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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番外11 枯木上 ...

  •   抵达医院,洛穹古躺在担架床上被推进去,原本意识昏沉的他此刻咬破舌尖逼迫自己清醒,死死抓着微生涉祺的手。

      “阿祺,阿祺……”

      微生涉祺回握他的手,“你说。”

      “我不要,不要。”他哭着摇头,满脸都是恐惧。

      微生涉祺特意将自己被火焰灼得不堪入目的外套披他身上,挡住他上身的痕印,他明白他的心情,“别怕,我们去检查一下身体。”

      “我不想去,我不想!”洛穹古可怜巴巴地看着他,“把脖子处理一下你就带我走,好不好?”

      论千秋与简惜羽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微生涉祺摸了摸他的头,“脖子可能要缝针,还有其他的,咱们都检查检查,我尽量和医生商量,能不住院咱们就不住院。”

      “我没事儿,我真的没事,休息休息就好了。”洛穹古紧张到把他的手腕抠出血。

      “放宽心,我陪着你。”微生涉祺绝不可能答应他的这种请求。

      眼看着毫无转还的余地,洛穹古只好要求,“我要去卫生间。”

      “行。”

      进到独立病房,简惜羽与论千秋被拦在门外,医生在病房里等着,微生涉祺一人带他进到卫生间。

      门刚关上,洛穹古跪倒在他面前,抱着他,哭嚎着:“阿祺,求你,带我走吧,我不能让别人看到我这副样子。”

      这一举动把微生涉祺吓懵了,反应过来赶紧把人抱起来,拖放到马桶盖上,然后抱紧他,“穹古,别怕,这儿没人能伤害你了。我们治疗才能好的更快啊!”

      手掌轻轻抚摸他的后背,他的样子让微生涉祺钻心般难受。

      “你不明白,阿祺你不明白!”洛穹古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对不起,对不起……”微生涉祺手臂收得更紧,眼底噙着泪水,连连道歉,“是我们来晚了。”

      微生涉祺温言细语哄了许久,洛穹古仍旧无法平复,什么都听不进去,只一个劲的哭,“阿祺,我想自己待一会儿。”

      洛穹古苦苦哀求着,他现在太需要独处了。

      但他刚刚做过自杀的极端举动,微生涉祺是绝对无法答应的。

      “穹古,你现在已经出来了,很安全,我们会一直陪着你,别怕。无论身体受了什么伤害,配合治疗,康复了这件事情就翻篇了。”微生涉祺用纸巾擦拭他的泪水,却怎么也擦不过来。

      “阿祺,我害怕,我不想见任何人,你就让我死吧……”

      等他的身体恢复后,需要立即给他找一个心理医生。

      “穹古,你相信我好不好?治疗全程我都陪着你,很快就能健康起来,我们都等着你呢。”

      “我没办法面对我爸妈,还有陈潋。我怎么还能见他们呢,我那么脏,那么恶心。”

      “别这样,你不脏,你那么善良,很勇敢,我们对你的喜欢不会因为这件事有一分损害。尤其是你父母,恨不得把心剖给你。”微生涉祺觉得自己的泪水也快忍不住了,洛穹古已经被折磨到心理防线全面崩溃,他要怎么面对以后的人生啊。

      “呜呜呜……”洛穹古埋头痛哭。

      微生涉祺保持安静,让他尽情挥洒泪水,排遣苦痛,等他哭声渐小,微生涉祺才温声道:“好了,咱们出去吧。”

      “阿祺,”洛穹古摸着自己的肚皮,这里面还有一肚子的青液,以及隋云荐塞进去的塞,“你先出去好不好?”

      微生涉祺终于明白了什么,出去还是不出去,他心里几番纠结,终于道:“我转过身,我不看你。”

      洛穹古无可奈何,只能接受。他看了眼好友的背影,忍着屈辱的泪水,将裙子卷起来,但他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力气站起来。

      “阿祺……”洛穹古唤他。

      “你说。”微生涉祺道。

      “你能不能扶着我?”

      “……”微生涉祺转回身,头高高抬起,对着天花板紧闭双眼。

      洛穹古攀上他的肩膀,微生涉祺顺势搂着腰把人提起来,把他全身的重量都压在自己身上。洛穹古这才能够站起来,裙子卷起来塞进微生涉祺手里。

      “低点。”

      听到他的声音,微生涉祺微微躬下身子。

      “呼~”忍着痛终于扯出来,洛穹古把手里的东西扔进垃圾桶。

      “我要洗洗。”洛穹古不敢碰微生涉祺,唯恐把他弄脏。

      “会二次伤害,你别动了,交给医生。”微生涉祺将他提起来,放到自己的身上,“衣服穿好了吗?”

      洛穹古点点头。

      他微微松手,洛穹古的裙子飘逸地落下,微生涉祺这才低头,不和他对视,直接打横把他抱回病房。

      微生涉祺像他的救命稻草也像是定心剂,医生检查和处理伤口时他一步都不能走开,稍见不到人洛穹古就要紧张地呼唤他。

      全部忙完后,医生给洛穹古打了一针镇定,终于安稳地睡着了。

      微生涉祺出门与守在门口的好友打了个照面,让他们先回家休息,再帮忙安抚好其他人,他则拿着报告单坐在洛穹古病床边细看。

      但凡有性经验的人,轻易就能看出来他遭受了严重的生虐待,只是白纸黑字写来更为耸人。

      颈部刀伤差一点就划破大动脉,不幸中的万幸。右臂骨折,看起来像是被人硬生生掰断的,下手真黑。门撕裂红肿,直肠内壁破损出血,他遭受了反复的暴力是不争的事实。全身软组织挫伤,几乎看不到一片完好的皮肤。

      仇恨的情绪让微生涉祺止不住的手抖,恨不得将隋云荐千刀万剐。

      但是,仅仅凭借这些想要撼动隋云荐无异于天方夜谭。隋云荐虽然默许他带着洛穹古离开,但真能那么好心以后再不纠缠吗?以后要怎么办?

      还没有理清思绪,正一筹莫展,门外突然一阵吵闹。

      微生涉祺赶紧出门查看,反手把病房的门关好示意大家小点声。洛家父母以及陈潋过来见洛穹古,陈渊带着几个人来负责安保。

      “叔叔、阿姨。”微生涉祺向两位长辈问好。

      “穹古在里面?”洛母的声音都在颤抖。

      “嗯,睡着了。”微生涉祺扶她在旁边坐下,“您别担心。”

      “那就好,那就好。”洛母抹着眼泪就要进去,又被微生涉祺拉着胳膊按在座椅上。

      “阿姨,咱们先别打扰他,让他好好休息吧。”微生涉祺柔声宽慰她。

      她哪里听得进去,“我得进去看看,我就看一眼。”

      微生涉祺拉住她,挡在她面前,“阿姨,这是穹古的意思。”

      “什么意思?”洛母满脸错愕与疑惑。

      “穹古的情绪极不稳定,他暂时还没办法面对你们。请您给他一点时间,他现在很痛苦,见到您,只会加重他的痛苦。”微生涉祺温柔地劝着。

      “……”洛母泣不成声。

      但她没办法就这样放弃,一再保证只看一眼,不叫他知道。微生涉祺拗不过她,带她进去看了眼正在安眠的洛穹古。

      瞬间泪水便夺眶而出,确定她的孩子正安安全全躺在病床上,她便夺门而出趴在洛父身上哭得撕心裂肺。

      晚辈们担心她这样悲痛身体扛不住,纷纷劝解她先到医院对面的酒店休息,在后辈们的再三保证下,洛父洛母终究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他们离开后刚换完药的陈琊才有时间过来,他看着微生涉祺打着绷带的鼻子,还有身上的淤青,流露出一丝担心,“你没事吧?”

      “小伤,问题不大。”微生涉祺看着他的腰腹,“你怎么样?伤口裂开了吗?”

      陈琊执行任务时受重伤,一直在医院里疗养。营救洛穹古时迫不得已才请他出来。

      “我没事。隋家要见洛家长辈。”无论从何种角度,陈琊都不认为他们是来请罪的。

      “先压着,别让他们直接碰上。等穹古好点我们陪着去。”

      显然两人看法一致。

      陈琊正要走,突然想起来一事,“卫翛在楼梯拐角站着,你知道吧?”

      “啊?”微生涉祺刚刚一直在奇怪他去哪里了,“哪儿?”

      陈琊指了个方向就走了。

      微生涉祺进病房又看了眼洛穹古的情况,与门口留守的保镖打个招呼后才去找卫翛。

      微生涉祺探头,果然看到卫翛站在阴影里,看起来颇为沮丧。

      “干嘛呢?”微生涉祺笑着叫他。

      卫翛抬起头,看到他鼻子的伤张开的嘴巴又闭上了,垂着眼皮,灰溜溜地不说话。

      微生涉祺正要张嘴,就被他一把抱进怀里,“疼疼疼!”

      卫翛不明所以,赶紧退回去。

      被火焰灼伤的后背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妥善处理,只在陪伴洛穹古时进行简单的冰敷,敷完痛感有所缓解他就没当回事。

      谁知被卫翛一按疼得受不了。

      看他反手拎起后背的衣服,卫翛赶紧把他的T恤掀起来。

      像是有一记重拳砸在卫翛心上,心脏被压扁,吃力地跳动。他的后背一片通红,最严重的地方冒着细密的小包,大片的皮肤被烫成密密麻麻的水泡,触目惊心。

      卫翛压着他的后脑勺一把将他按进自己怀里,不让他看见自己赤红的双目。来不及难过,卫翛赶紧拉起他的手去找医生。

      清爽的药膏抹在背上很舒服,卫翛却觉得他在遭受天大的罪,执意让他搂着自己的腰,把他的头摁在颈窝。

      医生上完药把棉签扔掉,站起来摘手套,“没事,别沾水、勤换药、忌口,一到两周愈合。正常情况不会留疤,以防万一可以加瓶祛疤的药。”

      卫翛道完谢使唤保镖去缴费拿药,自己帮他缠绷带。

      “明天换身干净的衣服就不缠了,这绷带绑上去跟受多重的伤似的,怪吓人的。”微生涉祺十分庆幸,再晚一点儿自己的小命就搭进去了。

      “……”卫翛难得没有接他话茬。

      重新套上T恤,微生涉祺的精气神立即恢复了。

      “对不起。”卫翛却依旧僵硬地坐在凳子上。

      “你又来了。”微生涉祺轻柔地拍了拍他的头以示安慰。

      “我不该放任你独自在京城搜查洛穹古的下落。我当时有点生气,牛排在煎着、红酒也挑好了,你却又把我抛下,我跟你置气,打定主意不找你。”卫翛总想着如果他的伤在自己身上倒还好受一点。

      微生涉祺轻笑,他所谓的不找就是晚上一遍遍询问有没有吃晚饭,以及一遍遍催他睡觉。

      “你都敢冒大不韪闯机关单位……”

      卫翛突然抬头与他对视,目光如炬,明明是仰视,却散发着绝对的威慑力。

      “你为什么骗我到门口汇合?”

      “……”微生涉祺理亏,说不出话。

      “为什么论千秋能那么快就接应你?”卫翛的语气咄咄逼人。

      这件事微生涉祺尚有狡辩的余地,“陈渊一直盯着那片的监控,我一出现他就通知了千秋。”

      卫翛猛然起身,微颔首,双目沉沉凝视他,在他的目光下微生涉祺甚至感觉有些难以呼吸。

      卫翛上前一步,把他的头按到自己肩上,“从今以后,你在哪,我在哪。”

      微生涉祺同样抱紧他,“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卫翛低头,无声叹息。

      “我必须得回去了,”微生涉祺握着他的手攥紧揉了揉,“你自己随意,回卫家也行,回陈家也行。”

      卫翛笑着点头,“好,你去吧。”

      依依不舍地把他送进病房,卫翛却不肯走远,就在病房外坐下。

      卫翛并不恐惧于微生涉祺没有给他爱,他真正害怕的是他失联。少年时期音讯全无的阴霾即便过去多年依旧笼罩着他,只要他还在眼皮底下,没有爱上他人,一切都可以接受。

      卫翛在座椅上坐了很久,白皖礼劝他到酒店休息未果,只能给他拿来一张毯子。

      医院的冷气很足,坐久了手脚发冷。卫翛看着手里的毯子,心里想的是微生涉祺的背部受伤,不知道能不能盖毯子,这一夜能不能休息好。

      昏昏沉沉中卫翛不知道什么时候失去了意识,只是睡得很不好,光怪陆离的梦境骚扰着他,直到远方天际渐明才像是睡实在。

      生物钟让他早早醒来,耳边有低低的细语声,而他似乎靠在某个人温暖的怀抱里。

      “明天我陪你去……”微生涉祺平稳的音调在他脑袋上方响起。

      “有必要见吗?”然后是陈潋刻意压低的声音。

      “我想听听他有什么话说。”

      “吵醒你了。”微生涉祺察觉到他的反应,温柔地用手撩起他的碎发,摸了摸他的额头。

      卫翛稍微调整姿势,继续窝进他的怀里。

      “不能奢望他良心发现,反而要担心见面时他动手。”陈潋不敢冲动,他担心再发生什么给洛穹古造成进一步伤害。

      “这样,更要会会他。如果他还没有放弃疯狂的举动,对穹古来说依旧是巨大的隐患。”微生涉祺自信即便与隋家硬碰硬,他们也必然不会落下风。

      “行。”自从收到隋云荐的短信陈潋一夜未眠。对方希望两家谈判之前,能与她私下见面。

      “祺哥,你睡觉了吗?”卫翛睁开眼睛看他。

      “嗯,前半夜睡得很好。”无论如何,把人救出来微生涉祺已经很安心了,故而昨天晚上趴床上睡得一夜无梦。

      后半夜来换班的简惜羽此时从病房里面探出头,轻声说,“穹古醒了。”

      闻言,陈潋起身意欲进去。

      微生涉祺拦住她,“你和卫翛去给我们买饭,我不吃食堂。”

      陈潋看着他,见他态度坚定,只好点点头。

      想了想,陈潋拉着他到一边,“哥,昨晚阿姨和我说,如果我不愿意继续婚约,希望坚持到穹古康复再说。”

      “你怎么想?”微生涉祺微微欠着身,与她对视,目光如水般温柔。

      “如果蒙难的是我,洛穹古会怎么做?”

      洛穹古多情、笨拙,但十足的赤诚,“我想,他会不遗余力帮你。”

      “我可不会比他做得差。”

      陈潋轻笑,“吃啥?”

      微生涉祺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你决定就好。”

      回到病房,洛穹古一看见微生涉祺立即眼泪汪汪,委屈的不得了。

      “阿祺……”

      “哪儿疼?”微生涉祺坐到床上,温柔地笑着。

      现在回想,微生涉祺真不知道昨天哪来的勇气骂他。如果他早知道洛穹古受了这么多的苦,绝对没办法严词待他。

      “脖子疼,哪儿都疼。”他的声音又小又含糊。

      微生涉祺把被子稍微往下拉,露出他脖子上蜈蚣一样的缝针伤口,“坚持坚持,很快就能好。想吃什么?”

      “……”洛穹古没有回答。

      “那有什么就吃什么。”微生涉祺笑道。

      简惜羽默默站在旁边,半天没插上嘴。她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往常她和洛穹古最能玩到一起,绝对想不到能有这么尴尬的一天。

      她不敢乱动,怕自己过于关心反而伤他自尊。

      微生涉祺扶他起床洗漱,骨折的手打着石膏,医生千叮咛万嘱咐不能碰到,一只手不方便,他得帮着洛穹古拧毛巾擦脸。

      送他回床上坐好,微生涉祺才有空收拾收拾自己,换上昨日卫翛给他带来的干净衣服。

      “……”简惜羽看着洛穹古,与他大眼瞪小眼。

      昨日天黑,她并没有看真切洛穹古的情况,虽说守了他半宿,但也只见着一个脑袋顶。刚刚他起床才看清他这一身伤。

      “嗯……要不我给你剪剪头?”

      洛穹古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吱声。

      “……后来我去了米兰、巴黎,还有好几个地方,买了好多漂亮的衣服。”

      微生涉祺一出来就听到简惜羽喋喋不休地在说,再看洛穹古,依旧是缩着身子安静地看着她,听她说她离开西班牙后的趣事儿。眼中有神采,显然很感兴趣。

      他也坐在旁边听了一会儿,全是简惜羽她的破烂情史。

      敲门声起,微生涉祺把他俩的饭送回来,让简惜羽继续陪他说话。

      他则跟陈潋和卫翛一起去休息室。

      微生涉祺坐在凳子上大口吃饭,凌晨时刚醒就饿了,但那时候实在没心情吃东西。

      卫翛把他的体恤下摆卷起来,给他拆绷带换药。

      “明天律师跟不跟着?”陈潋问他。

      微生涉祺一口咬掉半根油条,摇摇头,“没用,走法律哪个法官敢给他送进去?我们只能把事情尽量闹大,逼隋家出面。”

      “他是人吗?他们家有人性吗?”陈潋怒道。

      “你明天别动手。”微生涉祺白她一眼。

      上午简惜羽,下午论千秋,晚上微生涉祺。三个人一天都耗在医院,轮番上阵替他开解心结,安慰他、与他聊天。

      次日一早,微生涉祺照顾洛穹古洗漱完,才与陈潋一同赴鸿门宴。

      约在字羽楼。

      几人提前半个小时到达,陈渊率先安排保镖做好部署。

      “我和陈潋上去。”微生涉祺与陈琊打了个招呼。

      卫翛却也闻声而动,被微生涉祺用目光制止。

      “你要相信我。”

      他的眼神那么认真,那么深情。卫翛安静地坐回来,觉得自己的脸皮有些发热。

      进包间就看到隋云荐已经端坐等候,两方都有明确的目的,开门见山。

      “我以后绝不做任何违背穹古意愿的事。”隋云荐把早就拟好的合同推出去,“这是云谷集团的股份转让合同,签字盖章都有。”

      “……”陈潋的眉紧紧蹙着,“你什么意思?”

      “只有一个要求,我每月起码见他一次,你们不能拒绝。”隋云荐的表情很平静,丝毫不像开玩笑。

      陈潋攥着茶盅砸出去,落到隋云荐身上,打湿他大片衣服。

      “无耻之尤!”陈潋站起身,“你还记不记得你是什么身份?需要我提醒你是吧,你是 犯!”

      隋云荐早料到这种局面,淡然地把茶盅摆回桌上,用纸巾摘掉身上的茶叶。

      微生涉祺拉着陈潋坐好,镇定地说:“隋先生,你提的要求我们不能答应。我们以受害者的身份要求你不打扰,不伤害,保持距离。”

      “他现在还好吗?”隋云荐问。

      “跟你有关系吗?”陈潋忍不住呛他。

      “六年前你多大?”隋云荐突然与她对视。

      “……”没来由的一个问题让陈潋紧张起来。

      “如果我没记错,你应该十六。”隋云荐勾起挑衅的笑容,“那时我已经和穹古做了。”

      微生涉祺有些想笑,隋云荐此行并不为了谈条件,无论什么样的条件还不是要撕毁就能撕毁,他的最终目的只是为了恶心陈潋,给她找不痛快。

      在她发火之前微生涉祺握住她的手,盯着隋云荐,“隋先生玩过冰壶吗?并不是谁先登场,谁就有优势。”

      隋云荐看着他微微一笑,“当然,不然也不能叫你妹妹趁虚而入。”

      “怀着孕还能勾搭别人,了不起。”隋云荐嗤笑她。

      “隋先生,”微生涉祺都快按不住陈潋了,“即便如此,她依旧获得了穹古的爱,难道还不能说明什么吗?”

      “说明什么?”隋云荐依旧笑着,“穹古天真,搞不明白自己的心意也正常。”

      “你还是不死心吗?”陈潋攥紧拳头,“你已经毁了他六年的时光,余生都要背负你带来的阴霾过活。既然这样,还不如让他去死。”

      隋云荐的表情冷下来,眼神夹杂着冰霜,看着陈潋凶相毕露,“如果没有你,结局不一定。”

      他把你字说得格外重,微生涉祺护住陈潋,“你在威胁她吗?”

      隋云荐又一次笑出声,“微生董事长说笑,咱们两家可是世交。”

      说完,他又开始打量陈潋,“你们虽然一起生活很长时间,但那时候你怀着孕,应该还没有吧?”

      陈潋瞪着他,他一眼就看出答案,大笑出声,仿佛很痛快,“这么多年,我是唯一与他发生关系的人,你猜猜即便你们结婚了, 时他脑海里会想起谁?”

      “你大爷!”说着陈潋就要踩桌子越过去揍他,微生涉祺也觉得这场谈话实在没必要,抱住她打算带走。

      “!”突然,微生涉祺的手机铃声响起。

      “喂?”是论千秋的电话,担心有意外微生涉祺赶紧接听,同时拉住暴跳如雷的陈潋。

      “什么?!”微生涉祺骤然站起来,拍了一下陈潋的手臂快步往外走。

      陈潋赶忙收回要揍隋云荐的拳头,快速跟上。

      “先看好洛阿姨,我们就回去。”微生涉祺挂了电话一路狂奔。

      等回到医院,远远就看到住院部被人群围得水泄不通,消防人员已经赶到,铺好气垫床,但是这样的高度有气垫床也是必死无疑。

      上天台就看到一片乱糟糟的人群。

      “……”洛穹古像是与世隔绝,孤零零地坐在阳台护栏上。

      其他人不敢靠近他,都围在也趴护栏上的洛母身边。

      “小古,妈妈求你,你下来好不好?”她早已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紧紧贴着护栏,仿佛只要洛穹古有什么动作,她就要翻身一跃跳下去。

      陈潋赶紧跑到她身边,抱着腰把她与护栏隔开。

      “我生你的时候大出血,丢了半条命,人家都说我的身体不适合生育,让我打掉你……我不舍得啊!”

      “我自问对得起你,要星星不给月亮!你又健康又开朗,逢人都夸你,我真觉得我这辈了太幸福了!”

      “别人的孩子怎样都不重要,你想干啥干啥,我从来不肯勉强你。不挣钱就不挣钱,有我跟你爸,我们照顾你,死之前给你挣够你花到死的财产。”

      “小古,妈想你想得睡不着,我也曾好多次想过从楼上跳下去,但我死了你怎么办,我不敢死。”

      “妈求你了,你下来吧!”

      洛母声泪俱下,说得许多人红了眼眶。

      洛穹古依旧一言不发,只是流着泪,默默无声地望着她。

      他身上的病号服是昨天处理完伤口第一时间就换上的,他恨死逃出来的那套衣服。

      顶楼的风呼啸着,把洛穹古吹得微微摇晃。

      “妈,对不起,但是我真的有点累了。你们领养一个孩子吧,我觉得应该也会很健康,很开朗。”洛穹古流着泪的脸上勾起浅浅的笑,“我很长很长时间没像现在那么轻松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几乎听不清。

      “我爱你们。”表达给父母的爱意像自言自语。

      “别拦着我!你要死我陪你一起死!妈不会让你一个人走的。”说完洛母就不管不顾地向前冲,警察也好,亲人也好,所有都赶紧拥过去阻拦她。

      这时,洛穹古本就摇摇欲坠的身体突然倒下,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时,一个人冲出去揽腰把人抱回来。

      “嘭!”两个人都重重地摔回地上,洛穹古已然昏迷,从他口袋里散落一地各种小药瓶。

      慢了一步的微生涉祺一掌推开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隋云荐,把洛穹古抢进怀里。

      陈潋捡起一个小药瓶看了一眼,大吼道“快!洗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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