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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故友 一阵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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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夜风拂过,吹散了她身上若有若无的桃花香味。
白妩站在空旷的大街上,夜里寂寥无人,安静的过分。
梦陵并没有宵禁的规矩,回想上次祭典,夜晚张灯结彩,人声鼎沸,喧闹声至深夜不息。
不过十年未出世,梦陵的御守难道定了新规矩?不,更有可能……是最近发生了不得不重视的大事。
她思索半晌,馋虫却先一步勾起了她的食欲,当即决定先喝点酒解闷,白天再亲自去问御守也不迟。
夜风习习,街上门窗紧闭,偶尔有巡逻兵路过,也匆匆跑过,没人理睬她。
白妩隐藏身形,快步走过街巷,来到唯一一家开业的破旧客栈。
她抬头看了眼客栈牌匾,破烂不堪,勉强能辨认出“春风得意”四个字,不免有些感慨。
十年前她经常和好友来这家客栈喝酒,没想到如今破落成这样。
她推门而入。
掌柜的是个老妪,见她孤身一人,便问:“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白妩扫视一圈,店里的掌柜和伙计都是新面孔,挥手像以前那般随意道:“来一碟小菜,一壶醉春风。”
老妪点头,转身准备招呼伙计上菜。
白妩看着她瘦削佝偻的背影,忍不住皱了皱眉,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又说不上来。
“客官,你等的菜到了。”老妪捧着盘子过来,干净的瓷盘盛着满满的饭菜和一小瓶酒。
白妩接过,坐下来慢条斯理地尝起美食来。饭菜咸淡适宜,味道也算得上不错。她心满意足地眯起眼睛。
然而,白妩还来不及尝一口小酒,耳畔突然响起一声闷哼,她猛地回头,却只看到老妪捂着胸膛倒在地板上,嘴边溢出鲜血。
白妩的筷子僵在半空。
怎么回事?
她吃着小菜喝口小酒,人就突然不行了?
“小姑娘,你……”老妪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又摔回原地。
白妩连忙放下筷子,伸手扶起老妪。她呼吸急促,浑身抽搐着,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泪水。
白妩伸手探查老妪的脉搏,发现她内脏俱裂,经脉逆行。但丹田深厚,内力无法造假,她是个修士!
“谁?”
正当白妩犹豫着要不要救治时,身旁的房顶上,忽然跳下来一个黑色身影。
那是个年纪颇轻的男子,他手执长剑,目光冷冽,盯着白妩道:“姑娘,我劝你还是别多管闲事的好。”
白妩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你以为我愿意多管闲事?我看见了能装没看见吗?
她眨了眨眼睛,露出无辜的模样:“我只是路过这儿,吃个饭,她就倒在我身边了。”
那男子沉默片刻,似是有所迟疑,但仍然坚持道:“你既然知道我们是修士,凡人就该懂得避嫌。”
“可是我不认识你们。”白妩看了一眼桌上快放凉的饭菜,继续装傻充愣。
男子也懒得跟她废话,从怀里掏出一小瓶丹药,直接威胁道:“这是忘忧丹,吃下去,你会忘了刚才的记忆。否则,别怪我动手。”
忘忧丹,药力之凶残连修士也避之不及,凡人服用几乎全沦为痴儿。
白妩索性不装了,把玩着酒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我要是不吃呢?”
男子蓦地变了脸色。
下一秒,一股凌厉的杀气瞬间将他笼罩,白妩身上爆出刺骨阴冷的妖气,毫不掩饰,甚至还有些疯狂。
这妖气……老妪咳嗽了几声,脑海里飞快闪过一段记忆,顿时震惊地看向白妩。
“……是你。”她喃喃道。
白妩的攻击瞬间而至,一柄银剑如霜如月,如梦似幻,剑锋却森冷逼仄,仿佛随时都会夺命。
那男子立即抽出佩剑,挡住她的攻击。
“你是妖王白妩。”老妪的声音有些不可置信,梦陵的领主是妖王白妩不假,可早就有流言相传,她在十年前重伤闭关,不治身亡。
看着面前女子因兴奋而涨红的脸庞,男子的心底也莫名升起一丝恐慌。
被人识破身份,白妩神色不变,反手一挥,将剑刃狠狠划开他的手臂后,剑尖抵在他喉咙上。
那男子猝不及防地往后退了一步,喉咙处涌上腥甜的液体,令他止不住咳嗽起来。
“放开我师兄!”
门外忽然传来焦急的怒喝,一把长刀从门缝里钻了进来。
白妩轻松躲开,反手一剑砍在男子腿弯处,迫使他单膝跪地。
男子咬牙切齿道:“你冲着我来,不要伤我小师妹。”
门外的少女大叫一声,提着长刀冲了过来,劈头盖脸就是一阵乱砍,却根本碰触不到她衣衫半寸。
“师父——”她突然间看到老妪倒在地上的惨状,哭喊着扑了过去,紧紧抱住了老妪。
白妩看着她,心情复杂地收回手。她向来不喜与无怨无仇的修士缠斗,白找一身不自在。
“雪儿,别忘了我们下山的任务。”
男子看着少女梨花带雨的模样,心有不忍,却强硬道:“师父私自勾结魔族,叛逃师门,我们应按门规行事。”
江未雪充耳不闻,看着老妪身上的血迹,担忧道:“师父,您身体怎么样?”
老妪虚弱地摇摇头。她虽重伤,却仍认出白妩不同于旁人的妖力,再打下去,弟子非死即伤。
“徒儿,”她轻轻拍了拍江未雪的手背,艰难开口,“这件事不关白领主的事,是为师被魔族暗算。”
江未雪显然比她师兄聪敏的多,立马明白此刻不宜生事。
她吸了吸鼻子,向白妩俯身作揖道:“此事是我们的不对,无极宗欠阁下一个人情。”
白妩趁兴而来,眼下索然无味。她压根不认识这几人,也不想看这出宗门烂戏。
“没有下次,不要在梦陵生事,否则生死自负。”
说完,她冷冷瞥了眼捂着伤口的男子,转身施法消失在屋檐之下。
她刚走不远,一袭红衣的身影倏然掠过。
“阿妩。”
熟悉的嗓音让白妩停下脚步,她回头,对上了一双明透深邃的眼眸。
他穿着火红色锦缎长袍,墨发用红玉冠束起,脸上依旧戴着半截银色面具。眼里似乎蕴含了太多情绪,却又藏得极好。
“怎么是你?”白妩讶然。
“我来这儿取酒,”红衣男子扬了扬手中的酒壶,眼里漾开笑意,“没想到你也在。”
白妩略略有些失神,想到十年前,趁她闭关,这厮表面伤心欲绝,暗地里顺走了白妩所有的藏酒,连一坛珍品都没留下。
忆及往事,白妩火气噌的一下上来,搜集了那么多年的孤品佳酿,自己还没来得及品鉴,全进了这黑心蛟龙的肚子里了!
“沈镜弦,什么风把你吹来了?身为妖盟之主,你镜台的事务都堆到几十年后去了,竟还有闲心在我这品酒?”
沈镜弦无奈地摆摆手,不置可否。想了想,眼睛轻轻一眨:“我发现了。”
“什么?”
“最近妖界有异动,几大修仙门派多了不少调动。我听闻梦陵出现了魔族的踪迹,于是过来看看。没想到你已出关。”
确认她身体无碍后,又啧啧称奇地打量她:“瞧瞧,你这一身打扮倒挺低调的。”
“废话。”她轻哂一声,“我低调有什么用,还不是照样被找麻烦。”
“那也得看你愿不愿意被找麻烦,”沈镜弦顿了顿,又缓缓笑开,眼尾的一抹绯红摄人心魄,“就像现在,你不就乐在其中吗?”
白妩从这惑人的妖精身上挪开视线,望向远处的夜色。她现在懒得去找乐子了,不过被乐子找上门,也有得玩。
“梦陵要发生大事了。也不知道哪个仇家找上门来。”白妩目光平静,语气无甚悲喜。
“你不怕?”
“怕啊,我当然怕。”白妩悠悠道,“不过我这么多年都没有出门,好不容易突破化镜期,一般的小喽啰,我还不放在眼里。”
沈镜弦意味深长地笑起来:“这么多年过去,你的性子还是一点都没收敛。不过,这次恐怕不是寻仇那么简单。”
“是吗?”白妩语气转冷,想起一笔陈年旧债,“若是魔族那批人,有笔帐我也该算算了。”
沈镜弦微微眯眸,忽然凑近她,低哑的声音带着一丝蛊惑。
“你要报仇吗?你想报仇的话……不如跟我一起回镜台,我替你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