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三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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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地长正在查看部下送上来关于前一次获得的物资资料，门却忽然被打开，上尉急急忙忙地冲了进来，来不及报告行礼，惨白着一张脸，语无伦次地开口，“长……长官，怪物……很多怪物来了……不到一百米，好快……怎么办长官？……死定了死定了长官……”
从未见过上尉惊恐成这个样子，基地长心一沉，站起身，没多说什么向外走去。上尉犹豫了一下，也跟着出去了。
刚出办公室，就传来一阵急促的枪声、毫无疑问，枪声是从守卫窗那传过来的。几乎在同一时间，另外几个窗口也传来了同样的声音，一时间基地里枪声大作，轰鸣的机枪声掩盖住了人们的尖叫与互相询问。基地长脸色难看，加快脚步向守卫窗走去。
窗旁的士兵正操纵着机枪疯狂地向外扫射。他的脸涨得通红，牢牢地盯着外面那个灵活闪躲的身影，试图打中那个另人惊恐到发疯的生物。但几千发子弹用尽，却只有十几发钻入了对方的身体。但这根本毫无用处——如果不连着重击一个地方，那破裂的伤口就会立刻开始愈合，肉生长的速度简直不可思议，几乎只是一会儿就变得毫无伤痕！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怪物！！根本就是个怪物！！
士兵惊惧地睁大眼凑近瞄准器，仍然没有找到刚刚那个一闪即逝的身影。
跑哪里去了？
士兵迷惑而恐惧地左右寻找。
瞄准器里忽然出现了一双血红的双眼，邪恶而充满嗜血的气息，反透过瞄准器牢牢地盯住了他！
士兵的瞳孔猛地放大，极端的颤栗从骨髓深处泛了上来，他止不住地发出一生惊叫，然而这叫声只持续了一瞬间——一个血红色带着倒钩的细长东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呼啸这冲进那个上下只有半米的窗子，紧紧缠住了士兵的脖子，尖锐的刺于刹那间没入血管，然后一拉，士兵猝不及防，失去重心，毫无反抗能力地被一下子扯走，头重重地撞上墙壁，顿时开出了一朵黄白宏交错的血花！
“弗兰克！！”旁边一个士兵瞪大眼，惊呼出声。
血红色细长的东西再度收紧，士兵的尸体被卡在狭窄的窗口。随着力量的加大，尸体身上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断裂声，似乎是想要将这具新鲜的□□硬生生地给拖出去！
同伴再也忍受不住，调转枪口，几梭子弹出去，正打在勒在尸体脖子细长滑腻的东西上，爆出几多妖艳的血花。
耳畔想起一声极其狰狞的吼叫，滑腻的东西倏地缩了回去。尸体失去支撑滚落下来，脑浆鲜血糊了满脸面目全非，脖子呈诡异的九十度倾斜，显然颈骨全部被绞碎了。
昔日好友惨死于眼前，同伴悲愤无比。耳边忽然想起沉肃的男声，“怎么回事？”
士兵转头，见是基地长和上尉，连忙行礼继而愤怒而惊恐地开口，“报告长官，有二十多个怪物正在攻击基地！弗兰克他……他……”
基地长目光移到那个脑袋开花的尸体上，眼神一沉，刚要开口说什么，忽然听见上尉一声大吼，“小心！！！”
然后猛地被扑到！
耳边隐隐约约响起一声“呲”，就像是布匹被撕裂的声音。基地长艰难地抬头，士兵正愣愣地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
一截红色滑腻的东西箭一样从后面透过了身体，将他对穿。
舌头一样的东西往回一勾，士兵被重重扯到墙壁上，他的口子猛然喷出一大股鲜血，满脸的不可置信，然后软软地跪了下去。
他身后的窗外，是一张无比狰狞恐怖的脸。
足足拳头那么大的眼，浓烈如血的眼睛邪恶贪婪，没有一根毛发，对方脸上只有鲜红色的肌体，鼻孔缩小成了两个小小的冻，看着无比怪异。最恐怖的是，它的嘴巴处，尖利的牙齿几乎有三十厘米长，一条灵活滑腻的舌头如蛇一样嚣张地甩动，软而柔韧，根本难以想象刚它才以钢铁一样的硬度穿透了一个人的胸膛！
那个怪物一张脸就占满了整个窗口，血红色的眼睛盯住他们，优哉游哉地缓缓收回舌头，仿佛是漫不经心玩弄手中猎物的蛇。
令人汗毛直竖的撕裂声响起，士兵睁着不甘怨恨的眼缓缓倒了下去，胸口霍然一个头大似的洞。
基地长倒吸一口凉气，身后的上尉也惨白着脸，说不出一句话。
这、这到底是……
正在怔愣间，又多出几声尖叫，其他守卫窗的士兵也接连遭到袭击，长长的惨嚎惊醒了基地长。他立马回过神，推开上尉，厉声喝道：“离开窗口！！快！所有人立刻离开窗口！”
命令一出，士兵忙不迭地端着枪后退，几乎是连滚带爬——没人愿意和这样残忍可怕的生物正面交锋，那个怪物给他们的惊吓实在是太大了！
有很多人都看见了刚才的一幕，基地里尖叫声四起，往日安静的基地顿时乱成了一团。
基地长正头疼，上尉忽然惊呼一声，目眦欲裂地盯着前方，失声叫道，“长官，那、那是……”
他回头一看神情蓦地变得惊惧无比。
窗口没有了人，狭窄的窗口容不下怪物庞大的身体，舌头也攻击不到远远离开的士兵，于是怪物换了一种方式——用身体去撞击墙壁！
它们的四肢强劲有力，将身体牢牢吸在呈七十五度倾斜的墙壁上，用庞大的身体去撞击墙。在对方的大力打击下，墙壁发出不堪承受的碎裂声。一道道蜘蛛状的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延伸开来。
那怪物不止一只，但默契惊人，仿佛有人指挥一般有序地轮流撞击墙壁。裂痕越来越大，灰尘簌簌地落下淋了下面的人满脸。显然不需要很久，这个基地就会被开一个大天窗！
到时候……所有人……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
从未发生过这种事，基地长一时间也有些无措。他顶着属下求救一样的目光，硬着头皮先下命令，“所有人预备攻击！自卫第一，注意保护平民！”
话音刚落，门口附近也传来了一阵尖叫——
铁门忽然遭受攻击，厚重的门上猛地凸出了一大块，隐隐像是野兽利爪的轮廓，足足有人脑袋那么大！
门口附近的人连连后退，后怕得脸都白了。有一半人将对准墙壁的抢又调转了过来，紧张地盯着铁门，枪口不住颤抖。
居然双管齐下！这东西难道还有智慧？！
基地长焦头烂额。
“长、长官……”上尉犹豫地开口，“不然我们先……”
基地长一愣，随机明白过来，面色有些犹豫迟疑，眼里挣扎渐渐泛了上来，“但是这些兵，这些人……”
上尉咬了咬牙，“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基地长心里天人交战，呼吸渐渐粗重起来，嘴巴张了张，却始终开不了口。
一千多人啊……全部都是活生生的人啊……“、
“向扔下这些人逃跑吗，长官大人？”
耳边响起一个轻佻而滑腻的声音。
基地长脸色青白交错。半晌，才开口，“你来干什么？”
出声的正在神秘而刻薄的年轻医生。
他微笑这看着基地长，深而冷的眼里隐隐带着诡异的光芒，“想必长官也不忍心这些人死吧？毕竟这个基地可是长官辛辛苦苦经营了两年的不是么？”
看着基地长眼里的挣扎越发激烈，医生嘴角的弧度也悄然加深，“那么……要不要做个交易呢？您了解我的能力……反正也不是没有做过，不是么……”
最后一句话轻的近乎耳语，似感叹似嘲讽。
“你……”基地长怒极，正欲开口，一声长长的尖叫阻断了他——墙壁上破了一个小洞，落下的灰尘更多，隐隐看得见外面血红色的身影。不多几下，就会完全破裂了。
“怎么样？”医生微笑道，“要不要做个交易呢？”
“你要什么？”身后的上尉颤抖着开口。
基地长嘴唇动了动，最终沉默下去。
“不多，三个人而已。”医生干脆地开口。他的目光扫过基地，最终落在其中的一个帐篷上，眼里深得看不出丝毫感情，轻飘飘地开口，“三个……不同寻常的女人……”
………… ………… …………
………… ………… …………
医生慢慢离开了。
基地长沉默地看着他的身影逐渐消失在人海里。
他是一个奇怪的人。
一年前来到基地，凭着出色的理论知识和技术获得了重视。基地长曾经很信任他，把他当作基地的骨干来培养，对对方刻薄的话语与诡异的行踪并没有过多的追寻，只是当作每个人的怪癖而已，直到——
基地容纳的人数逐渐增多，大批城市周遭的难民到这里来避难。日子一长，附近的城镇物资全部被搜刮干净，再去更远的地方巡逻队大多都回不来。于是水和食物变得越来越紧缺。平民开始饿肚子，巡逻队也开始吃不饱。偷窃，抢劫，斗殴……这些原本在高压管理下只会暗地里进行的事情开始搬到明面上来。每一天基地里都会多出新鲜的尸体，并且越来越频繁，明目张胆……他急的头发都开始变白，却始终想不出什么好办法。
这个时候那个单薄秀气的医生来找他。
他提出了一个交易。
交易的内容让他大吃一惊，随机愤怒地将他赶出了办公室。医生只是耸了耸肩，意味深长地丢下一句“你会来找我的”，施施然离开了、
三天后，基地全部断水断粮。
五天后，他不得已找回了医生，答应了那笔交易——
基地里士兵大多是他以前的部下，他不能饿死他的兵。
他不是什么无私博爱的人。末世里，人人都必须自私，要保住自己，就得牺牲别人。他告诉自己，这是牺牲少数人拯救大多数人，这是正确的，是不得不做的。他……没有错。
两天后，基地的最后一批巡逻员带回了大车的水和粮食。
这批粮食拯救了基地。所有人都在欢呼，没人看得见他仿佛老了十岁的脸。
在那以后，每一次出去都会有一些收获，刚刚够基地维持下去。
只是那个人，他是不会再相信了。
识时务地没有好奇去追踪对方的身份，没有过河拆桥地将对方赶出基地，只是任对方时不时地消失，或者在基地里“诊断”，封闭的基地对他来说简直是出如入无人之境。
基地里的人太多，每天饿死的也不在少数。大家从来都不会去管别人的闲事，自然也就不会发现，那忽然消失的几个人。
这是必要的……必须的选择。他也是没有办法。他不断地告诉自己——这次也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三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