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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4章 ...

  •   月落星沉,尽兴而归,霍安见夏侯嫣和虞瑾后来用小酒盅喝起了米酒,就吵嚷着也要喝,没用,还是虞姚最后开口了只喝一点点,才倒上了小半盅,囫囵喝了没尝出滋味,看向了虞姚那里,虞姚连忙用手护住,眼睛瞪着霍安,霍安作罢,还小声咕哝着:“我也不喝你的,我就看看,看看也不行吗。”
      “真是的。”霍安又开始说话了,被虞姚狠狠踩一下才消停起来。
      虞瑾和夏侯嫣因为频繁举杯喝了不少酒,二人脸上肌肤白里透粉,已然有了些许醉意,此刻看着虞霍两人别扭也深感有趣,虞瑾用手拄着早就歪向一旁的脑袋,说起了两人幼时的事。
      “当年你们两个还爬的时候,我和嫣姐无聊逗乐,干脆结个儿女亲家亲上加亲得了。”
      虞霍从来没有听过这回事,认真起来。
      夏侯嫣接着说道:“可总得征求一下你们俩的意见呀,等到你俩会走了,过了咿呀学语的时候,能大概听懂我们的意思时我就问你俩了,愿不愿意从此以后同舟共济,共伴一生啊,就像高祖和武后那样,高祖富有天下,依然对少时贫贱之妻不离不弃,生死相依,做彼此的唯一。”说完夏侯嫣陷入了沉默,似乎想起了什么,眼睛有些亮晶晶的东西在闪烁。
      虞瑾柔声说道:“嫣姐,你醉了,睡一觉就好了。”
      拉起夏侯嫣后对两个小童说,今天就到这里吧,赶紧回去睡觉,我顾不着管你们了,同时把夏侯嫣扶到了乌篷船里,悠荡悠荡划船走远了。
      霍安从袖袋中拿出一个竹哨吹起,岸边没过多久飘过两个身影,看到后霍安坐下,拿起蜡烛点燃,闪烁几下,岸边也发出亮光回应,霍安放下心来,有人等候阿母他们了。”
      然后拿起酒壶晃了晃,还有一点残酒,霍安高兴了,喜滋滋的倒出来喝了起来,虞姚一直在愣神不知道想什么,直到远处传来歌声,如泣如诉,不绝于缕。
      氓之蚩蚩,抱布贸丝,匪来贸丝,来即我谋,送子涉淇,至于顿丘……
      这是诗经里的篇目,氓。
      结尾是信誓旦旦,不思其反,反是不思,亦已焉哉。
      霍安学过氓,这是一个男女之间的稷政之交的故事,男人背叛了女人,既然你不思悔改,那就这样吧,可是真的就这样了吗?
      放下谈何容易。
      霍安看着乌篷船的方向,觉心中发堵,说不出话来。
      虞姚喃喃说道:“善始善终。”
      什么?霍安问道。
      虞姚摇摇头,看着霍安喝酒。
      “我也要喝!”
      暗香亭中多了两个醉鬼。
      夏季的夜并冷,微凉,虞姚在醉倒之前拿过竹竿把四个鸟笼拿下来,打开,鸟飞过高空,头顶盘旋几圈后离开,露出笑容。
      然后拽着还有点意识的霍安上船,勉强划了几下,船不受控制地进去藕花深处,船桨扑通一声掉进水里。
      虞姚心中安宁,找了个软和温暖的枕头躺住了。
      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
      … … … … … … …
      清晨醒来,空气清新,霍安是被清脆的鸟鸣声叫醒的,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在船上,日头高照,有些晃眼,肚子上有异物压着,想要坐起身来,发现是熟睡中的虞姚,又躺下了,身后软软的,定睛一瞧是一张毯子,霍安认出了,是暗香亭中桌上的布。
      在霍安醒过来的同时,虞姚也醒了,只不过她不想动弹,揉了揉眼睛,手撑住船坐了起来。
      两人坐着谁也没说话缓了缓,看着霍安四处打量,虞姚不好意思的说道:“好像是我昨晚把船桨给掉进水里了。”
      “饿了吧,我们回去吃点东西。”
      虞姚点点头。
      霍安拿出竹哨,吹的一下有些起伏,见虞姚好奇的看着,递给了她,“这是阿母教我联络大家的方式,这是军中技艺,我有一次也把桨掉进水里了,急的大哭,阿母找了半天才把我找到,怕我养不大,于是把这个法子教给了我。”霍安挠挠头,破天荒的有些脸红。
      怕你养不大?
      虞姚强忍笑意,嘴角抽动,脸转向了一旁。
      霍安敏锐的察觉到了,立即说道:“你笑什么”然后用肯定的语气又加大声音:“你笑什么!”
      虞姚立马用更加肯定的声音回道:“没有,我没有。”
      “你你你,你明明就是有的!”
      虞姚不搭理他了。
      霍安把头转向了虞姚,只是幽怨地看着她。
      虞姚开始还有些严肃,后来实在忍不住笑出了声,哈哈大笑起来。
      霍安气急败坏,看虞姚还笑,都笑弯腰了,决定再也不和虞姚说一句话!
      虞姚同样敏锐的发现了这一点,立刻停止发笑恢复严肃,看着更加幽怨的霍安承诺道:“对不起,我再也……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实在,我实在是,我实在是忍不住啊哈哈哈哈哈哈。”
      霍安半天也没见虞姚停下来,愤怒的情绪有所缓和不禁有些疑惑——真的这么有这么好笑吗?
      不可能!
      “怕你,怕你养不大。”虞姚歇了口气拍着霍安的肩说道。又来了,这次的笑意有些收敛了。
      看着虞姚的笑容很美好,不自觉得霍安也跟着莫名其妙的笑了起来,根本止不住的那种。
      湖面上传来两人的大笑声,震的水鸟飞起。
      霍安笑的肚子痛,缓了好半天,直到岸边的人划大船过来才问道:“真有这么好笑吗”
      虞姚上船后放下水杯后说道:“你还怕长不大?你能长到这么大就不容易了。”
      “你还记得我刚来无为园那一年吗?”
      “三年前,咱俩七岁。”霍安不解回道
      “咱俩那年第一次见面你就给我拍了一脑门儿雪!我可是从小到大头一次在别人面前这么狼狈不堪。”虞姚想起了不美好的事。
      霍安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当时真是不懂事,不该对一个小姑娘这样,话锋一转,不过我也不是别人啊。”
      见霍安又有些笑嘻嘻,虞姚不语。
      霍安见虞姚不说话知道自己达成了反效果,诚恳说道:“你还不知道我吗,我其实当时是跟你闹着玩儿的,我从小不就一直保护你吗,你还记得我们两三岁的事吗,我可是从小记事的,有什么小童欺负你我可都是一直挡在你前面的,那个什么司隶校尉之子,比咱们大两岁,因为什么我忘了,当时别人都跑了,我可是一头使劲儿把他碰倒起不来了,然后拉着才你跑的。”
      “你还记得吗。”
      “原来从那时你就为了我和他……虞姚止住话头,这是真的?”
      “真的,非常真。”
      虞姚看着霍安诚挚的眼睛感到心动,眼睛不觉有些湿润,转过身去,喃喃道:“我可真是,信了你的邪。”
      霍安没有听清,正想追问,听到虞姚不耐烦的声音,“信了,信了,我信了还不成吗?”
      “那你快告诉我你刚才为什么那样发笑啊”
      “哪样啊?”
      “那样,笑的喘不住上来气那样”
      虞姚抿嘴一笑。
      “好吧好吧,就告诉你吧。”虞姚喝了口水润润嗓子坐下。
      “那年我七岁,你也七岁,我们差距为什么就这样大呢,园子中有一处专门养小动物的地方,里边有水牛,鸭子,大鹅,说起大鹅,虞姚面色不善,哼,还是先给你记着。”
      霍安想到了和虞姚一样的事,讪笑把水杯给虞姚讨好起来。
      虞姚清清口接着说道:“你喜欢骑在水牛背上拿一小截竹子当竹笛,做牧童状对么?”
      “你怎么知道?”
      “你别管我是怎么知道的,你就说为什么后来不这样玩儿了?”
      霍安不假思索回答:“那次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之前用竹子戳牛鼻孔玩儿都没事,唯独我那次就差点给我撞死,要不是…”
      “要不是有一个人飞身出去把你夹在胳肢窝里你就必死无疑!”虞姚大声说道。
      “你怎么知道的?”霍安叫道。
      “这是最严重的一次,自此无为园中就没有水牛了,那些驴,猫为什么没有不用我再多说了吧。”虞姚得意道。
      霍安摸着脖子早已消失的猫爪疤痕,想起自己被驴曾经一脚踹飞…终于不再作声了。
      虞姚愤愤不平说道:“你就是闲的,为什么手贱去招惹那些动物,还招惹……”
      “算了,我累了,不想说了。”
      那你休息会儿吧,我把咱俩的早饭端过来。
      霍安走出去,心中生出疑问,他在一次意外偶然中发现有一个人在暗中保护着自己,还以为是阿母派的人,结果不是,那次被猫发狂抓到自己后,阿母遍访名医就为了消除疤痕,可是没有大医能肯定以后必定不留疤,一天晚上,模模糊糊感到有人给自己上药,几次之后,伤好之后果然完好如初,那时霍安就感到有点不对劲,直到水牛发疯撞人那次那个人才真正出现救了自己,后来告诉阿母,阿母非常严厉的让自己不要告诉任何人,现在想来,那些意外好像也不是意外?要不怎么会有人专门保护自己呢?
      霍安使劲摇摇头,不再想这件事,端过早饭过去,吃完饭后被虞姚叫住。
      “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霍安稍作犹豫,正想说话,虞姚说道:“不管怎么样,你一定要相信我好吗?”
      霍安诧异的看着虞姚,简直莫名其妙,但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虞姚平静的看着霍安出去,闭上眼睛使劲呼出一口气:“一年,还有不到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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