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斜阳(上部)》玉临风

12、听不见心之声

　　明亮的镜子映照着一张美丽的面容，象牙梳划过了长长的秀发，奥克塔维娅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的自己充满了忧愁。
　　“皇后您已经回来好几天了，可陛下怎么一次也没来过呢？”阿克特一边为她梳着发髻一边似有心似无心地说道。
　　这话更加激起了奥克塔维娅的忧伤，她慢慢垂下头，眼睛湿润了……

　　“提图斯，请把那份文件拿给我好吗？”
　　尼禄揉揉眼角，已经是深夜了，还有一大堆文件没处理呢！帝国太大了。
　　提图斯在文件堆里找到了尼禄想要的那份，将它拿了过来。文件被递了过去，已经疲倦了的尼禄没有心思去注意它，看也不看地伸手去接，谁知，触碰到的竟然是提图斯的手。那温暖的感觉使尼禄立刻清醒过来，迅速将手收回。
　　“这份文件我明天再看好了！”尼禄站起身，慌慌张张地跑出了书房。
　　“尼禄……”提图斯想喊，但声音又收了回来。看着尼禄跑出去的背影，他感到了几分惊讶，在不知不觉中，竟将自己的另一只手轻轻放在了那只被尼禄触碰过的手的手背上，也就是尼禄碰到的地方……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竟会心如鹿撞？尼禄一路跑出书房，在回廊上停了下来，从这里可以看到皇太后的寝宫。宫殿是那样的漆黑，深遂而遥远……

　　房间黑黑的，阿格里庇娜还没睡。她独自坐在窗前，月光斜斜地照了进来。
　　已经十二年了，从那个该死的小岛回到罗马后已经十二年了。这十二年来经历了多少风雨，多少阴谋；仇也报了，地位、权力都有了，究竟还有什么放不下呢？
　　阿格里庇娜的心中充满惆怅，宁静的夜晚更容易让人忆起陈封的往事。手指轻轻抚过眼角细细的皱纹。已经不在了啊！那个天真的阿格里庇娜，善良的阿格里庇娜，美丽的阿格里庇娜，已经不在了，她们早已淹没在了罪恶的汪洋里……

　　次日清晨，提图斯跟往常一样，提着木剑，与布列塔尼库斯一起来到练剑场练剑。此时，尼禄已经先到了。
　　“陛下，您早！”提图斯向他问好。
　　尼禄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像发生了什么军国大事似的带着侍从们急冲冲地离开了。
　　“怎么了？”提图斯很不明白，向身边的布列塔尼库斯问道。布列塔尼库斯耸耸肩，摇了摇头。
　　至此之后，尼禄再也没到练剑场来练剑了。不仅如此，提图斯还发现，尼禄总是有意的回避他，不管在什么地方，只要提图斯一出现，尼禄就会马上离开。对此，提图斯没弄懂，自从那天晚上，尼禄跑出去后，整个人就变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奥克塔维娅对着镜子，装扮着美丽的自己。已经过了这么久，尼禄还是没有来过，每天的上妆、卸妆已经让她感到厌烦。其实她自己心里很清楚，尼禄从来没有，今后也不可能爱上她，可是，她却要一直等下去，她相信总有一天他能发觉她的好……
　　“皇后！皇后！”门外传来了阿克特的喊声，她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
　　“怎么了？阿克特，出什么事了吗？”看到她那副慌张的样子，奥克塔维娅也感到紧张。阿克特喘了口气，小声地说道：“皇后陛下，您有没有发觉最后陛下跟那个提图斯之间怪怪的？”
　　“他们……”奥克塔维娅仔细想了想，“哦！他们是在闹小孩脾气呢！过一阵子就会好了。”
　　“不是，不是！我是觉得……”阿克特朝两边望了望，房中无人，于是凑到奥克塔维娅耳旁低语几句……
　　“阿克特！不许乱说！”
　　不知阿克特对奥克塔维娅说了些什么，惹得她如此生气，吓得阿克特跪在地上。
　　“算了，你起来吧！”奥克塔维娅叹了口气，坐了下来。她有什么资格生气呢？
　　阿克特见到她忧伤的神情，立刻走近她，蹲在她身旁，同她一起分担忧伤。
　　“皇后，您别伤心了，我会替您想办法的。”

　　在皇宫的另一端，阿凯洛尼娅拜见了皇太后。
　　“尼禄和提图斯的事您有发觉吗？”阿凯洛尼娅说道。
　　阿格里庇娜品了口美酒，嘴角扬起了笑容，看起来很不在意：“这很正常，那孩子已经到了这个年龄。再厉害的人物我都能对付，还会在乎一个提图斯吗？”
　　酒杯被重重放在了桌上，一滴红色的酒液荡了出来，滴在桌面上，染红了洁白的桌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