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杏挽歌》BzT杠w09

12、巫教神女（一）

　　三、巫教神女（一）

　　沐填云到了地牢里，将承前丢进去，手捆起来，脚捆起来，在施上不能动弹的法术，转身向影先生交待，一定要看住承前。
　　影先生没有情感表露，只是领命，然后便带沐填云去了关押白氏的牢房，舒元青站在牢房外，像是早就知道沐填云回来一样很自然地迎接了他。
　　锁链叮叮当当地响，开锁的声音，和铁门推开吱呀的声音。
　　萧谨瑜交待了，要审问白氏。
　　她躺在草席上，昂贵的裙子沾满灰尘，有些地方还破了，完全看不出她曾经是皇上的一位嫔妃，是大家闺秀。
　　影先生和舒元青自动退下了。
　　“哦，对了，我已经打理过一遍了，现在很乖，慢慢玩吧。”舒元青临走前补了一句，沐填云挥挥手，不想去揣摩他话里的意思。
　　空气很安静，沐填云坐在椅子上，翘着脚。
　　“金陵白氏，从先祖起，因族中女子风姿绰约而常是侍于君侧，其中知礼数，懂事非者甚至贵为皇后，这样的女子族中还出了很多位，简直就是专门出皇后的家族，白家也因此百年兴旺。但是，你，作为当今白家唯一的嫡女，进宫三年来也只是个婉贵嫔，更是惹得皇帝不喜而有所防备，又因其粗鲁无礼与奢靡无度，不可能被册封皇后，所以说，你就是家族的败类，是你一手导致了这个百年大家的倾覆。”
　　他慢慢说出这一段让白氏不断崩溃的话。
　　白氏殷勤地爬着靠近沐填云，靠近他的脚，用脸蹭蹭他的鞋，然后微微抬起头，露出眼泪失禁的双眼，然后她深切地亲吻他的鞋，亲完后乞求到：“求求你了，请你不要再说了，请你杀了我吧，我有罪，都是我的错，我是废物，我是败类。”
　　看来，舒元青的确干了些事，还是不得了的事，这是怎么把人弄成这副样子的。
　　沐填云不解。
　　鼻涕粘在了鞋上，白氏马上要去舔干净，沐填云回过神来猛地把脚移开，白氏扑了个空，又被沐填云的力道轻轻一带，直接被甩开，侧身在沐填云的脚边哭泣，还作势要爬回去。
　　“孩子啊，你为什么要这么傻，来，告诉我，是谁让你这么做的，是谁把你推向更黑暗的深渊，是谁让你变成现在这幅不值钱的模样。”沐填云厌恶地紧皱眉头，虽然舒元青的确是个狠人，但是这女人未免也太低贱了，是怎么凭这么差的心理素质在深宫中活下来的。
　　“大人，求求你，杀了我吧，我是窝囊废，我是妓女，我是罪人，我...该死，该死。”白氏不断扇着自己耳光。
　　这就难办了，看样子没办法正常交流，沐填云扶额，舒先生下手太狠了些。
　　沐填云捻了一诀，施在白氏身上，就见白氏的眼神变得空洞但清明，木然地定下动作，跪坐在一边。
　　“说说吧，或许我还有闲心听听你的故事。”沐填云再次正襟危坐。
　　白氏终于冷静下来了一样，长叹一口气，在咒术的催眠下，慢慢讲述。
　　她不想入宫，但是没有理由拒绝，于是她只能在家族的安排下成了皇帝的妃子，学着像卖身的妓女一样试图用□□博得皇帝的爱，但是皇帝并不吃她这一套，她内心里还暗自有些欣喜。但是家族的施压越来越厉害，一封一封的信里要求着，去爬皇帝的床，去生皇帝的小孩，把宫中拨给贵嫔宫的银两全部给了白家正该读书却只流连温柔乡的长子手上，她一度过得很辛苦。
　　不该这样，她想，她是家族的未来不该被这么对待，她断掉了从宫中送到白家的钱财，但更进一步向皇帝索取珠宝，皇帝很烦她，所以都会随意赏点珠宝打发她，她因此有了一大笔钱，她将钱投到了黑市很火热的毒草走私上，利益越滚越大，她很满足。直到有一天，一个黑衣人出现告诉她，她惨淡的作为嫔妃被皇子杀死的未来，不可以，好不容易得来的金钱财富，我的人生，不能因为那黄口小儿而泯灭，她得自救，于是她接受了黑衣人提供的毒药，代价是白家所有的皮肉生意，这些对现在她来说都很简单，白家主除了上朝就不管事了，长子天天在外面厮混，她才是白家的主心骨。
　　白家历来出皇后，她一定能成为皇后。得不到皇帝的心也无妨，只需要怀上皇子。已经有了的皇子也无所谓，杀掉就好了。或许是身为妇人最后的良心罢，她只是计划毒瞎小皇子，可收到消息却是皇子殒命，毒药绝对出了问题，那黑衣人的目的不光是白家的生意，他还要打破京都的平衡。被人当了刀使，她很不甘还很不安。还没等到她想出对策，逍遥王的人来了，她被关押，夺去封号，贬为庶人，凭什么！凭什么？她只是自救，如果她不下手，别人就会先来压榨折磨，最后杀了她，她必须先下手为强。
　　突然，白氏展开笑颜，眼神突然变得迷离，像是在做梦般快乐，她说，如果她不生在白家，而是生在皇家，像朝华郡主一样，或者只是在普通的家里，像普通的女孩子那样长大，又或者她生下来是一名男子，她不用为自己的婚事而劳心费力，也不需要遵守三从四德的束缚，甚至不需要有赚钱安家的能力，如果是那样也挺好，她许愿下辈子投个好胎，想成为普通农户的儿子。
　　沐填云看着眼前这个女人，看着这个蠢女人，从心里最深处升起久久的悲哀，就像看到了几百年前的那件令神仙们头痛的事，当时，旧月神陨落，三千星子无一知晓为何闪烁，纷纷出逃，没有了星星，空有月亮的夜空黑得像是吞噬人心的怪物，一直到新月神用更强的神力支配了星星，将它们绑回来，强迫下了命令，它们才知道闪烁，夜晚才有了光，外出晚归的僧人会感谢月亮的恩惠，轻轻叩响房门。
　　而这些都是太阳所不知道的，月亮往事。
　　或许两件事的关联貌似不大，但沐填云此时感觉到的悲哀，就像年少时望着那漆黑压抑的夜空一样，他在心里为星星祈祷，快出逃到谁也捉不到的地方，但是并没有什么用，月神将出逃的星星都打了一遍，有些星星甚至残缺了一角，都被说是出逃的时候不自爱的结果。
　　再问下去除了知道她的伤心事，但没有意义了。临走时，他给她施了个安睡咒，给她搭上草席，就像神怜爱误入歧途的孩子一般，他叹了口气，离开了。
　　嘱咐舒元青不需要再折磨白氏，看好别跑了就行，如果没事儿干手痒痒的话，可以去收拾收拾承前？
　　沐填云和舒元青都笑了，但沐填云的心里还是很压抑，他压下这股情绪，唤回理智。
　　按照白氏所说，是一个黑衣人，经常在黑市经手毒草生意，业内挺有名声的，很多人都认识，不过在一个月前失踪了，没人再在黑市上看到过他，除了十日前出现在白氏面前，便消失殆尽。
　　沐填云推测，这个黑衣人绝对不是以前的那个人了，应该是被夺舍或者其他可能，掌握那具身体的已经不再说原主人了。
　　据白氏所说，那人明明有成年男人魁梧的身材，声音却很像女子故意压低嗓子伪装过的，她尝试看那人的脸，却总是看不到，又或者那张脸在记忆中被蒙了一层白雾。
　　遗忘咒，对方绝对是精通术法的人，而且和皇家，和丞儿关系匪浅。还有就是，那个人拿白家所有的皮肉生意来干吗？
　　一时半会儿得不出结论，当沐填云找到萧谨瑜，两人坐在石桌边，被打晕捆住的启后倒在一边，丞儿的身体被送回冰窖，不过皇帝亲自照顾。
　　暂时查到的就这么多，白氏由于也是被欺骗的关系，所以对黑衣人了解也不多。
　　沐填云淡定地饮茶，萧谨瑜焦躁地用手指敲桌子。
　　“就等启后醒了，你也别太着急。”沐填云给萧谨瑜递过茶杯。
　　“我打算泼醒他。”
　　沐填云没说话了一刻，然后开口。
　　“也行，你到底是怎么把他弄晕的，下手也太狠了。”
　　“噢。“萧谨瑜慢慢把茶水倒在启后脸上，“我把他的头和墙壁，地面亲密接触了一下，有问题吗？”
　　“额恩，没有问题。”沐填云又喝了口茶。
　　启后逐渐清醒了，然后他什么都不说，被绑着直起上身跪下，只是磕头。
　　“说说吧，发生了什么事？”萧谨瑜的表情不太美妙。
　　“请主子惩罚。”启后磕着头只是这般说。
　　“本王问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萧谨瑜一下子把手中的茶杯摔向他，茶杯碰到地面，发出清脆的破裂的声音，跳起来的瓷片划伤了启后的脸。
　　“由安，放松，我理解你的愤怒，但现在不是发脾气的时候。”沐填云施法将茶杯碎片收回，却没有出手治疗启后的脸。
　　萧谨瑜不想说话。
　　“启后，你也在王府侍奉多年，与王爷情同手足，你也应该知道这样的行为会给王爷带来多大的伤害，你到底在隐瞒什么，如果是为了承前的话，不用担心，他已经被抓了起来，由舒先生随时陪着。”
　　启后欲言又止。
　　“你想清楚，自己的立场是什么，你的职责是什么。”沐填云又添了一句。
　　“承前说，他有了新的主子，那个人要皇子殿下的身体，于是我打伤了承前，带着殿下先躲着了。”
　　沐填云思考了一下，缓缓开口。
　　“有一个点，既然承前已被你打伤，那你为何要带着丞儿逃走，你应该在发了信号后原地待命，是出现了什么让你不得不逃跑的情况吗？”
　　启后迟疑了一下。
　　“话说，你还没有得到我的信任。”萧谨瑜幽幽地开口。
　　“主子息怒，属下知错，属下的忠心从未变过，属下甘愿受罚。但是，承前他绝对不是真心如此，属下怀疑他是受人操纵。”
　　“噢，详细说说。”沐填云摸摸下巴。
　　“在属下和承前交手时发现，承前的武功起势不是在王府里学的，而是一种古怪的功法，能最大化四肢力量来制服敌人，但很明显，承前并不适应这种功法，他的身体还下意识地强化核心力量来攻防，导致招式混乱，关键是他的佩剑并没有鸣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