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钻A短篇]穿花蝶梦》梧霜

4、轰雷市（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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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田俊平冲进我们班的时候我正在教同班同学练习题。棒球部的投手学长直接走到我课桌前面，双手拍在我的笔记本上。
　　“小夜子！”他大声说，“为了棒球部的未来，做经理吧！”
　　“不要。”我毫不犹豫地回答道，“我放学还要做兼职，没时间。”
　　真田俊平转身走了。
　　“他是来做什么的啊？”站在我身边的女生小声问。
　　我不动声色地在作业本上做了个表示记录的下划线，“碰运气。”
　　初一时也是这样，真田俊平每天跑来我班里问我要不要做棒球部经理，我不同意他就一直问，后来我被他问烦了，最终还是进了棒球部。
　　同样的错误我才不会犯第二次呢。
　　“哈啊……”女生似懂非懂地叹了口气。
　　“中川同学没有进社团吧，”有男生凑过来看了看我的笔记本，“来我们足球部怎么样？”
　　我在草稿纸上写了两道公式：“不要。”
　　四周传来其他人善意的哄笑声。那男生见状吐了吐舌头，从我手边抽走了他的练习册。
　　“别去足球部，”围在我身边的同班同学见状大声说，“他根本就不是想要经理，他就想你做他女朋友！”
　　男生笑了笑，他抬起手抓着后脑勺，也没反驳。
　　越过人群，我看见轰雷市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我们的目光短暂地相交了一瞬间。先移开视线的是他，我将手中的笔放下来的时候轰雷市已经走到了教室门口，现在离午休结束还有一段不短的时间，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有事要出去。
　　在教室的时候，他就和其他人格格不入。
　　哪怕我们的座位离得极近，轰雷市身边也形成了微妙的、类似于真空带的区域。他坐在那里，所有人都背对着他，于是便显得他和我们格格不入。
　　我说过了，社会性差的人就是这样。
　　只是……
　　稍微有些烦躁。
　　这么想着，我再次低下头，在草稿纸上列出第三道公式。

　　16
　　晚上洗了头，打开窗户的时候夜风吹在身上有些凉。我趴在窗口眯着眼睛思考明天的行程。
　　早上六点起床收拾仪容仪表，七点吃早饭，七点二十分出门，八点之前到学校；午休和同班的女生们在教室吃便当，然后去图书馆把前两天借的参考书还了；放学后去店里上班；下班回家写作业。
　　楼下传来一阵颇有大魔王风范的笑声。
　　我下意识探出头。
　　真田俊平家的院子里站着我那社会性差到令人窒息的同班同学，他手里还拿着看起来很重的木质球棒，真田俊平坐在一边看他挥棒。
　　什么啊……居然把人带到家里，真田俊平是捡小动物捡上瘾了吗？
　　我撇嘴。
　　“小夜子！”我倒霉的青梅竹马别的不行，但投球和眼睛都很厉害，在我缩回身子之前他就看见了我，“下来玩吗？”
　　左右无事。我跟妈妈打了个招呼便绕下楼，真田俊平手边放着半盘桃子。看见我走下来，他挥了挥手，抓起一个往我怀里丢。
　　我下意识抬起手打算把桃子接过来。
　　然而在可怜的食物安全抵达目的地之前，轰雷市突然从一旁冲出来，用他那根旧到闻者伤心见者流泪的球棒将我的桃子击飞了出去。
　　我：“……”
　　真田俊平：“……”
　　一片听起来非常开心的“哈哈哈”声中，真田俊平避开了我的视线，小声解释道，“那个……因为刚才我们把桃子当成棒球练习……所以……”
　　“？”
　　可是桃子又做错了什么呢？
　　它只是一颗弱小可怜又无助的桃子，它既不会有硬质棒球那可怕的冲击力也不能让你们扛出一飞冲天的气势，毕竟它只是一颗桃子。
　　我深吸一口气，大声吼道。
　　“给我向食物道歉啊！混账！！！”

　　17
　　在我为被两个棒球笨蛋浪费的食物发完飙后，轰雷市的笑声终于停下来了。
　　少年看着我怒气冲冲的脸，表情无辜。
　　“啊，那个，拿桃子练习是我的主意，”真田俊平小声说，“雷市最开始不同意……他觉得浪费食物。”
　　“那最后为什么同意了？”我叉着手问。
　　“因为喜欢棒球？”真田俊平回答道。
　　我坐到真田俊平对面，捡了个长得很漂亮的桃子“咔嚓咔嚓”啃着。比起被两个棒球笨蛋浪费掉，还不如让我吃下这些小可怜。
　　头发还没干，黏糊糊地在我的脖子和衣领中间做着填充物。我看了眼真田俊平的左脚，据说他不光扭伤了脚踝，连小腿都有被牵连，因此就算是恢复，恐怕以后也不能高强度投球了。
　　“你的脚还好吗？”我又拿了个桃子。
　　“还好，”真田俊平说，“再过段时间应该就能比赛了。”
　　我想了一下他之前的表现，“你以前有这么喜欢棒球？”都这样了还在想着比赛的事。
　　“那是以前啦，”真田俊平笑笑，“因为今年有雷市他们在嘛，我总得拿出点王牌的干劲来。”
　　莫名其妙的。
　　这个人并不是在学弟面前逞能的性格，初中时他也打了两年多的棒球，但三年级第一学期，真田俊平退部退得十分果断，以至于当时还有和我同级的男生私下里偷偷问我他是不是对他们有意见。
　　这种人会因为所谓的“王牌”就努力吗？
　　我想象不出来。

　　18
　　因为我的加入，轰雷市停止了打击练习。他安静地坐在真田俊平旁边当一尊没有感情的木头人。
　　真田俊平先是和我扯了会儿淡，又突然想起什么一般扭过头对我道。
　　“小夜子，你帮帮雷市吧。”
　　我依旧“咔嚓咔嚓”地啃着桃子，从嗓子眼儿挤出一个没什么意义的单音。
　　“雷市他怕生。”
　　废话，我也知道轰雷市怕生，他的社恐已经不是怕生范畴了，我甚至怀疑他压根就没有办法正常跟人交流。
　　“你以前不也怕生吗？”
　　“闭嘴，没有，不存在。”我咽下嘴里的水果，凶巴巴地威胁真田俊平，“跟我念，中川小夜子是全世界最完美的优等生美少女！”
　　真田俊平：“……”
　　真田俊平：“你开心就好。”
　　他转过头看向轰雷市，我猜他跳过了征求意见的环节，把进度条直接拉到“安排任务”上，“雷市，你和小夜子学一学怎么与人交往如何？”
　　我挣扎着发出抗议的声音，“你教他不就行了？”
　　“我觉得你应该更懂雷市的想法嘛。”真田俊平笑着回答道，“你小时候可比他怕生多了。”
　　我再次目露凶光。
　　“闭嘴！没有！不存在！”
　　“你帮不帮？”
　　“不帮。”我胡乱啃掉手里的水果，站起来往家走，“我和他可没熟到心甘情愿搭上自己的程度……要帮你自己帮，我帮不了。”
　　轰雷市是公认的怪人。
　　而中川小夜子是人见人爱的优等生美少女。
　　我们之间除了“同班同学”外本就不该有任何交集，强行和轰雷市扯上关系只会让我苦心维持的人设崩塌。
　　或许轰雷市过得不好，但那也与我无关。
　　我已经不想再回到那时候的地狱去了。
　　倘若有人想把我拉回去，那我也只能狠狠地踩他一脚，让他知道自己不过在痴心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