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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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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两眼一黑,随着巨大的“噗通”声在身边响起。
匀稠的液体开始不断涌入我的口鼻和脸颊。
我闭着气。紧紧闭着眼。
然后膝盖和小腿一使劲,站了起来。
没错,魔法泥沼只有半人高。
我一站起,就对上了岸边瞪着蓝眼珠看着我的王子的视线。
我额头前散乱的头发上,滴答着浓稠的紫色泥浆。
一人在岸,一人在沼。
一坐一站。
互相大眼瞪小眼。
然后。
“噗,”突然,那该天杀的王子爆出了一声憋着的笑声。
然后,整个灌木丛里就响起了他响亮欢快的笑声。
“你笑毛啊!!”
“抱歉,”他两眼弯弯,“安妮,你变成了紫色哎!”
我知道!
他站起身,露出灿烂的笑容,向我伸出手臂,“我来拉你吧!”
我毫不客气地搭上他的手。
就在他使力把我往上拽的时候——哼哼。
我现在就让你摔进来!弥补我刚刚的过失!
我充满怨念使劲拽着他往下一拉——
结果他以为拉一下就能把我拉上去——就拽了我一下——然后在我正使力气往下拽的时候,收手了。
于是我……在他突然瞪大眼睛的震惊中——在我自己瞪大眼睛的震惊中,再一次:
一头载进了泥塘里。
待我充满杀意的从魔法沼泽里站起来时,王子在岸边惊讶的看着我:
“安妮,你变得更紫了!而且你好重啊!”
我要杀了他!!
“我就说魔法森林很危险,怪事多吧?”
一路上,变成了王子在轻松兴奋地念叨,而我僵着手臂死气沉沉地走着。
浑身上下都是沉重粘稠的紫色泥浆,虽然刚刚已经甩了一大半,还用树叶擦了半天,但身上到处还是有细小的粘稠夹着我,让我感到很沉重。
仙女教母给我变形的这个形态,头发又极其茂密。
所以头发上的泥浆简直是重灾区,到现在还在不断地掉着泥浆——通常都是掉在我脸上。
“那么美丽清澈的池水,竟然是泥塘!”王子还在瞪着眼惊叹。
我分明看到他眼里有兴奋好奇的光。
“不过等再找到真正的池水,我们再进去洗,你不要担心。”
洗个毛啊!这紫色洗不掉了啊!!
我刚上岸时,王子跟我在岸边和蕨木丛里找了很多办法去擦掉身上的泥浆。
然而我从头到脚、到脸,都成了紫色——这让王子这家伙盯着我看了半天,然后又发出小声的笑声。
“不过在洗掉之前,我可不可以叫你阿紫?”他扭过头来,满眼含着笑意看着我。
“那我叫你阿黑好了。”我咬着牙,斜瞥着他。
他现在浑身泥土,乌漆嘛黑一片。
他一愣,看了看自己身上,笑了。
“不过你不必担心。刚刚也是因为我摔跤才导致你掉进池塘的。”他拍了拍我紫色的肩膀,“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洗掉的。”
你也放心,我一定会让你继续惨上加惨的。
下次一定不会再这样失误。
“你又在阴笑什么?”
“你才阴笑!!”
***
离开蕨木林两天了,这次我们终于来到稍微“低矮”一些的树林。
这次是灌木林。
圆形的、长条状的灌木丛都有,但是都只有一人高。
终于视野更宽阔、阳光更多了一些。
我带的食物早已吃完,这两天都是在吃树叶、果子和喝小溪水。
王子更是打一开始就没有食物储备了。
当然了,我的食物我是一点都没给他吃。
他索性倒是一点都没有向我要。
“哇!那是什么?”王子发出惊叹的同时,我也看到了。
灌木林的周边,出现了一大片的红色。
艳丽的红色,在一片绿林中格外惹眼。
【火棘林】。
魔法荆棘林。但是长得更“温柔”,它的刺偏圆润一些,呈长条状,且长得极其鲜艳迷人。
人们通常会误以为是美丽的花朵。
但它是名副其实的“森林痛针”。扎得人极痛——会极大刺激你的痛感,让人以为自己就要命丧于它。
虽然,它并不会取人性命。
火棘林同样具有吸附性——只不过是自发的。
当你触碰它时,不是你会被吸向它。
而是在那一瞬间,它那一枝上的所有刺都会飞向你。
【性喜自毁,品性顽劣】。
这些也是书上记载的。
我再次看向王子,他已经满眼星星、两眼放光地望着火棘林不动了。
“山姆,那是魔法花朵吧!”我也跟着大喊,“好漂亮啊!我们快去看看!”
我俩都激动地跑向了火棘林。
近看更是震撼,远处看以为只是普通花朵大小。
近处看发现比人高出一倍。
这分明就是大树,王子不会发现异样——知道它不是花吧?
“哇这花好绮丽啊!”他仰着头望着荆棘甜笑。
嗯,还好王子是个傻子。
“哇!这花一定超——级——香的!”我一边假装要拿食指捏向荆棘,一边余光瞥着他。
果然,王子见状也兴奋地要去摸花闻香。
我故意放慢动作,两指停在荆棘上下的空气中。
王子的鼻子和指头就差一毫米就要触碰到荆棘了。
我嘴角漾起得逞的微笑。
“哎?”他突然脚下一滑,身子一打摆,脸砸进软渥的泥土里,又摔了个狗吃屎。
而我在他那摇曳的身姿和巨大的摔跤声中,手一回缩,抓上了那根荆棘。
靠……
我心里话还没说完。
面前的火棘突然在指头上齐刷刷“绽放”,向外直立炸起,像一朵朵炸裂的火红烟花。
我赶紧闭眼下意识转身——
同时——
身上传来了万千无数的剧痛。
“嗷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我是辛德瑞拉。
我现在已经认不出我了。
继变成红发防寒装女孩、紫发紫色人后——
我现在变成了刺猬。
浑身都是巴掌长的红刺。
哦对,“刺猬”这个称号是王子给的。
他在案发当时对我惊呼:
“噢安妮!你变成了紫色的红刺猬!”
“我谢谢你……嗷!不用你大爷的提醒!!”这是我当时在剧痛中的呐喊。
说真的。
安娜总是跟我说,“辛德瑞拉,我们不是恐怖分子。我们不是去杀人的……”云云。
但我现在真的很想杀了他。
“啊!!”我仰天嚎了一嗓子,然后颤抖着手,颤巍巍地呼出一口气——以试图减轻疼痛。
不得不说——书上形容的疼痛绝没有现实体验的万分之一。
实在是,太疼了!!
“嘘,轻声点。我已经很轻地拔了。”王子搓了搓手指,将拔下的一根长刺扔在一边。
“你插满刺试试轻声点!”我嚎。
我现在坐在远离火棘林的灌木林中,曲腿坐在地上,给自己拔刺。
是的,一根一根忍痛拔刺。
王子见状也过来拔。起初我不愿意让他拔,但是痛得出虚汗的我实在是没精力管那么多了。
他拔刺的效率极慢。
我拔了15根他才拔了一根。
“安妮,你这……哐哐倒拔杨柳似的拔刺,极致粗鲁的动作……让我觉得你是想快点自我了结。”他抽着嘴角,眼露惊色。
我瞪着他:“那不然像你一样,拔到80岁吗?哦你那是慢性自杀。”
他蓝色的眸子看着我,摇了摇头:“安妮,不是我害你成这样的。”
就是你!
我瞪了他一眼,狠命拔了一根刺出来。
“嗷——呃啊!”森林里又响起一阵怒号。
“你小心把狼人招来。”他笑看了我一眼。
你大爸……
我瞅着我左肩上的那根刺。再瞅着正低头一门心思看我左臂上刺的王子。
我一会儿就假借拔肩头这根刺——然后“不小心”拔地太用力——直接扎他身上。
我摸上肩臂那根刺。
我瞅着他那专心低下的金色头顶。
凝眸聚力——
肩臂上的长刺往出一拔——
他突然一抬头:“好啦,拔出来啦。”
他的金头一顶我握刺的手。
扑哧。
那长刺不偏不倚,再次扎进了我肩膀上更深处。
“唔你爹……”我痛得咬紧牙,一低头,冷汗掉了一地。
“哎?!你怎么啦?”王子在一边惊诧,“你刚才说什么?我爹……?”
我脑门子一阵充血,很想怼回去。但是实在痛得缓不过劲来。
“爹?谁爹?你在叫你爹吗?”
他令人气绝的聒噪还在我耳边不断响起。
“哎?你肩膀上的刺怎么出血了?!”
我头颅青筋暴起。
“就说你不要乱动!不要太鲁莽用力吧!”
“你看!出血了!其它刺都不会出血的!”
我握拳憋了半天,然而实在痛得连力气都使不出来了。最后放弃了回怼。
“……”
“喂!你怎么趴下了!”
“喂!你怎么不说话了!你没事吧!?”
我额头点地,痛得满头大汗。
等那热汗终于稍微凉下去后,我以头顶地,扭头看着——跪坐在地,趴在地上看我脸的王子。
我从牙缝里对他挤出几个字:“闭嘴。爬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