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凇书

10、传说

　　碧飘大陆，碧飘山下的小村落中。
　　一路飞赶回来的冰封站在自家门前，第一次不敢推门进去。他害怕知道结果。
　　他想逃避，但是理智已经告诉他答案了。如果银狐还在的话，在感受到他气息的瞬间就会飞扑进他的怀里。
　　这是他无法逃避的。
　　深深的吸了口气，闪身进入屋内。屋内整整齐齐仍是原来的模样，但是院子内却有打斗的痕迹，不明显，看来来者和银狐的实力相差得很多啊。四周仍有残留的气息，是一只很强大的妖就在这一两天内抓了银狐。
　　冰封仿佛散步般悠闲的走回自己的房间。
　　他很镇定，但也很心痛，虽然早知如此。
　　天命真的不可抗，心中泛起一阵阵浓重的无力感和掏心噬骨的痛。
　　冰封望着茶几上闲云带来的那盘‘珍笼’棋局，伸手拿出一枚黑子，一点点的向那个十字叉口移去，最后重重的按了下去。那一瞬间，仿佛散失了所有气力，如同瞬间枯萎的花朵，萎靡又必须振作！

　　碧飘山泪竹亭上，四周原本白茫茫的云雾似是染上了墨水，变得昏暗。
　　这是极阴之日来临的征兆。
　　也许是地理位置的不同吧，每次的极阴之日在人间显现都是有顺序的，先是冰封大陆，然后是灵隐大陆，最后才是碧飘大陆。
　　冰封呆立在亭子里。过了好久，从他的衣袖中飞出一只小小纸鹤，向深山丛林飞去。
　　在宵奔来时看到的便是冰封斜倚着坐在亭子里，面无表情，似乎是在观赏这云雾的美丽。
　　“冰封？”宵奔试探的叫了一声。
　　冰封转过头，看了他一眼，道：“坐。”
　　宵奔没有像往常一样先轻薄冰封在谈正事，只是乖乖的坐在冰封的旁边。
　　他感觉到了冰封的异常，他看不出冰封的任何情绪波动。冰封已经回过小茅屋了，应该知道银狐不见了，可为什么脸上却没有丝毫的焦急神色？
　　沉默了良久，冰封先开口道：“银狐不见了。”
　　这是一个陈述句。他在等待他的解释。
　　宵奔理解他的意思。但他很犹豫，他不想骗他。最后他还是坚定道：“抱歉，我没有保护好他。他被一个强大的妖怪抓走，但是……对不起，我没有尽到自己的职责。”这是他欠夏炎的，他必须还。
　　不得不说，他掩饰得很好，如果不是因为小纸鹤告诉他在宵奔的住处有银狐的气息，连他都会怀疑自己是不是判断错了。
　　只是，他怎么感觉他在犹豫。是错觉吗？为什么，为什么他要犹豫？这是必须的啊，有什么好犹豫的？是因为你不想骗我吗？如果这样，我能不能就这样认为我在你的心中是很重要的存在呢，宵奔……
　　冰封定定的盯着宵奔，那种似乎可以看透人心的力量几乎让宵奔承受不住。就在这时，冰封突然开口说话了：“答应我，要把银狐完完整整、平平安安的送回来。答应我！”
　　认真的语气似乎感染了宵奔让他第一次在冰封面前表现出了认真的样子，“我发誓。”
　　冰封似乎是松了口气，不再追问银狐的事情，只是近乎痴迷的看着宵奔。
　　宵奔没想到冰封竟然这么容易就放过了他，不过，下意识的，也松了口气，他宁愿受五雷轰顶的痛苦也不想在冰封的面前撒谎。
　　不明白原因，但是就是不想，感觉很难受。
　　冰封看着眼前的宵奔，仍旧是初次见面的那身墨蓝色衣服，被红绳扎着的墨绿长发显得潇洒不羁，更加坚毅英俊的脸庞上那双黑中带蓝的双眼仿佛是一团可以吸进世间所有的漩涡，让他深深迷醉。
　　不管以后如何，至少还有现在。
　　不管他是否会回应，但他还是想告诉他，告诉他他的心情。
　　只因为，他不想留有遗憾。
　　“宵奔，我想唱首歌送给你。这首歌名叫‘传说’。”

　　夜半琴弦声思念两三声
　　它随浪而来一层一层
　　你言难开口用鱼鳞做证
　　说天定弄人你爱我不能
　　我知道那片禁海会很危险
　　可我放不下对你的思念
　　浪如山雨如针都随风起
　　海的尽头住着你
　　天问用双手换双翼可否愿意
　　我放下双手去陪你
　　千年后会有人从传说里
　　借月光将思念看清
　　可雨停了雷鸣后我折了翼
　　别看我沉入海底
　　我悔笔思念借三分醉意
　　笑问苍天我唱到那里
　　我鼓起勇气借杯中美酒
　　唱那日为何不留你
　　浪如山雨如针都随风起
　　海的尽头住着你
　　天问用双手换双翼可否愿意
　　我放下双手去陪你
　　千年后会有人从传说里
　　借月光是谁在哭泣
　　雨停了雷鸣后原来是你
　　我化成传说守护你

　　宵奔一直静静的听着他的歌声。或许，冰封的歌声并不算动听，但是却让他有一种莫名的悸动，莫名的喜悦感充斥全身。
　　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在他此时的眼神是多么温柔。望着冰封的眼神只有包容、宠溺、呵护。
　　但是，冰封注意到了。
　　他的歌是为他而唱，他脸上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他重来都没有想过这份感情能够得到回应。重来没有。或许，宵奔并不明白这种感情是什么，但是他明白，他更明白这种眼神是无法作假的。
　　上天是公平的，但又是残忍的。
　　让他原本不抱有希望的感情得到了回应，但却又残忍的告诉他这是一份注定无法长久的感情。
　　但是，现在，他不后悔，一点也不后悔。
　　因为，上天已经给了他一件最好的礼物，他要知足。
　　三个人，总要有一个牺牲，无论是哪两个，选择都一样。
　　只是，这次刚好是他们罢了。
　　‘宵奔，我很高兴，真的，很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