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钝吻玫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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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恩中学
后天早上七点
明舒和颖仪准时抵达学校。
开学日
不少学校开学，上班族又是上班早高峰。一眼望去，全是车
厉明舒看了一眼手机导航，公交站到学校的距离还有800米
“师傅，你就在前面那个公交站停车吧，我们走过去”厉明舒对司机师傅说道
南中的暑假都比较长，九月1号就开学，因为新学期还没发书，明舒的书包里就放了一个笔袋，特别轻。
校园挺大的，幸亏那天跟颖仪来的时候
大概转了一圈，基本都熟悉了。
到了校门口，聚集了许多学生和家长。家长们在叮嘱着自己的孩子，而学生们则兴奋地讨论着暑假的趣事和新学期的计划。
厉明舒和颖仪穿过人群，走进了校园，她的目光在校园的每一个角落游移，试图捕捉那些熟悉的景象。
与此同时，高二（1）班的教室里，陆川正静静地坐在窗边的位置，他的目光深邃，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他的室友温辰逸和白宇珩陆续走进教室，他们的到来打破了教室的宁静。
温辰逸是个开朗，搞笑的男孩，他笑着对陆川说：“听说了吗？我们班要转来一位学生”
话音刚落
门被推开了，吱呀一声响得突兀。
班主任老白踱了进来，怀里照例搂着他那个宝贝得不行的巨大保温杯，活像抱着个沉甸甸的奖杯。
他步履松快，脸上挂着那副惯常的、仿佛看透一切却又乐意陪孩子们玩闹的熟悉笑容。
他站定在讲台后，清了清喉咙，目光在底下几十张或清醒或迷瞪的脸上溜了一圈，笑意更深。
“各位同学，新学期好啊！”老白的声音洪亮，带着种刻意为之的昂扬，“今天呢，有个小小惊喜——我们班，迎来了一位新伙伴！”他故意顿了顿，小眼睛狡黠地眨了眨，捕捉着学生们脸上掠过的细微好奇，“让我们，热烈欢迎新同学！——虽然我猜啊，你们可能更热烈欢迎的是待会儿那放学的铃声！”
话音未落，一阵低低的、心照不宣的哄笑在教室里漾开，松弛了绷紧的开学气氛。
就在这片嗡嗡的笑声里，仿佛被老白那洪亮的“欢迎”召唤而来，教室那扇油漆斑驳的旧木门，再次被轻轻推开。
恰在此时，头顶那台辛苦劳作了一整个暑假的吊扇，发出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叹息，“呜——”，叶片旋转的噪音骤然停歇。
一片突兀的寂静，沉甸甸地落了下来。
门口的光，在刹那间变得无比清晰、纯净而慷慨。逆着那片明亮，一个身影安静地立在那里，仿佛被光从世界的画纸上轻轻剪下，又妥帖地嵌入了这方喧闹的教室。
一个少女。阳光如同一支无心的画笔，从她身后泼洒进来，瞬间穿透了她身上那件崭新的、略显宽大的蓝白校服，清晰地勾勒出她纤细的肩线，瘦削的背脊，以及一头乌黑发丝下若隐若现的颈项弧度。光线仿佛拥有了生命，在她周身细细描摹出一道朦胧而柔和的、散发着微光的轮廓。
全班的目光，像被无形的磁石牵引，齐刷刷地投向门口。连那刚刚停歇的风扇叶片，也仿佛屏住了呼吸。
教室里只剩下一种被放大到极致的寂静，连呼吸声都小心翼翼。她怀里紧紧抱着一个洗得有些发白的帆布书包，书包带子勒着她搭在书包上的手指关节，用力得指节处泛起一片没有血色的苍白，似乎那书包是她此刻唯一可抓握的锚点。
她微微低着头，浓密而安静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两片小小的、颤动的阴影。
她向前迈了一步。这一步很轻，却踏碎了那片凝固的寂静。
“大家好，我……”她的声音响起来，在骤然安静下来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初来乍到的怯意，像薄薄的冰片落在青石板上，细微又易碎，却又出乎意料地清透悦耳，“我叫厉明舒。”
“厉”字出口，像一枚小而锐的冰凌轻轻撞击，带着姓氏本身赋予的一点疏离的硬度。然而紧接着的“明舒”二字，却如冰凌瞬间融化成了春溪，淙淙流淌，清亮又温润，奇异地消解了那份锐利。
她报完名字，似乎耗费了不小的力气，才终于抬起一直低垂的眼帘，目光迎向讲台方向的老白，也迎向讲台下几十双注视着她的眼睛。其中那双眼睛，黑白分明，瞳仁深处仿佛蕴着初秋晴朗天空的倒影
老白环顾了一圈，随后声音再次响起
“明舒啊，你就坐那吧”
循着老白的手指方向，正是陆川旁边的空位置
两人的目光猝不及防地在空气中相撞。
陆川的眼神像初冬清晨结霜的玻璃，带着点未散的睡意和一丝被打扰的疏离，只淡淡地扫过厉明舒的脸，便迅速垂落，重新聚焦在桌面上摊开的习题册上，仿佛那才是他唯一关心的世界。
厉明舒只觉得那短暂的对视像细小的针尖，刺得他浑身上下不自在，连忙低下头，快步穿过过道，几乎是把自己“塞”进了那个空位里。
崭新的木质桌椅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在骤然安静下来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努力平复着有些紊乱的呼吸，感受到旁边人存在带来的无形压力——陆川似乎连呼吸都放得很轻，像一座沉默的冰山，散发着不容靠近的寒气。
厉明舒深吸一口气，侧过脸，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自然：
“你好，我叫厉明舒。”
陆川握着笔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笔尖在草稿纸上留下一个微小的墨点。
他没有立刻转头，只是幅度极小地点了点头，喉咙里发出一个极轻、几乎算是气音的“嗯”，算是回应。那疏离的态度，比无视更让人尴尬。厉明舒脸上的礼貌微笑僵了僵，讪讪地转回头，盯着自己空荡荡的桌面，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崭新的桌角。
讲台旁，老白抱着他那硕大的、印着“桃李满天下”字样的保温杯，杯口氤氲着淡淡的白气。
他脸上还维持着方才介绍时那种惯常的、略带调侃的轻松笑容，仿佛完全没注意到角落里那场无声的尴尬。
他拧开杯盖，慢悠悠地吹了吹热气，呷了一口，才满足地咂咂嘴，环视着底下神情各异的学生们。
“同学们——”他拖长了调子，声音洪亮，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
“开学第一天，新的学期开始了，这意味着什么呢？”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几张还带着假期余韵、略显迷茫的脸，最终又若有似无地掠过厉明舒和陆川的方向。
“老白盯着我们这里看是什么意思”温辰逸转过头跟陆川说
“意味着你们快高三了！”老白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敲打意味，“离那座独木桥，可就剩下最后冲刺的几百天了。”他脸上的调侃笑容收敛了几分，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像鹰隼扫过自己的领地。
“别整天浑浑噩噩的，以为时间还早！你们的时间，”他又呷了一口茶，声音沉了下来，每个字都像小石子投入寂静的水面，“真的不多了。从今天开始，从这一秒开始，把心都给我收回来，埋进书本里，埋进题海里。尤其是……”他顿了顿，没把话挑明，但那意味深长的目光却像探照灯一样，精准地定格在了教室后方那个刚刚组合的、气氛微妙的角落。
厉明舒还陷在方才与陆川那场无声又冰冷的接触所带来的尴尬余韵里，指尖无意识地描摹着桌面上细小的木纹，仿佛那是唯一能抓住的实体。就在这时，她感觉到一道温和的视线落在自己侧脸上。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钝吻玫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