给吴名作揖。
吴名稍微挑眉,只有净瞳殊注意到了他一丝犹豫的情绪。
“吴大人是我苏门贵客,你是我宗门师妹,二位随我去苏府吧,那里安心些。”
净瞳殊看出来吴名并没有那么想去,刚要开口,便闻吴名扯着嗓子,“那就一起去吧。”
“这吴名与苏家到底什么关系?苏家人昨晚却又因何帮助吴名解围?”
“我觉得吴名与莫城主的仇怨更加有趣些。你想想啊,他们仅有的关系,无非同门。莫城主以前便是岩立风仙人弟子,这吴名也号称岩仙门下,为何会互结仇怨?同门自相残杀干嘛?”
“原来莫城主前天关闭城门就是为了不让吴名进城…但为何吴名进城了莫城主却要杀他?”
“我猜是莫城主想在金陵城外解决,少些麻烦吧…”
“我是最期待=莫城主与吴名的对决,虽说没什么看头,但像是吴名这么蠢的我还是不解啊,明明有苏家护他了,还要去送死干嘛,留着命以后成长了再来寻仇也不迟啊?”
“这你就不懂了吧,传闻吴名自小心脉不齐,而且也没听说吴名的修行天赋如何,估计他怎么也不能莫城主相比了。”
“就是,莫城主早在我们还在念书就已踏入桑榆境了,我估计最多十年他就能晋入橡栗境,橡栗境天下无敌,这吴名若是放过这次机会他怎么能干得赢无境的莫城主。”
“倒是昨天二苏与莫城主这斗争有些神奇,也没见有何打斗,然后那净瞳殊一来说了那句无比狂燥的话,就没什么事一样散了。”
“还有这事?”
“…”
金陵城大街小巷已经传满昨晚盛窘况,至少对于吴名来说是这样的。
“我无数次的想当一个少年英雄,直到我不停地妥协,到了快死的年纪。”
“你在和我说话吗?”
茶馆很是热闹,昨夜很晚拜访苏府,莫琰空派一个初境圆满的女人来传话,答应吴名的邀战才,二人不想多留在苏府便在大早上出行了。
“是吗?哼哼。如果我说出一些朝中官员隐秘,恐怕你要好好保守,不要伤了人家。”
“不应该是怕人家伤了我?”
“寻常灵修哪敢去云隐找仙人,你看我都没去过。”
“不见得你就去过其他宗门。”净瞳殊对于吴名的纸面情况还是很了解的,吴名没有去过云隐,也没用去别的宗门哪怕一次。
寻常宗门不会与朝堂扯上联系,这意味着将自身底蕴交由他人容易引发难以预及的后果,但表面的联系还是有所来往。例如经常有门人前来吴府送礼祝贺。
“我想说,我一点也不了解你,我看不出来你让我们便装来这里到底是图一份清净还是为了避开莫琰冬得视线。你传授知识于我究竟是出于本心还是应云师与武皇的要求。你昨晚到底为了胁迫凝玉才拉上我,还是真想求死,你说我是挚友,是真心诚意还是为了欺骗凝玉。你明明更早得知龙帅与小白在跟随我们,却没有表现的一分忌惮。你说的不再骗我,究竟是一句骗我的话,还是一句实话。哪怕是一句评价我的话。可能是我的问题,我常年在山里修行,对世事了解太少,或许这样的你才是真实的你。你就当我没说过这些话吧。”
净瞳殊原本声音还很冷清,越到后面,声音越小,小到不知道吴名真的听见了没。她有些理解吴名所说,有时候,需要比较残酷的方式来处理一些情感,以免转向无法回头的深渊。即使现在这样看起来并不残酷。
吴名问小二要了一瓶酒,正要开瓶,被净瞳殊出手阻止了。
她知道吴名几乎不喝酒的,隐剑阁的案本中,吴名就是一个典型清廉贫官,不收受礼物,她还去吴府看过,院中杂草与家徒四壁让她犹如进了隐世仙人的居所。上次在酒楼,净瞳殊想阻止来着,但只觉得自己没有名分,似徒非徒,似友非友。如今她真正懂得吴名的话,“你身体不好,最好别喝。”
“我不喝。”
吴名的笑容与第一次见面时候一样,眼中掩藏着惊喜与忧虑的摸样。
“我倒是不太明白,你在山中修行也与酒水断绝的?印象中世上医门以药酒行诊不算少。我想,不少天地灵物练成丹药灵水应该对灵修大有益处吧。”
“我也不喝,有些师长会喝。门中鸟师会在晨初饮山中凝露。”净瞳殊虽然很想问这是不是吴名故意问的。
“哈哈哈,我说,你怎把我那贫嘴学了去,不过说来也是,仙山中的鸟儿,哪怕听你等仙友诵决看你们舞剑,恐是境界就要比我高许多。”
“我不喜那味道,而且你所说的丹药灵水,在不同灵修间差异很大,过于依赖药物,也影响灵修与天地之灵的联系。一些丹药确实能暂时提升灵修实力,但不足以能在灵境对付雾境,境界越低,丹药也越没用,境界高了也一样,在我之境界,丹药已经如落雨滴田,不足以养苗。”
“关于莫琰冬之事你无需操心,我自然也是明白不可能借助丹药,而且你也放心,天火雷鸣也不是丹药,我那天说的确有其物,原本想去黑市就是想撞撞运气。不过你所言落雨滴田不能养苗就大错特错了,一会我们就去田间走走,让你见识见识凡间生活。”
“好。”
净瞳殊见吴名打开酒瓶闻了一口,脸上神情颇为丰富,“我见你在黑市刀铺前逗留,那天火雷鸣可在铺中?”
吴名摇头,“只是瞧见一把有些作用的好刀,奈何兜中无文,也不想讨上林家人情。”随后吴名将酒瓶封口,“不说这个,我想说,我与他人之情谊,如同这酒。只会越醇。这不是别人所说,也不是临时起意。很久之前,我曾有一好友,与我同龄女子,我两上街寻乐,一起学习,把酒言欢。我入仕时写了一封书信与她,称情谊如酒,当时年轻,写得相当华丽,洋洋洒洒,颇有文豪韵味,现在很是模糊。”
“那后来呢。”净瞳殊说不清楚自己到底是羡慕还是失落,她声音很轻,如同这晚春拂风。
“我们就再也没联系过,我也不曾打听她当今如何,只是想来,她有些聪明,应当能活到现在。”
“是否意味着酒还是会坏的。”
“这不意味着我失去了情谊,而是一份令我铭记至死的感情。我想,很多情感都会失去,恐怕能留下的只有如我这般,短短一生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