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蛰融雪》穆忞

7、不安

　　好不容易，总算熬到了放寒假的时候，江汐不等父母来接，就迫不及待地自己回了家。
　　这一年的冬天格外的冷，当江汐到家时，霁城开始下起了今年的第一场大雪。
　　江汐推开卧室的门，看到那个倚在床头昏昏欲睡的女孩，那一刻，心中一切的急切与不安都消散了。
　　江汐放慢脚步走到程雪的身边，轻轻拍了下她的肩，待程雪有些迷糊地睁开眼，江汐本来有太多太多想问的话，但是此刻，说出口的，却只有一句：“下雪了，想一起去看看吗？”
　　——
　　第二天下午，大雪停了，江汐在院子里寻了一处正对程雪房间窗户的空地，堆了两个靠在一起的雪人。堆好后，江汐退后几步，看着这两个雪娃娃，越看，眉皱得越狠。她总觉得好像少了些什么。在雪地里站了很久，直到落日的余晖为两个雪人镀上了一层暖黄，江汐才反应过来究竟缺了什么。
　　江汐立刻取下围在脖子上的红围巾，把两个雪人围在了一起，随后满意地拍净了手上沾的雪，转身打算回房间，可快进大门的时候，江汐却突然莫名地心绪不宁，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只一眼，心便被不安与恐惧塞满，由于角度的原因，江汐只看见了那个高一点的雪人，雪地中孤单的清冷，连那抹火红也暖不起来。
　　江汐不敢再看，一路跑着到了程雪的卧室门口，慌张之下连敲门这件事都被抛在脑后，径直推开了门。
　　程雪站在窗边，听见声音回头，看到推门而入的江汐，有些惊讶，却也没怎么在意江汐行为中的些许反常，笑吟吟地开口：“雪人我看到了，很可爱。”
　　江汐看着面前微笑着的女孩，自嘲地笑了笑，“江汐，你到底在慌些什么？一天天疑神疑鬼的。”她想着。
　　程雪拉着江汐坐到了床边，江汐随意看了看周围，房间里一切都是熟悉的样子，没有什么改变。
　　“聊会儿天吧，自从你去了大学之后，我们都好几个月没有说过话了。”程雪很随意地躺在床上。
　　“嗯，好。”
　　那个下午，她们聊了很久，当江母来叫她们去吃饭时，江汐直接拒绝了，程雪对此也没有意见，她们都不希望被人打扰。
　　“唔，突然有点儿想去旅游了，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回头我们一起去吧。”江汐期待地看着程雪。
　　“想去的地方吗？”程雪想了想，“想去看海。”
　　“看海？”
　　“对啊。”程雪笑了起来，“对了，你叫江汐，那江海上的晚潮该不会是你的本体吧？”
　　“啊？”江汐被程雪的想象力给惊到了，“那要这么说的话，那也是你的本体啊，雪山上的雪融化后汇入河流，然后不就成了江海的一部分了？”
　　“你说的也有道理，”程雪停顿了一下，“你说，雪融化后一路到达江海湖泊，当成为海浪的那刻，还会记得自己曾经是雪吗？”
　　......
　　江汐和程雪一直聊到很晚，明明都很困了，却谁都舍不得先说那句“晚安”，直到江汐迷迷糊糊地坠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