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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真相 近冬的天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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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冬的天空总是黑的比较快,妙妙提了鸡汤赶到医院,天已经全黑了。
寒隐正在睡觉,他似乎又虚弱了许多,若不是隐隐扇动的鼻翼,还有微弱的胸口起伏,还真以为他已经……
妙妙心突然纠着痛了起来,眼前的寒隐,与孱弱的妈妈,还是缩在病床上的小老太太重叠了,他们都在冬天离开,这么寒冷的季节,扔下自己一个。
妙妙定了定,深深的呼吸了。
然后轻声走过,把手里的罐子放在寒隐的床边柜子。
“妙妙啊,都天黑了啊。”寒隐挣扎着坐了起来,“冬天,人就是特别爱睡。”
寒隐笑了,眼睛发亮,与一身的病态一点也不配。
待妙妙坐下,许久,两人都无语
到时寒隐开口了。“那是给我的吗?”他抬头示意那罐鸡汤。
于是妙妙忙倒出漂了上面的油。
寒隐咕嘟咕嘟的没一会全部喝光了,他喝的有点急,有好一些都溅到了床单衣服。
妙妙忙帮他擦。
“你的厨艺到越来越好了哦,以后不愁找不到好人家,”寒隐难得打趣到。
妙妙却低头,拼命的擦着床单上的汤,似乎与它有什么深仇大恨。
“……对不起,我骗你了……妙妙”隔了一会,寒隐终于再次开口了
妙妙擦干了床单,开始擦寒隐的衣服
“我骗你了。”寒隐叹了口气,“妙妙,我好不起来了,那天也知道不能瞒下去,我跟医生说,能瞒一天是一天吧,而且,妙妙,我不是你的舅舅……”
妙妙还是很努力的擦着寒隐的衣服,只是眼睛多了什么,在一闪一闪的
“我已经把遗产都留给你了妙妙……”
妙妙没说话,她只是机械的重复着擦拭的动作,直到衣服都快破了个洞,她才拿起毛巾去洗,刺骨的水,冷的人都清醒了几分
不是噩梦……
待妙妙回来,重新坐好,寒隐怔怔的看了她好一会,似乎自言自语的感叹,“真的很象……”
“妙妙,你真的很像你妈妈,“
妙妙一直在低着头,也不说,似乎连眼泪也干枯了,只是看着自己规规矩矩放在膝盖的手。
“那时,我们两家是至交,按理,她应该是我的未婚妻,只是……我实在太小了……”
“那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宴会,”许久,寒隐继续说道,他青白的脸,竟然也浮上了一丝的红晕,“我那时才约10岁吧,拿着果汁,看着她从一个男人手上,转到另一个。她一直微笑,静静的,如同绝美的娃娃。”
看着妙妙,她已经看着自己,眼睛闪过一丝的活气。
“而她与你父亲,也是在那时认识的,别人没注意,不过年幼的我,可是看的一清二楚。”
妙妙张大了眼,父亲,这个代表了无赖暴力的名词,怎么也不能将他与那华丽高贵的上层宴会联系起来
“我父亲……也是有钱人?……”终于,妙妙细声问道。
“不,他是个小小的钢琴师,但是我看到他们的眼光,从交错的刹那,便一直紧紧的追随着对方。而后,他做了她的钢琴教师,不过说实在的,妙妙,你父亲真的很帅,真不甘心。他那音乐家特有的纤细神经质的外表,很容易勾起女生的母性,更别说她那善良的人了”说着,寒隐微微的顺了顺气,太久的往事,说出来仍让人隐隐的心悸。
妙妙对父亲的印象是模糊的,父亲满身的酒臭,父亲睁着血红的眼睛,父亲基本上没怎么回过家,他经常对母亲恶言相向,他会骂她蠢,纠她的头发,打她的脸颊,直到又红又肿。就这样的父亲,怎么能与纤细搭边呢?妙妙再次迷惑了,是不是自己的记忆出了错。
“而当时知道她心意的,还有身边的那个老仆人,她对那个青年不看好,曾经她对着我说,又或许是自言自语,她说那个人太脆弱了,只要有一点的刺激便会马上崩溃,他会毁了小姐的。
我那时在她身边,我们看着学琴中的小姐,还有身边的那个青年,画面和谐,温馨。我不知道老仆人的意思,这样不是也很好吗,这么美好的一对,那段时间,她脸上挂着的,满是幸福的微笑,鲜活的一个人,而不是静静的娃娃。
而老仆人担心的,终于发生了,她家决定在她18岁的那天,为她选夫,我就在他们家的客房,从窗户上看着她如同白色的蝴蝶一样的跳落,而下面,那个人紧紧的抓着她。
我见到她那幸福的红彤彤的脸,竟然没有喊,就这样让他们走了,直到许多年后,那个老仆人哭着告诉我,她说小姐死了……”
“……为什么是我看见……多希望什么也不知道啊……她明知道,我无力阻拦她的幸福……”
突然,一只小手抚上了寒隐的眼睛
“妙妙你会走吗……”
“嗯……等你好起来,就一起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