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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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玦:
“圈子”真是个神奇的名词。我们在一点点长大的过程中不断经历着圈子的重组与解散,和很多的人从陌生到熟悉,然后分流,一部分自此不再有关联,一部分偶尔遇见虚伪地寒暄交谈交换利益,一部分保持相互牵绊的关系。
在年岁增长之后,仿佛一种平衡在无形中被打破。身边的人彼此间竟然都是相识的,明明处在自己不同时期不同空间所在的圈子内,却是绕过自己彼此相识的,于是便会有那么一些被遗弃被排挤的失落感。然后就会发现,几乎所有的事都会出现不同的版本,你不知道哪些是真哪些是假,不知不觉地面对不同的人你已经习惯与迅速戴上不同的面具,让皮肤尽可能地不要暴露在日益稀薄的空气中。
今天去姐姐家吃饭,被拜指派了给刚上初中的侄女辅导功课的任务。小姑娘在我进房之后迅速关上门。之后的整整两个小时,我们一直在谈论情感问题。她说她喜欢班里的一个男生,其实小学的时候就是一个班的,素来交好,而那个男生现在也时常帮她做值日,放学之后送她回家。她问我怎么办,是要确立明确的关系还是如此保持下去。我问她有没有想过以学习为重说清楚断掉这种过于暧昧的关系,她果断摇头。我突然就顿住,似乎我的生命中从来没有出现过那样一个人,能够让我毫不犹豫地选择一直陪伴左右,从前是没有,现在是不敢有。后来我告诉她,如果你能够确保自己愿意面对他的一切不成熟,能够有足够的信心决心和耐心与他共同成长面对他身边的每一个人即使是你不喜欢的,能够在交往中找到一种平衡而不是委曲求全,那么你们就可以在一起。她想了一下反问我,我只是想现在和他在一起而已,有可能是一年,一个月,或者一天,为什么我要想那么多?
我不知道对于一个尚在上初中的女生来说这种想法是否是一种偏差,但是就自身而言这是我所欣赏的态度,至少是种不错的自我保护,而我至今没有学会。
Mizue
在瞿霁彦家的那次“逼问”事件中,黎清玦宁死不屈,以不变应万变,让原本占有绝对优势的瞿霁彦蛮肚子的话硬是一句都说不出来。回去的时候瞿霁彦送她到楼下,她用看小孩子的表情直视他一分钟,然后神态自若地转身上楼。进门后的第一件事,关掉手机。
黎清玦毕业前去人才招聘会,原本的打算只是去逛一圈见识一下然后收拾行李去旅行工作的事回来再说,却非常“走运”地在回家路上遇到了刚从美国渡了层小金回来现在正在某杂志社做财经记者的林紫沫,然后又非常凑巧的林家表哥就是那家杂志社的主编大人,于是筹划多年的旅行计划直接搁浅。当时的面试对话如下:
主编大人:小姑娘学什么的啊?
黎小姐:中文。
主编大人:中文?我们财经杂志啊,你又不能跑线……(被林小姐怒视)啊……我看看啊……(凡简历中)诶英语六级……嗯……还会日语……哎呦还会法语……怎么全是语言啊……
黎小姐:……(因为我聪明!你倒是给我会个试试)
主编大人:这个……我看我们杂志社是……(林小姐继续怒视)……额……那个黎小姐要不您就先做个文编偶尔还能做个翻译什么的怎么样?
黎小姐:……(您都想到这份上了我拒绝就太不给你面子了咩)谢谢主编,试用期多久?
主编大人:三……(又被瞪= =)一个月……一个月(沫沫啊到底谁是谁表哥啊)。
就这样,黎清玦同志成为了职场新生代的一员,开始了早打卡晚卡有事没事都得待在固定区域内的生活。
在瞿霁彦连续多天每天下午五点准时出现在杂志社所在大楼下之后,林紫沫终于发现了有什么不对劲。第一天,她以为瞿霁彦是去找她的,谁知道某人对她的出现毫不惊喜之色甚至没说要送她回家(好吧其实也不需要);第二天,出去做采访没看到;第三天,从不迟到早退的黎清玦小姐在下班前半小时神秘失踪;第四天,一小时加班结束之后看到瞿先生等自己,然后问黎小姐是不是还在加班,得到否定答案之后一拳砸在车上;第五天,据说黎小姐被外派学习三天……
小清小清,你去哪儿?我昨天看好了几条裙子不知道该买哪件你等下陪我去啦~~
正要故技重施溜出去的黎小姐一个措手不及被早就倒向敌军的林紫沫拖住,而她这一拖就那么恰好地拖到了下班整点,唯一让黎清玦庆幸的是林紫沫并没有反对放弃正门走边门。黎清玦失算的是,手机的作用。瞿先生已经在短信的召唤下来到了边门守株待兔。而黎小姐注定只能用目光杀死独自远去潇洒的曾经的盟军。
剩下的两个人保持着一直以来的习惯,以沉默对视开头。然而这次黎清玦莫名觉得理亏,虽然她一再告诉自己这是最好的做法,她并不是在逃避而是在实行疏离的第一步。瞿霁彦将手上的烟狠狠地按熄,退后了几步以拉近彼此间视线的海拔差距,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玦,你故意躲我是吧?
嗯?没有……我那个去上海参加了个活动……昨天才回来的……嗯我没躲你。
是吗?那你不接我电话!
……我不是回你短信了么,打电话贵……
你……你他妈还好意思说!你那短信除了啊哦嗯这种感叹词还有别的词没?OK,很好,我现在是没觉得你是在躲我,你他妈就是烦我懒得理我是吧?!
霁彦,我不是……
不是?那你说吧,我之前说的那事儿你怎么想的?
我……
说啊,我给你机会说了,你就算拒绝也得给我个干净利落吧。
……我……我们……
瞿霁彦看她低着头一脸小媳妇像,不知是气得还是什么一股火就窜上来了,不过头脑反倒清醒起来,拖了她丢进车里,自己走到另一边,坐进去狠狠摔上门。
黎清玦,你给我想清楚了。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我不会弄不清楚自己床上躺的女人是谁,更不会蠢到相信床单上那是鸡血!我们的关系已经清清楚楚摆在这儿了,你不要来跟我说什么男欢女爱各取所需,你知道这对我们任何一个都不适用。我说结婚也并不是因为我需要对你负责,只是觉得双方都合适,至少在我看来是如此……
瞿霁彦,你……你不会想做会让你自己后悔的事的……所以……
他一个转头对上她怯生生的眼睛,突然就觉得很想把眼前的女人抓起来打一顿。横过身去打开她那边的车门,压着怒气沉着声音叫她下车,恍惚间感受到她胸口急促紊乱的起伏,心口更加躁郁。
黎清玦,你厉害!你一直都是这个样子,用你的想法给我铺路,嗯?当年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你他妈真有本事啊连我在想什么都知道对不对?!当年莫名其妙换掉手机号码,聚会的时候谁都叫不到你,阿南跟我说你不来是怕我和紫沫尴尬。尴尬?你知不知道你不来我们才尴尬!没错我是喜欢她 ,有谁不知道的?我想除了她谁都知道了,你就非得把我暴露出来么。那么好啊,既然我喜欢她你要逼我说出去,那么你喜欢我你怎么不说?你当我是傻子么?你给我下车,立刻,马上!
……瞿霁彦,对不起。
眼泪在她踏出车里的一瞬间决堤,原来在那种感情被瞬间揭开的时候真的会很痛。所以,瞿霁彦,对不起。但是,如果我真的能够以那种身份站在你的身边,我们现在早就已经不是这样了。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