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一章 合作愉快 ...
-
A市,国际机场
Alpha一袭黑色风衣,拉着黑色皮箱,站定向四周张望了会儿,径直向左前方的垃圾桶走去,将烟蒂从铁皮上摁灭然后扔进去,戴好挂在耳朵上的口罩。
鲁平注意到他,走过去确认:“四少爷?”
秦唯言看着面前约莫四五十的中年Beta,和记忆中的某个对上:“鲁叔?”
“哎。”鲁平顺势推他的箱子:“车就在外面。”
自从他到旧金山上大学后,回来的次数并不多,只是逢年过节来一趟,有的时候过年也回不来一次,前几年因为疫情都没能回来,算算他和鲁平也有五六年没见了。
意识到什么,他问:“鲁叔,你怎么认出我的?”
鲁平打开后备箱,把箱子放进去,笑了一下:“老爷子说,让我盯着附近的垃圾桶,哪个刚下飞机就扔烟头的就是四少爷。”
秦唯言嘴角抽了抽,老爷子挺会精准打击。
他眯了会眼,下车便看到熟悉的装潢,老宅几百年了,不知是清代哪个王府,老祖宗的事他也没记,反正老爷子很喜欢。不过近几年该成家的成家,该立业的立业,分家后就空旷了很多,人少了,院子里的花草倒多了起来,这样老爷子倒也自在。
推门进去后秦唯言叫人::爷爷。”
老爷子在一旁冷笑一声:“油嘴滑舌,还知道回来。”
他赔着笑:“这不是回来了吗。”侧眸看见沙发上的一家三口:“爸,程姨。”
程叶点头笑应,暗推了推身旁玩积木的男孩:“小程,快喊人。”
秦守程抬起头,乖巧地叫了声“哥哥”
秦唯言也点头应下。
老爷子正了正神色:“房间给你收拾好了,这几天先安心倒时差,别总一天到晚工作,也要注意身体。”
“好。那我先去楼上收拾东西,一会就下来。”说罢拉着行李上楼,他确实不想和秦怀永一家三口周旋。
将东西收拾好后已经是半小时后,他坐在小沙发上,拿出打火机点燃香烟。打开手机,有几个未接电话,应该是刚才静音了,他打开通话记录回拨,那边很快接通:“喂。”
“喂。”
祁也推开了一旁递来的酒杯:“听说你回国了。”
“嗯,刚回来,祁总消息灵通。”
“找个时间聚聚?”
“下周吧,我先倒几天时差。”
“行,这回还走吗?”
“不走了,“秦唯言弹了弹烟灰:“在君安工作。”
“成。回国还适应吗。”
“还好,就是抽不惯这里的烟。”
祁也翻了个白眼:“早晚抽死你,哥还回来吗?”
“不来了,过几年准备移民,旧金山那边不能没人。”
“行,没什么事别耽误我挣钱。”
秦唯言挑了挑眉,装作没听见电话那头传来的莺莺燕燕:“那我就不耽误祁总挣大钱了。”
挂断电话以后他又给秦书回了过去:“喂,哥,我到家了。”
“到家就好,有事电话,我这边有个会。”
他知道秦书忙,他这个哥哥工作起来实在有点不要命,他如今能到这个地步也少不了他的教导,秦唯言应:“好。”
他把烟头摁进烟灰缸,从包里拿出支抑制剂,推进后颈的腺体里,他的发情期到了,不过还不算强烈,一只应该就够了。他缓了一会儿,确认没有异样后下楼。
菜已经开始上桌了,人也到齐了,就差他了。
他开始喊人:“大伯,大哥,姐姐,姑姑。”喊一个人他就要转上几度,此时已经转了快一圈了。
老爷子发话:“入座吧入座吧,喊来喊去像报菜名一样,也不嫌累。”
秦唯言大概自己也觉得好笑,默默坐进了圆桌里。
“今天这顿饭呢,就是欢迎唯言回来,以后君安就归唯言管了,来,碰一杯。”老爷子笑眯眯的举起酒杯。
秦唯言喝完一口白酒,总觉得有种不真实感,怎么说呢,感觉像鸿门宴。
老爷子笑眯眯的看向他:“小言呐,我先说个正事。等你休息好了过几天,把婚结了吧。”
秦唯言皮笑肉不笑,就知道在这里等着他呢:“我单身,你怕不是糊涂了,爷爷。”
老爷子早有准备,从一旁变戏法似的变出一张纸,递给秦唯言。
圆桌上的众人好似都早已商量好在今天给他来这一出,都默默吃着菜,无一人出声。
他接过,定睛看上面的内容。
老爷子解释:“南家老二我看就很不错,再加上他们家老头子之前于我有恩,就定下了这纸婚约,家中只你老大不小了还没个伴。
这意思就很明显了,谁让你马上30了连个对象也没有。
秦唯言无言以对。
这张纸上和他履行婚约的人,叫南礼。
“我看你们之前还是一个高中的,他和你哥一届,你们应该也打过照面吧。”老爷子继续乐呵。
“我一个Alpha,你让我和Alpha结婚?”
“你一直在国外,还不知道,南家那小子分化成了Enigma”
秦唯言咬牙切齿,试图和他讲道理:“你这是逼你孙子变成omega,我到时候还怎么管理君安?”
“你不会变成omega,这婚你结也得结,不结也得结。
秦唯言不想和老无赖沟通,开始吃饭。
老无赖接着说:“三天之后你们见一面,不知道你们年轻人喜欢在哪见面,就给你们订了个南家的饭店。”
秦唯言接着吃饭。吃完后他放下筷子:“爷爷,人我会见,但结不结婚另说,这纸婚约我不知情,不作数。”
老爷子也放下筷子:“你个小白眼狼,我说作数就作数。”
“我吃好了,先上楼了。”
说罢迈步上楼,没回头。
他现在很想抽烟。
他也确实这么做了,房间里没开灯,只闪过一瞬打火机火苗的光,然后变成若隐若现的红。
头疼,老头子真会给他找联姻对象。
他本身对联姻不抵触,反正也没有喜欢的人,只要合适,和谁结婚都一样。
但偏偏联姻对象是南礼。
他该说是上天眷顾还是命不该此。
Enigma如此稀少,秦唯言从未想过南礼会有二次分化,还是Enigma
他不知道老爷子是不是真的老糊涂了,明明初中生理课就教过,被Enigma标记过的Alpha,会成为Omega,而他不能成为Omega,只要他还想在秦家掌权,就不可能用一副时不时要经历结合热的Omega的身体。
但三天后他还是会和南礼见面。
秦唯言吐出一口烟,烦躁的将没抽了半截的烟摁灭,进卫生间洗了把脸。
秦唯言看着面前牌匾上写着“月居”,确定是老爷子给的地址,推门而入。里边的装潢偏中国风,飘着淡淡的檀木香,木质地板下面还有一片水,几只鲤鱼游来游去,在国外待的久,第一次见这种餐厅,他觉得挺新奇。
前台看着面前穿着西装的Alpha,出声询问:“先生,您有预约吗?”
他想了想,报了南礼的名字。
“在之隐,从楼梯上二楼然后直走第三间,房间名字是‘之隐’,祝您用餐愉快。”前台向他介绍完路线,兀自打量Alpha的背影。Alpha高大有型,一张脸惊为天人的俊美,不是帅,就是俊美,有种混血感。腿长腰细,她啧啧,心中感叹少东家的这位“未婚夫”怎么长得如此对她胃口,打开姐妹群狂发消息,更不忘吐槽为什么如此的优质Alpha不留给她们Omega却要和Enigma结婚。
秦唯言站在“之隐”门前停了两秒,推开了门。
Enigma静候多时,像是早有预谋,声音一如既往:“唯言,许久不见。”
眼前的人并没有多少变化,和上次见面并无差别,和十一年前也没有什么区别。那双桃花眼总是客气的,疏离的,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
他笑着坐下:“也没有很久,两年?”
南礼起身为他到了杯茶:“嗯,两年也很久了。”
秦唯言深吸一口气,他开门见山:“南医生,我认为,我们不合适。”
“为什么?”
“你是Enigma,我是Alpha,我的意思是,我是个不能变成Omega的Alpha,我要在君安掌权,我不能变成Omega,我不知道爷爷什么时候和你们签的婚约,在此之前我本人并不知情。”他怕把话说的太绝,又补充:“实在很抱歉给你添了麻烦,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帮你物色结婚对象,我认识的Alpha还有很多是单身。”
对面的人只是笑了笑:“唯言,爷爷没告诉你么?”
“什么?”
“我是个有缺陷的Enigma,我无法将Alpha变成Omega”
他说的坦荡荡,仿佛并不觉得有缺陷是一件不堪的事情,秦唯言愣了一瞬,南礼接着说:“我认为我们很合适,我们高中就认识了,这几年也一直有联系,知根知底,算得上熟悉,和一个完全陌生的人进入亲密关系太耗费时间,你应该也这么认为。”他将桌子上的合同往前推:“看完合同再考虑考虑?”
秦唯言接过来,第一页写着婚姻条约,翻开,甲方是南礼,乙方是他。他看着看着皱了眉,上面写着甲方不得婚内出轨,甲方不得强迫乙方做不喜欢的事,若双方离婚甲方净身出户……他开口:“南医生,我觉得这份合同需要修改,离婚后个人财产仍旧归个人所有就好,不用给我,而且如果你婚内有了其他喜欢的人我也不会用婚姻捆绑你,到时候离婚就好,不用特意赔偿我。”
服务员开始上菜,南礼喝了一口茶:“我觉得不需要修改,和你结婚期间有了别的喜欢的人,是我对婚姻不忠,需要给予你补偿。你本就是Alpha,不太能接受和适应爱人是Enigma是在所难免的,生活中可能需要你处处迁就,离婚后财产归你也是应当的。”
看着对面没讲话,他问:“所以,结婚吗?唯言。”
秦唯言现在大脑有点宕机,喝了口茶后点了点头,他是商人,用商业思维看这桩婚姻,百利而无一害。随即拿起钢笔在乙方签下自己的名字。
南礼收回合同,将另一份拿给他:“一式两份,这是你的,签完收好。
他视线随着秦唯言落下笔锋到收起笔帽,望向他:“合作愉快,唯言。”
对方也望向他,给出回应:“合作愉快,南礼。”
回到秦宅,秦唯言脱下西装,换上了家居服,然后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盯了一会儿坐起来,在床头柜上拿了打火机点烟。
所以他要和南礼结婚了。
秦唯言抓了把头发,第一次真心觉得这个世界真他妈操蛋。
说出去估计都没人信,他拿出手机打给祁也:“喂。我要结婚了。”
对面惊了一瞬,打趣到:“把小男朋友从美国拐来了?你和Owen什么时候又旧情复燃了也不给我说声,净给我整惊喜。怎么着,什么
时候办婚礼?”
秦唯言打断:“不是。结婚对象是南礼。”
对面大概有一分钟没发出任何声音,然后一声无比清晰的脏话送入他耳中:“卧槽秦唯言你他妈,今天不是愚人节。”
“是真的,前几年我不在的时候老爷子签的婚约。”
祁也倒吸一口冷气:“那你和他结婚,能保证不被他的信息素影响吗?”
秦唯言了然他的想法,但没有说出关于南礼告诉他的缺陷:“嗯,我不会变成Omega
“你们疯了吧,我像做梦一样。你
之前不是挺讨厌他的吗。”
“还好吧,当时不懂事。”
“就剩我一个单身狗了这是,不管怎么说,他要是敢对你不好,有你也哥在,保准揍得他服服帖帖。”
秦唯言笑骂:“滚蛋,多大的人了。”
秦老爷子在孙子门前敲了敲门,然后推门进去,霎时就闻到了冲天的烟味,顿时气不打一出来:“小兔崽子,天天抽,早晚有一天吸成黑肺。”
秦唯言自觉理亏,把烟扔到了烟灰缸里
老爷子瞪着眼:“和南家那小子见的怎么样啊?”
他模棱两可:“还行。”
“所以这婚结不结?我看南家那小子好得很跟你也般配,性格稳重,长得也俊。唯一不好的就是是个医生,你们俩都忙,都不着
家。”
“结。”他答完就看到老爷子顿时笑出褶子的脸,一时失语。
老爷子乐呵呵的拍拍他肩:“我给你物色的结婚对象肯定不会错。”然后警告完他别再抽烟后又乐呵呵的下楼了。
秦唯言想了想,还是决定给秦书打个电话,电话快要自动挂断他才接通,对方先开口:"唯言,银行卡办好了吗,我在这边已经把你卡上的美元换成人民币了。”
“办好了,卡号一会发给你,密码还是老样子。”他踌躇了会儿,开口:“哥,我要结婚了。”
秦书并不惊讶:“老爷子物色的哪家Omega?"
“不是Omega,是南礼。
“如果你不情愿,我让William去接你。”
他失笑:“我亲笔签了名。”
“什么时候办婚礼?我提前改行程。”
“还没定,大概不会办婚礼,商业联姻没必要。”秦唯言意识到那边还是凌晨:“也没什么事,你先睡吧哥。”
对面显然困急了,不多寒暄,只“嗯”了一声就挂了。
卧室里还拉着窗帘,昏暗的房间里手机铃声格外刺耳,秦唯言没睁眼,翻了个身接起电话:
“喂?”
“唯言,还没起吗?”
他没听出来是谁,迷迷糊糊说了声“没。”
“今天我调休,上午我们去领证,我去接你,具体事宜路上聊。”
秦唯言醒了,也听出来是谁了,“嗯”着答了声:“什么时候来接我?”
南礼看着近在咫尺的秦宅:“已经到了。”
秦唯言彻底醒了。
秦老爷子正在院子里晨练,就看见南礼身后跟着一群人抬来几个大箱子,南礼走到老爷子身旁:“爷爷,我来接唯言去民政局,这是彩礼,现金还没运到。”
老爷子乐不思蜀:“好好,唯言在楼上睡觉呢,你去喊他吧。”
南礼应好,上了楼梯敲门,秦唯言穿着睡衣开了门,愣了一下,南礼顺势进了房间。他看着面前穿着白衬衫的Enigma,一点不像29岁
的人,倒像二十出头。南礼注意到他的目光,问:“有白衬衫吗?”
他答:“好像没有。”
南礼递给他一个袋子:“给你买了。”
秦唯言打开,见南礼没有要走的意思,也不忸怩,开始解睡衣扣子。
Enigma递完衣服就开始研究Alpha桌子上的乐高,再抬起头Alpha已经换好了衣服,白衬衣配了条咖色短裤,像大学生。
秦唯言这条短裤确实是大学的时候买的,他现在都是西装西裤,没买过这种衣服,为了配白衬衫硬是从衣柜最深处扒了出来。
等他洗完漱吃好早饭已是半个小时后,南礼在客厅等他,他开口:“走吧。”
看见院子里十几箱不知道装着什么的箱子,秦唯言惊:“这是什么?”
老爷子笑眯眯:“这是给你的彩礼。”
秦唯言回头看了南礼一眼,对方对他微微一笑,他无奈:“其实不需要这么多东西。
南礼答:“需要,结婚也要走流程。”
他没说话,思衬着还多少“嫁妆”合适,看见门口停的宾利,自觉地打开了后座的门。南礼替他拉开副驾的门:“坐副驾。”他没推辞,坐好后拉上安全带。
车子启动,南礼开口:“领完证就搬到我们的房子吧,前几年买的,已经装修好了。”
秦唯言扯了扯嘴角,看来南礼和老爷子已经把这桩婚事安排的妥妥当当,只要他点头就等于走完了所有流程。他答“但是我可能不太适应床上有其他人。”
“没关系,我住次卧。”
副驾驶上的人点了点头:“房子在哪?”
“临安大道那边,离君安不远。”
想到近几年国内的房价和临安大道两侧别墅的位置优越性,秦唯言打趣:“那真是破费了。”
“无妨,方便最重要。婚礼的话应该要等我放年假再举行了,你如果介意我可以请假,明天就筹备婚礼。”
“不用了,我不想办婚礼。”
正好转弯,驾驶座上的人侧脸看了他一眼,应“好”。
早上九点多,民政局门前排起了长长的队。秦唯言心想十年没回国国家结婚的人口已经如此之多了吗。
南礼关好车门:“今天是吉日,宜结婚。”
“你还信这个?”
“图个吉利。”
二人排在后面,等到又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人,等到看着一对又一对新人拍照,等到太阳爬到头顶正上方,才终于排到他们。
秦唯言喝了口水,进去登记。
工作人员眼前一亮,无他,因为这对新人实在是惹眼,都是180往上的个子,单是身高就足够出众,偏偏还都样貌上乘。他们对视一笑,嗯,很配。
当看到面前更高挑的男人第二性别一栏填了Enigma时,他们一怔,这是他们任职以来第一次见到Enigma来办理结婚,对象是个Alpha。于是出声询问:“不好意思先生,能不能给我们看一下你的身份证?”
南礼点头,早有准备的递上身份证和一份二次分化证明。
对方确认无误后露出职业性笑容:“新婚快乐二位,请去这边拍照。”
他们坐在红布前,摄影师傅开始招呼二人挨得近一些。
几乎是胳膊挨着胳膊了,能感受到对方的温度,秦唯言挺了挺身子,露出了昨晚对镜练习后最满意的微笑。
随着摄影间中闪光灯闪个不停,“咔嚓”一声,二人红底白衣,画面定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