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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碰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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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藩。”
“一藩,你过来呀。”
“一藩!”
“一藩,你为什么不说话,你来姐姐这。过来。”
“乔乔!”
乔一藩猛的惊醒,瞪大了双眼看着虚空,周遭黑漆漆的一片,什么也看不清,乔一藩从床上翻下来,额头上蒙了一层汗珠,眼睛死死的盯着前方,即便空又黑的卧室里什么都看不到。
他刚才做了个梦,梦里多年不见的大姐痛苦的跪坐在地上,她在挣扎,在呼救,可是周围一片空白,连个人影都没有,画面在一转,他看到大姐在村宅里洗衣服,目光像是注意到了什么抬头看着前方,她在叫一个人的名字。
她说“一藩,一藩,一藩你过来呀,来姐姐这。”
她笑的很甜,可是乔一藩在梦里感受不到任何,他感受不到自己是否在梦中,感受不到梦里大姐是不是在叫他过去,他感受不到。
画面一闪,他又看到了在一片空白跪着的大姐,她没有了甜甜的笑容,而是像一头凶兽一样,疯狂地撕扯身上的衣服,头发凌乱,面目可憎。
“去死!去死!”
她疯狂地拍打自己,像是恨不得把自己生生活剥了,眼睛里都是红血丝,她大口大口地张着嘴,叫骂着。
乔一藩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大姐,他被吓傻了。
他哭了。
然而没过多久,画面消失,他处于一片混沌一中,没有了大姐的身影。
在他醒来之际,有一个声音。
是大姐惊慌地喊“乔乔!”
乔一藩去开了灯,坐在床边,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他眼角的泪还没干又一滴落了下来。
他此刻不是害怕梦里大姐的可怖,他害怕梦成真。
他和大姐很长时间没有见过了。他怕。
心神慌乱之中,他快速地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凌晨三点五十二分,然后又点开微信小程序,看了最早到仙居的火车票,今天已经没票了,明天只有3点多这一趟,他匆忙订下了票,可是订完票他才恍惚想起来他根本不知道大姐在哪里。
他知道大姐是爷爷奶奶的邻居,而爷爷奶奶住在仙居的一个村里,然后呢。
他不知道大姐嫁到了哪里,大姐家里也没了人,在大姐嫁出去之后的一年时间里,大姐家里人就不在了,走了。
只留了一个空房子。
这也是在回去祭拜爷爷奶奶的时候知道的。
乔一藩拖拉着鞋走过去把灯关了,躺到床上,慢慢地把车票退了,闭上眼。
他没有办法,他是个废物,他找不到大姐,他连自己的亲人都找不到。
他是个废物。
“乔一藩,你真是个废物!”
他说话乌咽了起来,他没法去理性冷静,
这世间的情对他来说无比珍贵,在他懵懂凄凉的那几年,大姐给了他许多,教了他许多,他还没来得及回报她。
他大声哭了起来,哭的撕心裂肺,哭的肝肠寸断。
人活在世,连自己最亲最爱的人都找不到,他有愧自己,有愧大姐,有愧这段感情。
哭咽声逐渐低了下去,呼吸声也越来越重,他睡过去了。
早上九点。
乔一藩醒了过来,不像凌晨那样惊醒,他很平淡地去洗漱收拾,换好了衣服出门吃早饭。
今天天气很好,大晴天,阳光撒下来在人身上很舒服。
乔一藩走到大道上随便找了家早餐店,要了一碗豆浆,两笼素菜包子,然后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他早上不用去上班,平常就是醒了出来吃个早饭,然后再回家躺到上班的点,今天也是破天荒地不想回去,想在外面走走。
缓解压力的一种方式吧。
他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也不知道走了多久,走到了哪里,他在一条宽阔的大马路上停下,两边是林立的写字楼,周边停的都是他叫不上来却觉得价格不菲的豪车。
他不禁暗想,这得是多有钱的有钱人才能开得起这种车,得多优秀的人才能在这上班。
像他这种要学历没学历,要背景没背景的人,这辈子对这种地方简直是遥不可及。
他看着远处从大楼里出来,各各西装革履的精英,不禁伤感,他曾经也怀抱着远大的志向,想去努力考上一所好大学,他也想成为像别人口中的出人头地的孩子,他也想过那精英阶层人士的生活。
可是算了吧,他有什么资格呢,他有什么能力呢。
连自己的亲人都找不到,他有什么能力呢。
苦笑一声,他继续往前走,穿过高楼林立的大道,左转是一条有些狭窄的小道,两边依旧是停满了车,往前走快走到头的地方有个铁大门,门又大又宽,是欧式的风格。
乔一藩忽然停下来,他看到惊悚的一幕。
大门面前停了辆车,车门是打开着的,正对着乔一藩走的那边。
里面有一男一女正在接吻,
在车的后座,女生穿着花纹丝织连衣裙跪坐在男生旁边不停的往前探,男生躺靠在车门上,一脸苦色皱眉被人亲着,看不出丝毫被女生投怀送吻的喜悦。
而惊悚的在于,这个男生是之前那个在医院给他赔偿金的那人!
简直是冤家路窄,什么事什么人都能让他给碰上,乔一藩屏住呼吸,往前走,尽量不发出声音,不被人察觉到。
然而车上的男生忽然睁开眼,推开了还沉浸在爱情的花海里的女生,不顾女生疑惑的眼神,蹿出车门,抓住速度太快还没反应过来的乔一藩。
“你怎么在这?是学校给安排了什么事让你过来找我的吗?好吧,那走吧,我只能先走了。”
边说边使出“求求你了,帮我一下!”的眼神。
这人不顾后面的女生怎么叫他,抓着乔一藩头也不回地走了。
乔一藩不明所以,只觉得格外心烦,突然想起了几个月前的事。
他真的很倒霉,每次都是离逃脱只剩下那么几步那么几秒,上天真的很喜欢跟人开玩笑。
“放开我吧,既然你想离开那,借着我的名义也顺利离开了,到这就没必要在跟着我一起走了,各走各自的路,行吗?”
乔一藩本来心情就低落,但是也没必要拿别人做出气筒,尽管是有过结仇的陌生人,所以尽量语气好听的跟那人说了话。
那人听了立马松开了乔一藩,刚才的好言好语好脸色也随即没了,淡淡的开口道:“谢谢你啊,我这是没办法,突然看到你就想让你帮我一下,你要钱吗,我身上应该还有几千现金。”
这人穿的是花衬衫和西裤,说完就在身上摸索着,摸了半天也没摸出来啥,突然脸色一变说道:“不好意思,我给忘了我现在没穿外套,我钱包在那个外套里,不然你给我个微信,我回头加你转你怎么样?”
他的长相是那种电影里头典型的纨绔世子哥的模样,精致里头带点常年潇洒的痞,但每个人又都是独一无二的,他的独一在于他不似别人公子哥要么就是成熟稳重搞事业,要么就是天天花天酒地挥金如土。
他是纨绔中带着些沉稳,成熟中带着些稚嫩,稚嫩或许是和年龄有关吧,但是除去稚嫩,初看他时觉得这人稳重有成,文质彬彬,再一看觉得这人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再一细看觉得这人虽然打扮成熟有质感,但实则是个奶呼呼的普高生。
乔一藩不禁心生寒意,觉得自己想的太多太多了,没事瞎琢磨一个陌生人可不是他的作风。
他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对着那人说:“你有病吧?动不动就幻想别人问你要钱,有金钱挥霍症吧你。”
无语。
那人不置可否,轻怂一下肩说:“好吧,我叫赵奕石,刚才那女生是我妈给我找的准儿媳,今天是过来给她老人家庆生的,结果人还没进去呢就被这女生给截胡了,非得让我跟她接吻,我不肯,她就狠狠地把我按到了车座上,我无法,只能由着她了。”
说完面露恐色,抱怨道:“现在的女生都已经这么早熟开放了吗?……”
“害怕。”
“你骗鬼呢,你以为我已经把第一次见面的场景给忘了是吗?”乔一藩无语的说,然后又翻了个白眼。
心想有钱人真是玩的花,演技高。
那人似是被戳穿心虚了,没吭声。
“我说,我告诉你我的名字了,你呢?”
“你叫什么?”
“乔一藩。”
“乔一帆?过尽千帆皆不是的帆?”
“不是,是归心那复厌名藩的藩。”
“啊?没听过这首诗,这是哪首诗?竟然我都没听过。”
“是苏辙的张安道尚书生日,我高中也没学过,还是翻宋词大典的时候无意看到的。”
赵奕石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突然说道:“那你的名字就不是出于这个典故了?”
赵奕石说完他就后悔了,他平常身边人多是奉承有求于他的人,他根本不会琢磨自己该说什么,他秉承的原则就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如今和乔一藩在一块竟然给忘了他们还只是之前结过仇如今对方帮了他忙的陌生人而已,说这话简直是戳人痛处,不怀好意!
赵奕石连忙咳了几声,企图掩盖尴尬。
乔一藩倒是没多在意,没理他,自己走自己的。
“乔一藩,我记住你了,你不是洛城本地人吧?”
乔一藩听到这话,立马被惊的停下来,转头对着赵奕石说:“你别记住我,咱们不会有什么联系了,好吗?”
没怎么吃过闭门羹的大少爷怎么甘心,对着乔一藩说道:“你怎么就只记住了我的不好呢?是谁帮你把丢的项链给找到的?是谁平白无故地挨了你一拳,被打出鼻血的?”
乔一藩是真的把这茬给忘了,转头一想也学着赵奕石逼问的语气说道:“那是谁光天化日之下强上民女没得逞?是谁假惺惺地上医院给赔偿金的?又是谁被打的住了一个月院在家躺了一个月的?”
他语气平淡,仿佛说的跟不关他的事一样。
“我要不要把那天看到的事告诉你未婚妻呀?”
说完还向赵奕石挑眉。
赵奕石被怼的哑口无言,看着乔一藩对他做挑衅动作,也是无法回击。
毕竟他没理由和资格。
乔一藩没管赵奕石怎么想,径直走开了,头也不回地对赵奕石说:“你自己找车回家吧,我到上班的点了,就不送你了,再见。”
他迅速离开,留赵奕石一人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