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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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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别逍是在一片树林里找到他的，看到他的时候已经他昏了过去，方佑析全是湿漉漉的，浑身冰凉，深秋的温度并不亚于冬天，风飘过的时候依旧冷的刺骨。
沈别逍瞬间感觉自己不能呼吸了，全身颤抖，费了好大力气才把他抱上车，赶忙送往最近的一家医院。
李蕴泽赶到的时候方佑析还在手术室里，沈别逍瘫坐在门外，眼睛里布满血丝，自己的胳膊肘被划伤一大道口子也毫不在意。
“肯定是他……他把佑析扔进河里了，那么冷的天，水里也冰凉到能置人于死地，方佑析是他亲儿子啊！为什么能干出这种垃圾事情！我一定要杀了他……妈的！老子不会放过他！”
李蕴泽慢慢蹲下来，与他对视：”别逍，先冷静一点……”
“我怎么冷静？手术室里躺着的是方佑析你叫我怎么冷静？！我他妈想弄死那个畜生！方佑析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立马杀了他！”
沈别逍的眼眶里已经不止有血丝了，那种发狠的气息让他整个人看上去有了狼的野性，好像在他面前的都是猎物。
“别逍……”李蕴泽缓缓叫出他的名字，“听着，现在方佑析最重要，不要冲动。”
沈别逍没有想过那个畜生会下死手，当他一遍一遍电话打不通的时候，想到的最坏结果不过是方佑析又被那个畜生堵了，可他没想到的是，他直接把方佑析扔进河里。
不知过了多久，方佑析被过路人救起来，在草丛里找到了他的手机，然后给紧急联系人打了电话。
他放在心尖上的人，这么被人对待。
沈别逍理了理思绪，按住李蕴泽的肩膀，对他说：“找到他，然后起诉，告他故意杀人罪，必须。”
李蕴泽点点头：“好，我一定会把他找出来并且以故意杀人罪的罪名亲自送他进监狱。这件事情让我来，我保证。”
在医院这种地方，李蕴泽的话显得更加沉重。
过了许久，沈别逍的双腿蜷缩，头埋在膝盖上，双臂抱着自己，大哭起来。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会怎么办？
啊，那我会去找你。
不，我不希望你来找我，因为如果我离开你，那就说明是迫不得已的，我去的地方肯定很危险很危险，所以你要照顾好自己，不要来找我。
可是，如果你不在身边，那我身边处处都是危险。
曾经，方佑析曾这样问过他。
良久，手术室的门缓缓打开，沈别逍抬起头，立马站了起来，但差点重心失衡摔倒。
“哪位是病人方佑析的家属？”
沈别逍上前一步：“我是。”
医生推了推眼镜：“病人没什么大碍了，就是需要休息，做家属的一定得上点心，再观察两天就可以转到普通病房了。”
沈别逍彻底放了心，整个人跟虚脱了一样，要不是李蕴泽馋着他早瘫地上去了。
隔着玻璃看门内躺病床上还不醒的人，沈别逍又开始自责，由心传到身体的那种疼痛感让他痛不欲生，一天见不到活蹦乱跳的小孩就一天都难受。
一种支离破碎的感觉。
李蕴泽告诉他，犯罪嫌疑人已经抓到了，目前正在搜集相关的人证物证，就等沈别逍醒过来了。
过了一段时间，方佑析被转入普通病房，天气一天天的变冷，沈别逍索性不去酒吧了，把店全权交给Chris去管，整天就待在医院里。
检察院的人已经来过好几趟了，李蕴泽已在尽力向那边争取时间，嘴上跟沈别逍试着“不急不急”，其实得跟那边求爷爷告奶奶一百次才换来医院这边的宁静。
“佑析啊，冬天快来了，你什么时候醒？”
“等你醒了给你调酒喝，喝多少都可以。”
“预报明天有雪，能不能醒来跟我一起看啊。”
碎碎念了一天又一天，沈别逍已经不想去管别的事情了，他只希望方佑析能赶快醒过来，别的他什么都可以不要了。
翌日，沈别逍在外面买东西，忽然医院打来电话，沈别逍听都没听完就往医院跑，他从来没觉得去医院的路会是这么漫长。
到了病房门口，沈别逍强忍着身体的颤抖，把手搭在门把手上，轻轻扭动了一下。
病床边正围着医生，主治医师看见他之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对他说：“恭喜啊，你弟弟醒了。”
沈别逍的眼睛开始变得模糊，有些不敢上前，犹豫了好一阵才挪到床边。
“哥……”方佑析叫他。
沈别逍俯下身子紧紧的抱住了他，一种失而复得的感觉油然而生，怎么也不愿放手，害怕这只是一场梦，梦醒后就物是人非。
他感觉方佑析也在抬手回抱住他，柔软的身体有一种久违感，不，他不止想抱他了，他想亲他，把他狠狠的揉进自己怀里，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这是真的，方佑析醒过来了。
“宝贝儿……”
方佑析瘦小的手擦去沈别逍的眼泪：“哥，别哭……”
沈别逍坐到床边，紧紧的拉着他的手：“嗯。”
“还难受吗？”
方佑析笑着摇了摇头。
沈别逍吻住他的唇，停留了好久，始终没再一步行动。
“又不说话了……”沈别逍小声抱怨，而方佑析只同样拉着他的手，不肯松开。
黑夜渐渐来袭，窗外开始飘起大片大片的雪花，纷纷扬扬，路上的行人加快了回家的步伐。
方佑析靠在沈别逍身上，感受着身体传来的温度。
“下雪了……”
沈别逍看着他，低头亲了亲他：“又想说话了？”
方佑析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沈别逍搂住他，有些叹喟道：“说真的，你要是在醒不过来我就去找别的小孩了……”
明知道他是说笑，但方佑析还是瞪了他一眼。
沈别逍把他过度理解为，撒娇。
好吧，方佑析好像知道为什么沈别逍语文不好了。
之前方佑析问过沈别逍上学时的成绩，沈别逍为了在小孩面前装把大的，就吹说自己年级第一。
然后李蕴泽很合时宜的出现，告诉方佑析真相：“别信，你家别逍哥哥语文英语加起来都没数学一门高。”
沈别逍瞪了他好几眼。
“想睡觉。”方佑析看他。
“你都睡这么长时间了还睡？”
方佑析用一种“难道不可以吗”的眼神盯着他。
沈别逍败下来：“可以，睡吧，我跟你一起。”
方佑析指了指床，意思是床太小了睡不下两个人。
沈别逍抱着他没松手：“俩人挨紧点就行了。”
就欺负他不想说话吧！
方佑析还是枕着他的手臂睡着了，沈别逍看着他睡着后又亲了他好多下，困得不行了才闭上了眼睛。
这一夜，很踏实。
醒过来之后就会有很多事情要做了，比如检察官的取证，还要到法庭上指认，还有学校的一堆事，以及最重要的，跟沈别逍待在一起。
他发现自从他醒过来之后沈别逍就非常的粘他，上下学要送他，他去简单的买个菜也要跟着，去酒吧也是，时时刻刻带着，李蕴泽说，你干脆买个绳子把他别裤腰带上得了。
沈别逍好脾气的回了一个字：“滚。”
日子过得简单又幸福，好像已经回到最开始的那种状态，但最后的审判时间马上就要到了，李蕴泽建议他俩都去。
沈别逍：“你想去吗？”
“我不想去。”
“那就不去。”
“可是……我觉得我应该去……”
“这没有什么应该不应该的，”沈别逍抱住他，“你能做主这件事，而我的任务就是陪在你身边。”
“嗯……他、是我亲爸，我觉得我去了，以后会安心，我只是……我只是不想让自己难过。”
沈别逍握住他的手：“好，那就去。”
开庭的一天很快就来了，沈别逍跟方佑析一起走进法院，这次，他们是作为一名旁观者在看。
按照规定，法院依次进行了开庭前的审理，调查研究，以及辩论。
在此之前已经多次在法庭上辩论过了，所以今天最后的判决到也快，最后以故意伤害罪为名，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从即日起开始执行。
犯人在路过方佑析的时候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充满未知的害怕与得意。
这一刻，他不像个父亲，反倒是个与受害人不认识的陌生罪犯。
简直就是个疯子！
沈别逍带着方佑析离开了法院。
“去海边走走吗？我们可以一起看日落。”
方佑析点点头。
冬天快结束了，春天的生机已经开始迫不及待的显露出来，吹着海风还是会有些冷，那没有那种像刀子割在脸上难受一样的冷了。
“在想什么宝贝儿？”沈别逍把他搂自己怀里。
方佑析看着一望无际的海面，摇了摇头。
海面上有船只渐行渐远，像北边的一座小岛驶去，那个岛经常被人叫做“桃花岛”，因为那里与世隔绝，除了固定来往的船只，就没办法再到那里去了。
“你会后悔吗哥哥？”方佑析忽然没头没尾的问了一句。
沈别逍疑惑的看着他，笑着摇摇头：“怎么可能后悔。”
“可是，没有我的话，你就不会遇见这种事情。”
“那你后悔遇见我吗？”
方佑析摇摇头。
沈别逍道：“如果遇见你会付出代价，那我甘之如饴，我很爱你，不会后悔遇见你。”
方佑析：“但你好像从来都没给我带来过麻烦，一直都是我在烦你，我觉得很抱歉。”
沈别逍帮他围好围巾，捏了捏他的脸：“可那又如何？你带给我的快乐比麻烦要多的多，多到可以忽略不计，让我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方佑析笑起来。
有船只回来了，船上的人兴奋的讨论着岛上的刺激事情，叽叽喳喳的声音让安静的海滩瞬间热闹起来，沈别逍盯着人群。
方佑析也朝他的方向看过去，发现有一对老头还手掺着手走路，后面的老婆婆羡慕的看着。
方佑析忽然转向沈别逍，慢慢地凑到他耳边。
“我爱你。”
沈别逍笑了，轻啄了他的唇。
嗯，我知道，早就知道了。
我爱你，就是甘之如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