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虹╮（送给风影夫人小兔的礼物）》逆天茉舞

3、【青，苍穹】

　　虹一觉醒来，已是晌午，意外受伤导致日程安排全部推迟，更衣梳妆之后，便屏退了所有婢女，昨晚风影已经亲自来向自己致歉，今日除了换药，用膳外应该都不会有人再造访这里。

　　倒不会觉得受到冷落。岚之国这样地少人稀，军事力量势力薄弱的小国，夹在风之国和土之国两大幅员辽阔的强国之间，唯有选择与其中更强的一方交好，才能有生存下去的可能，而握有主动权的大国又怎会真的对这种层面上的外交上心。

　　许多事情多半只是走过场的形式而已，不过这样反而落得清静。

　　如此一来，还要谢谢昨天的那个男孩了。

　　虹也不知怎么会突然会联想到他，是那样不合年纪的复杂神色太有威慑力，太让人心有余悸了吧，拿起枕边的线球端详起来，手指描着那些细长的花蕊，想着那个长廊的黑影，又禁不住将它与我爱罗久久伫立的影子重叠。

　　多半是这秋日的月色太清冷，加上这异乡夜晚的温度偏低，才会觉得那样的影子的有萧条，寂凉之感。

　　可何以这样的场景会在心底泛起轻微的酸涩？

　　手里的线球滑落，滚到门边，虹下意识跳下床去捡，完全忘记了脚上还有伤，脚踝处火辣辣的立刻蛇般蔓延至心脏，她跌坐在地上，挑起红裙下摆，果然绷带都染红。

　　「你怎么了？天，你的脚被毒蛇咬了，别动，不然蛇毒随血液留到心脏，就不妙了。」

　　焦急的眼神，绢丝紧紧勒了一周。

　　「这时候还管什么身份！我帮你把毒吸出来！」

　　果断的喊着，温润的唇覆上瘀紫的伤口。

　　「还好是离心脏比较远的血管被咬到，没事了，别害怕。」

　　温暖的笑靥，安抚的将手放在自己肩上。

　　“虹公主，您怎么了？”虹觉得有人在摇她肩膀，恍然回神，对上的却是一个陌生的眼眸，从幻听中警醒，来人着一身黄色罗裙，是风之国婢女，不过好像在哪里见过的样子，一时没回忆起来。

　　“没事。”她径自捡起线球，坐回桌边圆凳上，淡然道：“莫不是风影大人有事相邀？”

　　“不是……”婢女并未直视虹蓝眸，应该说是不敢直视，低头望着她手中的线球，支支吾吾道：“婢女是来……来，要回昨天被您拾到的……那个……”

　　“这个？”虹指了指手上的线球，微笑柔媚：“那方才趁我摔倒直接拿走不就行了吗？”

　　“可是……”婢女有些迟疑，目光游移，虹也听到门外有细碎的议论声。

　　“看她有什么办法把东西要回来？呵呵，瞧她唯唯诺诺的样子。”

　　“我听说这个岚之国的公主昨晚好像惹怒了我爱罗大人，被教训了，才受伤的呢？”

　　“不是，不是，听说她和我爱罗大人打起来，不相上下，好可怕的女人！敢违抗我爱罗大人那个嗜血的修罗……”

　　“这话你也敢说，不要命了。”

　　“是是，下次注意。”

　　虹大概听出这到底唱的是哪一出，没想到风之国的人还有顺风耳，消息传得这么快，还五花八门，真要佩服了，冷冷勾唇：“好了，你拿去吧，反正我拿着也没用。”

　　“多谢公主，您真是好人，要是这被我爱罗大人拿走了，丢了命我可都要不回来了。”

　　好人吗？！虹心底微微讥诮，好人是你吧，宫闱之内只有好人才被欺负，被捉弄，而且没有丢下受伤的人直接跑掉，足见善良单纯了，只不过……其实昨天那个叫我爱罗的男孩是想帮你们把线球拿下来吧！

　　被叫做嗜血的修罗，看来成见不是一般的深。因为那种特殊的连自己都看不透的能力吗？

　　“你们在门外面干什么！”一个低哑的老者的呵斥声响起，“都不去做事，倒有心情说些有的没的。”

　　“禀告千代婆婆，我们是怕虹公主太闷，来陪她……”为首的婢女巧言令色，一副关切的口吻，却是带着嘲讽的双关，没人理会，也只配让婢女来陪。

　　“公主受伤需要静养，你们退下。”千代婆婆厉声喝止，对屋内站在的女孩倒是语气温和，“小璃，你去药房把煎好的药端来。”

　　“是。”小璃捧着线球，刚到门口又被婢女们夺走，窘迫的呆了一下，向药房走去，虹似是听到了来自门口的浅浅一叹。

　　“公主不应该乱动，免得小伤变大，伤筋动骨恢复起来就不那么容易了。”重回慈眉善目，千代婆婆替虹剪开绷带重新包扎时道：“习术之人应该更加明白这个道理才是。”

　　就算不知她因何受伤，仅看她在接受诊治时那份镇定，上药时对疼痛的忍受力，就知道她绝不是娇生惯养的公主。此刻暴露在外的伤口，草药混着血液的怪异质感，还有她本身散发的特殊的气质。

　　不像人……准确的说不像是单纯的人，倒像是把活人傀儡化之后更合适，但不同的事她体内流着人类的人，又不仅仅是人类的血。莫非是在她体内也融合什么异物的能量，和我爱罗一样？可不对啊，那种气质和她契合完美，似在孕育之初就产生，而不是出生时才封印进去。

　　妖精和人类的混血！？这是千代想过的唯一合理的解释。

　　快速完成了换药，老者浑浊的眼里映着她蓝色水眸，微张的粉唇，对方冷冽的声音响起：“晚辈定然记住，不会给风之国添麻烦了。还有一件事，想请教您。”

　　“公主不妨直言。”

　　虹是想趁这个机会提起菊的病情，自己实在不精医道，岚之国收藏的药理方面的书确实有限，下药不能对症，何以康复？

　　向千代婆婆陈述完后，得到的答复让虹心底一凉，而那种风之国才有的药也只能减缓恶化而已。

　　千代从她神态举止也看出重病之人对她而言的重要，小璃来送药之时，隐晦了说了句二殿下不适，请千代婆婆过去瞧瞧。屋内就有只剩下两人。

　　虹已经猜到殿下不会是勘九郎，而是我爱罗，风影只纳过一名正室，膝下也只有二子，从昨天勘九郎对他的态度……饶是在王族，血亲之间的真切关怀也是存在的吧？就像自己和菊。

　　“你叫小璃吧？”虹开口对将碗盏放在身边便要退出房间的女孩问道。

　　“恩。”她声音依旧细若蚊蚋，只是不像刚才那般紧张，虹柔和一笑道：“你是昨天有和那些婢子一起玩线球，有件事我可以问你吗？”

　　虹终于想起来是在哪里见过她，越是在喧嚣的环境中，其实最安静的人才做容易被认出来。

　　“公主请问。”

　　“你们为什么要躲那个叫我爱罗的男孩，他应该是风影之子……”

　　“小璃劝公主还是别去过问我爱罗大人的事为好，而且其实小璃知道的也不是很多，知道太多会……”小璃语带惧怕，身体瑟缩起来。看来不是知道的不多，恰恰相反才对，虹摆出安慰的笑：“我随便问问，你不愿意说我也不勉强。”

　　知道太多，又想找人倾诉，这种人最好利用，不是吗？对不起了，如果风之国真有这么恐怖的人物的存在，如果可能岚之国的年年进贡也再保不住一息生存之地，那么现在我要做的就是尽可能获得他的全部情报。

　　听完小璃的叙述，虽然她仍有隐藏，但所知的已经很有帮助。

　　原来会注意你，不全是因为那个相似的黑影，而是因为对那个黑影念念不忘的自己，最像的也许是我们吧，我爱罗。

　　是，世界很大，但是容不下弱者，越小的蝼蚁，离天空越是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