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并非终点》sinceredesire

2、［凤凰于飞］中

　　“子颖呢？”你们谁见着他人了？唐瓯在学堂门前拉住一个人问。

　　“哈？子颖，他不是每日都跟你走在一起吗？”被拉住的人莫名其妙。“铛——铛——铛——”钟声连敲三下，唐瓯只得先坐入学堂之中。

　　隔会儿，周围忽的传来一小阵吸气声，唐瓯正低头思寻韩云舟可能去哪里了，顾不及抬头。直到——“我姓韩，今后便是大家的经史讲师。现在……”

　　周周的声音如潮水般退去。唐欧猛抬头，只见那熟悉的身影站在讲台上，嘴唇一张一合，说着什么，一种被背叛的愤怒强烈涌入脑海中。“你说过，你会一直陪着我的。”唐欧紧咬着牙，从喉咙中挤去这句话，眼中有着不可置信。

　　“唐瓯，你在说什么？”韩云舟点了唐瓯的名，唐瓯站起身看着韩云舟，“我说，先生尚未立，何以授我师书？”

　　唐瓯以为那人会伤感，或许是愤怒，其他什么的情感也好。那人却只是平静的看他一眼，像陌生人一样，“唐瓯以下犯上，领去行成刑惩堂，鞭笞十下谨以示众。”便有两个武夫走上，死死压住唐欧，走向刑惩堂。

　　刑惩堂内，迟来的伤感终于席卷了唐瓯的全身，他像是感受不到伤痛，一言未吭。只是望着那三三两两被风吹落的榴花。原来春已深了，他不合时宜的想。

　　夜晚，韩云舟推开那间他睡过无数次小屋的门，本该早已入睡的人却坐在榻上等待他的到来。唐瓯的目光似乎很轻，只望着空气中某个虚无的点。

　　韩云舟不禁捏紧了手中的药瓶。“你来了，坐吧。”他的语气太平淡，韩云舟的心又紧了些。韩云舟坐下后，两人俱是沉默。

　　好一会儿，唐瓯才终于开口道，“你曾经说过要一直陪着我的。”

　　“今时不同往日。”韩云州低着头，不敢看唐欧空洞的眼神。

　　“今时不同往日，今时不同往日……”唐欧反复默念着，像是要从中品读出些什么。终于，他的声音染出了许些癫狂笑意。“好一个今时不同往日，韩云舟这里不欢迎现在的你，给我滚出去！”

　　“我……”韩云舟想要说什么，却始终不敢再看那人的神色，转身向门口走去。正要踏出门槛时，唐瓯的声音又从后方传来，

　　“等等，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那人的语气近乎乞求，“你说是，我就信你。”

　　韩云舟的手指紧紧插入掌心中，有鲜血滴落到门槛上，“并未。”似乎是离别的宣告，韩云洲不再留恋，从此以后，同道殊途。

　　门外月华如水，照入屋内，轻柔抚慰在唐瓯身上，像是代替着韩云舟诉说忧伤。唐瓯伸出手，却连一片衣角都抓不住，只能无力垂下。良久，待那人走远，唐瓯起身，站在韩云洲曾站过的那片地方，看向地上那几点暗色的血迹，空气中还有一点极淡的药香。他立在那儿许久，忽然开口，“骗子。”

　　会伤心的话，就不要来啊。

　　后来的他们就像两条平行的线，比任何学堂中学生与老师的关系还要冷淡，偶尔相遇，也不过就点点头，好像世界最无关的两个人家。只是每到春天，韩云舟的视野中闯入第一朵努丽绽放出来璨烂的颜色时，他仍不禁微微晃神，原来时光荏苒，转眼匆匆，一年又一年过。只是再没有那个会向他怀中抛一枝花的张扬少年了。
　　几年过去试霜堂当年与唐瓯同一批的孤儿，如今只剩下十余人，曾经热闹过的学堂院落，如今只剩寂静，无端露出几分颓败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