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望》零点0

4、熟悉 熟悉

　　第二天上课，林望又像往日一样，沉默寡言。
　　陶野有些头疼，快一个月了，他还没将“林冰山”捂化，哪怕一小点也行啊！
　　这么久了，陶野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可能是身边朋友多吧，而且一个个都很热情，没怎么遇到过像林望这样的，特别还是同桌，应该是想换换新“品种"吧
　　一上午，两人无话可说，但陶野还是察觉出来了，如果自己说话或弄出一些动静，林望做题时手会一顿，然后再接着写，以前不管陶野弄出多大动静，某林就像听不见一一样，自顾自得。
　　还是有所变化嘛，陶野心想。
　　下午第三节课下课，坐在后排的同学对看林望喊："林望！华哥找！"
　　华哥，也就是他们的班主任，刘朴。华
　　林望放笔，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经过陶野时，下意识看了他一眼，才出教室。
　　"刘老师。"
　　刘朴华见林望来了，放下卷子，堆着笑抬起头说："嗯……林望啊，你妈刚给我打了电话，说有事找你，你有空或放学给她回一个，咳，别被上面看到了。"林望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回了个"嗯。"
　　刘朴华最好的一点就是，只要学生不犯法，不犯罪，他一般都不会管太严。

　　放学后，许子遥站在2班门口，拿着用纸做的"扩音器"喊："陶野！我们想你了！
　　你已经三天没陪我们打篮球了！快回来！"许子遥指得是放学吃饭那段时间。
　　许子遥和陶野是从小长到大的兄弟，两人从一个小学一起搬到四川，一起读高中，虽然说许子遥叫陶野“陶爷”，但是两人的年龄相差不大。
　　全班"炸"了。
　　陶野皱看眉走到许子是面前，踹了许子遥一脚说："许子遥，你 TM 是有病吧？"许子遥捂着被踹疼的腿，可怜兮兮地说："陶野，你今天陪我们打会儿球吧你这几天晚自习也不上球，也不打，你知道我们有多无聊吗？米安好在群里念半天了。”
　　陶野扶扶额，叹了一口气说："行行行，快滚吧！”
　　许子遥笑看回了句"好嘞"，背着书奔向篮球场
　　林望沉默地从他们身边走过。

　　篮球场传来篮球砸向地面的声音
　　突然，江易阳指着一个背影说："原来，除了我们几个不上晚自习了，还有人啊不上啊……"
　　一旁的米安好扭头看了一眼说："不然呢，学校那么大，人又多，不上晚自习的肯定不止我们。"
　　许子遥也点点头。
　　只有陶野盯着那将影发呆。
　　这背影……怎么那么熟悉啊。
　　不久，那背影转进宿舍楼不见了。
　　陶野这才回过神，继续打起篮球。
　　而进了宿舍楼的林望，爬上二楼，进了603室，从书包里拿出手机，开机后便给殷颖打电话，响了几声，便被接了起来，涌入耳的是吵闹的说话声，不久就安静了。
　　"……"两边都十分安静。
　　还是殷颖先打破了这份宁静．"喂，望望？"
　　"嗯。"
　　"就，妈妈给你说个事。"
　　"说。"林望有点烦殷颖这种似是讨好人的语气。
　　"我每个月都会给你转钱，然后，你如果不想住想，给老师说一声就行……"
　　"所以？"
　　这次殷颖沉默了。
　　在林望挂断电话之前，殷影再次出声“望望，他现在对我很好，我真的想再相信他一次，十年的感情，我不想就这样的放弃，等我定居下来我就把你接过来，好吗？”
　　林望也猜到，冷笑一声，有些无助的说：“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不要去找他，不要去找他！你为什么不听？！他是什么样的人？这几天你还没有看清楚吗？还有一而再再而三的犯这样的错，世界上那么多人，为什么偏偏为什么就要选他呢？你这样只会让我更讨厌你。”说完，他将将电话挂了然后拉黑，随后一只有无力地搭在了两眼。
　　为什么？
　　为什么每次都这样？
　　爸爸不要他了，现在，妈妈也不要他了，这世界上最亲的两个人都不要了，他还只是个……未成年的孩子啊……
　　林望从没这么无助过．两滴清泪无声地从缝隙中钻出来，一流万里。
　　傍晚，林望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点开微信，想找人倾诉，可，干净的微信界面只有陶野一人，他在打字框里反反复复打字又删去，不知该怎么说，就在这时，陶野来消息了。
　　陶野："睡不着？"
　　林望心不在焉地回了个"嗯。"也没察觉有什么不对。
　　陶野："那来学校，我给你打掩护，最近不查寝。”
　　林望："你住校？
　　陶野："嗯，602．你住哪儿？"
　　林望思考片刻决定实话实说："603。"
　　这次陶野没再发来消息．
　　不久林望房间传来细细地敲门声．林望下了床，给陶野开了门又迅速关上，陶野喘了口气，也不客气，手机往床上一扔径直坐在了林望床上，环顾下四周，说："原来就隔壁啊……还可以一个人住，可以啊．"
　　林望"嗯"了声，坐在陶野旁边陶野又絮絮叨叨说了好多．而林望只回个"嗯"或不说话。
　　再粗神经的人也会察觉到有问题。
　　陶野转过头盯看林望问"怎么了？"
　　"嗯。"
　　“……"
　　陶野拍拍林望的背："我问你怎么了？"
　　林望反应过来摇了摇头表示不想说。
　　陶野皱着眉说："林望，这么久了，你应该只和我比较熟吧？况且我还是你同桌，你有什么事，你就说，别藏着掖着，这样对你不好！我们是朋友。"
　　林望愣了一下，还是不说话，只是眼泪一滴一滴，掉在手有上，裤子上，地板上。
　　陶野慌了，侧身双手扶着他的肩，问"林望，你怎么了？"
　　林望仿佛找到了可以依靠的东西，身体往前倾，倒在陶野怀里，撕心裂肺，不加任何何掩饰哭着说："陶野……这世界上，已经没有人要我了，所有………所有人都离开我了．从小到大，任何事都是我一个人，我累了，陶野，我真得好累，可我不敢放松，我怕我一放松，就真得……真得没有人再要我了，可是，可是不管我做再多的努力都没有用，陶野……怎么办，陶野，怎么办啊，陶野，陶野……"他喊完最后一声，已经泣不成声了。
　　陶野听完这些呼吸已经开始颤抖了，他心疼地抱住林望忍看喉间的哽意，咬着牙说："别怕，有我在，我会一直陪着你。"
　　林望摇摇头，手紧紧抓住陶野衣服接着说："可你知道吗陶野？曾有两个人也这样对我说过相同的话，可到最后，一个个都不见了，我真得好怕啊我现在……真得好害怕……"林望重复地说着他最后的，还可以依靠的人，已经去了，不会再回来了。
　　陶野想到了林望之前的种种行为，终于明白林望为什么不爱说话了，为什么不管做什么事都是一个人？
　　原来一直以来他都是装的。
　　但值得庆幸的是，此时此刻，他也无需装了。
　　他有他了。
　　他安抚似的抚摸着林望的头说“别怕，有我在，别怕了。”
　　这一天，一张床，两个人，一个蜷缩在角落，一个抱着另一个不停地安慰。
　　也就从那一晚开始，两人才真正离彼此更近了一步。
　　也就从那一晚开始，陶野想要离林望更近一步，想要了解真正林望到底是个怎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