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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忆往昔 一路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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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雨下得滂沱,道路泥泞。阿乖阿萝的脸上挂上的不知是泪水还是雨水。阿因遇害,他们却连凶手是什么都不知道。
“这……这是怎么了?”阿因的阿爷阿奶看到阿因这副模样被吓得不轻“阿因……你怎么了?别吓阿爷阿奶啊!”颤抖的双手摸了摸阿因染满鲜血的脸,手也变成血淋淋的。
阿乖阿萝只垂泪。
阿爷阿奶瞬间明白了。阿奶受不了这惊天的噩耗,直直地倒了下去。
众人惊慌失措……
翌日,漫天缟素。阿因走后,原本年迈的阿爷阿奶显得更加沧桑,阿乖的眼泪就没有止过,阿萝从昨日起眼神呆滞,毫无精神。村民都在叹息阿因年纪轻轻就不在了。
阿萝阿乖那天从竹林出来后,惊慌失措地背着阿因去看了村里的大夫。
大夫一见到阿因也是被吓了一跳,饶是见过如此多的患者,他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诡异的脸色。他摸了摸阿因的脉搏,叹息摇摇头说了句“没救了”。听到这一句,阿萝瞬间觉得全身都凉透了,脸色全无,抬手想摸摸阿因,才发觉自己的手抖的不像话。阿乖冲过去抓住大夫的衣服,大吼“你是骗我的对不对,阿因没事是不是。”又慢慢松开抓着衣服的手,自言自语看着阿因道“他没事,一定没事,没事……”
阿萝去报官,官府的仵作说是被野兽撕咬的,便草草结案。
直至阿因下葬,阿因的阿爷阿奶抱着棺材哭得撕心裂肺。阿萝眼睛酸涩,一个接一个的珠子从眼眶落下,心脏像是被针锥刺进般难受。
也是风声鹤唳的雨天,阿萝约莫五岁,这是阿萝最早有记忆的时候。
田间一片寂静,只有几处人家在冒雨收割农作物。小阿萝不知道这是哪儿,也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要干什么,在田间走着。
“爹,路难走,你小心点。”
“哎呦!”小少年没想到回头提醒爹爹后,自己反而转身就撞上了人。
阿萝被撞得直接坐到了地上。
“小妹妹,你没事吧?”阿因见撞倒了人,连忙过去将阿萝扶起。
小阿萝站起来,可爱地摇摇头。
阿因瞧见阿萝的衣裳都湿了,向身后的爹爹喊道“爹爹……我不小心撞倒了一位小妹妹,能不能带她回我们家换个衣裳?”
一位粗犷而又慈祥的农夫在田间若隐若现,只听见他在远处的声音回答“好!”
少年是阿因,他姓陈,叫陈因。家里有爷爷奶奶,爹爹娘亲,本来他还有一个妹妹,可是因难产没了。
阿因把阿萝带回去换了衣裳,衣裳是娘亲给未出世的妹妹做的。自从妹妹不在后,娘亲整日缝衣服,为妹妹准备了从出生到五岁的衣裳。陈母见到阿萝也很高兴,给阿萝捣鼓了好些小玩意。
小阿萝也很喜欢陈家,陈家想收留她,但近来陈母因生产大伤元气,买了好些药材,家里的银两不够再养阿萝。
阿萝只得在村子流浪,靠百家饭长大。但阿萝发现阿因在偷偷地保护她……
一次,阿萝在村头吃李婶给的肉包子,被村里的恶狗盯上了,小小的她正是害怕狗的时候,她被追得四处跑,惊慌失措“呜呜呜,别追我了!”即使这样她也没丢下肉包子,肉包子在当时可不经常吃。
“嗷呜”只听见恶狗惨叫一声,一溜烟跑了。阿萝抹着一脸的眼泪鼻涕,一脸疑惑,向四处张望,瞥到了见阿萝望过来缩回去躲在墙后的阿因。
阿萝一开始还不明白为什么做了好事还要偷偷地,后来猜想他大概是害羞吧。
再后来,因为陈母生了病,怎么都治不好,陈父只好带陈母去城里看病,留下阿因和二老。起初,还时不时有音讯传来。后来,就再也联系不上了。
本来,阿因还有几个朋友的,也许是有人撺掇,渐渐地就没人和他玩了。
不过这些阿萝并不知晓,那时的她还在为生计奔波。小小的她很讨人喜欢,可这村里的人家都不富裕。能养得起阿萝的,也嫌弃阿萝是个女孩子。不过下雨天,大家还是愿意让她进来避雨。有多的吃的,也乐意分她一点。
年纪小的时候,阿萝会和阿叔阿婶聊天,经常让他们乐得哈哈大笑,解了他们一天的疲劳。年纪稍长点,阿萝会在帮村民干活,从洗衣做饭到缝衣服砍柴,样样精通。
这时候,阿萝就是传说中的别人家的孩子。不免受到熊孩子的欺负,当时的阿乖就是其中一个熊孩子。
他不平阿爷阿奶天天夸阿萝,就骗阿萝到湖边,将她推进湖里。
阿萝“噗通”一声掉进水里,挣扎了一会儿,沉下去,没了动静。
阿乖慌了,他只是想折磨她一下,并不是想要她的性命啊!
“小不点……小不点……你别装了,快上来啊!”阿乖跳进湖里,明明自己不会浮水,还是在湖里扑通扑通地找阿萝,被呛了好几口湖水“啊……咕咕……”
完了,性命不保了!早知道就不捉弄小不点了。
这是阿乖昏迷前最后的想法。
第二天,“不要啊!”阿乖醒来的时候,惊呼出声,他梦到了黑白无常。细细瞧了瞧,这还是他家,又摸摸自己的头,又摸摸自己的手,在脸上拧了一下,“嘶!”真疼,这不是梦。我不会是重生了吧?呜呜呜,我再也不会这样对小不点了,前世害她白白失了性命。
正忏悔中,阿爷阿奶和阿萝走了进来。阿乖抱着阿萝就是一阵痛哭“小不点,我这辈子会好好对你的!”
阿爷拉开阿乖,摸了摸阿乖的额头,“难不成是烧糊涂了?”
“哎呀!阿爷你不懂!”
“懂什么?好好的,你怎么想着去凫水?你会水吗!你就去……要不是阿萝把你救回来,你的坟早就建好了。”
阿乖如晴天霹雳,“什么?我没死!还是小不点把我救上来的!我也没重生!”
阿萝望着阿乖似笑非笑,阿乖摸摸鼻尖,尴尬不已,不敢再抬头。
此后,阿乖倒是对阿萝百依百顺,但也经常好心做了坏事,让阿萝误会。
就如,他在村里瞄见了树上的果子,想着拿它去和阿萝道歉,当即就爬上去,摘了好几个果子,都装进兜里。下来时还被树枝划了脸,“嘶”了一声,笑嘻嘻的屁颠屁颠跑去给阿萝送果子。
阿萝还以为他是良心发现,接受了他的果子,结果闹了好几天肚子。只要看到阿乖,就追着阿乖打,村里人已经见怪不怪了。直到他抵着风险向阿萝解释后,阿萝才放过他,但也再不敢吃阿乖给的东西了。
往日如昨,言犹在耳,念及此处阿乖,阿萝伤怀不已。
暗色的棺材中装着阿因的尸首,阿因脸色惨白,还挂着先前的微笑。
“阿因没死,一定是他们看错了,我们去找更好的大夫好不好?……阿萝,我们去找大夫好不好!”阿乖哭得要晕过去。
阿萝今日恍恍惚惚,不知今夕何夕。
正恍惚着,又闻到一个噩耗。
“不好了,不好了……”有人跌跌撞撞从村外跑进来。
“发生何事了?”众人蓦然从失去阿因的情感中抽身。
只见那人手上沾满了血,因跑得太慌张而跌倒在地。
“不好了,有人死了。”
“张二,你讲清楚,发生什么事儿了?”村长脸色严肃,村子接二连三出现伤亡,是不祥之兆。
“我从村外办事回来,路过村口的湖,正巧觉得口渴,就想去湖边喝口水。刚捧起一口水正要喝,哪知瞥见湖里有一大团黑乎乎的东西在湖底,我仔细一看……那是个人啊!”
张二哆哆嗦嗦地讲完,众人都倒吸一口凉气。想不到经常见到的湖水下竟藏了一腹尸体。
“张二,你带我们过去看看。”村长从惊讶中恢复冷静。
不多时,众人浩浩荡荡地来到了张二口中的湖边。
几个眼力好的一下就见到了湖底的人。
村长连忙带着几个人把人从水里捞了出来。一捞起那人,一阵恶臭袭来,众人不禁都捂住口鼻。
只见此人全身充满腐败气体,颜面肿大,眼球突出,嘴唇变大且外翻,舌尖伸出,胸腹隆起四肢增粗,皮肤呈污绿色。整个尸体肿胀膨大成巨人,难以辨认其生前容貌。
“是……是俺家李贵……”李婶倏忽出声。
大家此时才发现李婶的脸色差的可怕。
“俺家李贵出门的时候,我亲手给他缝了一件衣裳,就是他身上这件。”李婶说完这句话,仿佛被抽空了力气,跌坐在地上。
众人一阵唏嘘,李婶自李贵出门后,天天在村口守着,等他回来,没想到李贵的尸首就离得这么近,李婶站在村口就能看见那条湖。
“李贵啊!你怎么丢下我就走了啊!你答应过我,要和我一直在一起的啊……我要是早点发现你,你也不用遭这么多罪啊!你说我天天在这,怎么就没看见你呢,我真是该死,我真是该死……”李婶边哭边打自己的脸。
“李婶,你别这样。李叔没了我们都很难受,但是现在当务之急是要让李叔安息,还有找出凶手。”松萝见李婶如此难受,心里也是十分焦急。
“阿萝说得对啊,李婶。”村长和村民纷纷来劝李婶。
李婶在大家的劝说下渐渐冷静,村长叫几个年轻人把李贵拉回了村里。
晚上,松萝在被窝里翻来覆去睡不着,短短几天,村里就没了两个人。杀害两个人的凶手一个都没找到,她可不相信阿因是被野兽咬死的,阿因死状诡异,官府是不想引祸上身,才草草结案。
倏尔,她又想起了那团黑雾……
一夜未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