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望的故事》萤草子

2、亡人 那是他们相

　　那是他们相识的第三天
　　“菲尔你会帮我实现愿望吗？”
　　“那当然！妙妙你是菲尔的主人嘛！”
　　“那菲尔你能把妈妈找回来吗？”
　　菲尔愣了，妙妙的妈妈，如果失踪了倒好办，如果是死亡的话，那根本是个不可能的事情，她只是个小小的精灵，连见死神的面也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你妈妈……”
　　“死了！”妙妙回答的十分干脆，在她印象中，天使能帮她实现一切，所以，在发现妈妈不能再继续说故事的那天，妙妙十分的平静，在妈妈的怀中，直到温度枯萎的最后一秒，直到她苍白，斑驳，最后的溃烂，她知道她将会遇见的天使，会把这一切如同时光倒流的复原，将那个美丽而温柔的母亲，重新带回她的身边。
　　“那个……没可能的啦，我只是个精灵……”菲尔为难的说，眼角瞄向妙妙，“我只能帮忙扫地，做作业……”
　　没待说完，却见妙妙哭了，她紧紧的咬着自己的下唇，倔强的睁大了眼，空洞的看着前方，那是没有焦距的视点，透过眼前的菲尔，看着前方，眼泪，却如同那天的雨，不可抑止的从大大的眼睛滚落，最终汇聚成了泛滥的河。

　　菲尔吓呆了
　　妙妙你别哭，它手忙脚乱的想要阻止妙妙决堤的眼泪，却根本徒劳无功。

　　“骗人……”半晌，妙妙终于从口中挤出了这么一句。
　　“我们从不……”
　　“骗人骗人骗人！你不是天使吗！”最终妙妙终于崩溃了，连同幼年失去母亲的痛苦，一并的发泄在了无辜的菲尔身上。
　　“我只是个精灵……”菲尔苦瓜了脸“而且……即使是天使……这样的事情……也是没可能的……”

　　那天，妙妙哭的眼睛肿的象桃子。只是一个劲的说不可能，故事骗人之类的，菲尔费了好大的劲，才从妙妙断断续续的句子中，将那个骗人的故事拼凑了大概
　　“妙妙，这个只是个故事啊，”菲尔小心翼翼的哄到，“要不，我说真事给你听，一些关于精灵的事情，很有趣的哦。”
　　伤心的妙妙根本没听如耳，径直哭个不停，一个劲的嚷嚷要妈妈。
　　最后，菲尔叹了口气，径直的说起了一些远久的事情，那都是些关于精灵们如何恶作剧的故事。

　　“好久好久以前了，那时的人们还没有电灯，没有自来水，他们只能抹黑在地里耕种，辛苦的挖沟引水灌溉，连施肥，也要自己提着小木桶，来回几次的浇。
　　就这样的生活，所以大家都非常的珍惜自己田里种出来的食物。爱惜到啊，简直事吝啬的地步了。
　　而你知道吗，有个小精灵，那时的她啊，什么也不喜欢吃，就特别爱吃刚收割的小麦。
　　于是她在小麦田里巴巴的望啊，族长说过，要与人类和平相处啊。
　　但是那个小麦田真的长的非常非常的好，饱满圆润的小麦，把穗杆都压完了腰哦。
　　怎么办，她真的真的非常想吃啊。
　　最后，她被美食迷惑的心，于是走到了田里，大嚼特嚼起来，那个香啊……
　　可是，听到动静的农夫醒了，他发现了偷吃东西的爱米……”
　　“那怎么办……啊……”故事的一半，传来了妙妙沙哑的声音，伴随着小小的抽嘘。

　　自小除了好心的天使外，再也没接触过任何有趣故事的妙妙，被小精灵所说的新鲜世界所吸引了，忘记了哭泣，只想快点知道故事的结局。

　　“然后啊，小精灵正担心的要命，可千万别闹到族长那里才好啊，谁知道啊，那个农夫非但没怪爱米，他甚至还亲自挑选了几粒上好的小麦请她吃了个痛快。
　　你可知道，自小，族长，长老们就告诉我们一定要有恩报恩，有仇报仇的。
　　于是吃的饱饱的精灵便下了决定，要报答那个好心的农夫，于是啊，她那天晚上，将田里的麦穗，全班收割了，并且整整齐齐的堆放在农夫的仓库……”
　　“哇！真好！”妙妙咯咯笑了，脸上还有未干的眼泪。
　　“而且……她以后的每天晚上……甚至还把那个农夫附近邻居家的麦穗也收割了，都堆到农夫的仓库里面了。”补充完，菲尔还煞有介事的叹了口气，当然，她没告诉妙妙，那个小精灵，其实就是她，记得就因为这样的事情，她被族长罚的好惨哦……
　　“哈哈哈哈……好可爱啊，还有吗？”妙妙终于狂笑起来，竟然忘记了之前自己还哭的那么要死要活的。
　　“有啊，很多哦，还是那个精灵，她啊……”

　　就这样，菲尔用自己的几件光辉事迹，赢取了妙妙的欢心。从此，她便开始跟在了妙妙的身边。虽然很久后，妙妙终于发现了这个精灵，可能就是那几个故事的主角，这个成不了事的小精灵，实在为自己带来了非常非常多的麻烦，象它会半夜特别好心的为妙妙做没有完成的作业，但是结果往往是，它会将英语答案复制到了数学作业本，而语文作业本上会密密的抄满了物理公式……

　　而实在是因为这个菲尔每次发现自己人神公愤的错误后，认错功夫实在了得，那委曲的样子，会让责骂的人备受良心折磨，就这样，妙妙也就认了，只是从此，菲尔被勒令，不许再动妙妙的任何东西。

　　随着时光的流逝，妙妙已经是亭亭的高二生了，那位好心的人，出资让她在C城中的国内名牌高校得到了一个学位，并且帮她出了住宿费，及日常的生活费。妙妙正式搬出了儿童之家。
　　接到嬷嬷重病的消息，是考完期中考的最后一天。
　　她踏入宿舍，刚放下书包，电话却响了，一个儿童陌生的声音，他说嬷嬷不行了，只让他打这个电话找妙妙。
　　妙妙一下怔了，不行了，什么意思？
　　长久的恶梦，已经遗忘的过往，开始逐渐清晰。
　　母亲斑斓溃烂的脸，那渐渐僵硬的躯体，以及冰冷的体温。

　　“怎么了，妙妙？”看出了妙妙的失常，菲尔关切的问道，她还是与妙妙相遇的时候一样没任何的变化，时光似乎在她身上停滞不前，而妙妙却随着年月，开始成长发育，最终成为成人……
　　“我要回家，我要回儿童之家，马上！”妙妙回神，她定了定自己微抖的手。

　　即使是这样重要的事情，菲尔也摆了个大乌龙。
　　用了空间转移，岂料，降落点竟然是一口池塘，当年他们相遇的池塘。
　　她们从半空落下，溅起巨大的水花。
　　妙妙落到深深的水底，马上往水面游，待到了水面，却见菲尔昏迷了，闭着眼，就象当年一样，浮在了水面，不及细想，她一把抓起那个迷糊的，便往岸边游。

　　儿童之家似乎更加的破旧了，一个孩子拖着鼻涕，围在嬷嬷的床边，脏兮兮的手，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便往自己黑呼呼的衣服上摸。旁边的电饭锅里煮了白粥，咕嘟咕嘟的直吐泡。
　　他见妙妙湿漉漉的冲了进来，吓了一跳，挪动着身子往床后躲。
　　妙妙也顾不上理他了，直走向躺的笔直的嬷嬷。

　　“回来了？”嬷嬷眼睛没开，声音依旧平和。
　　“嬷……嬷……”只喊了一句，却再也吐不出任何的声音了。
　　“你走后，大家走的走，散的散，都找到人家啦……”嬷嬷说的很急，气一下喘不过来了，直接深呼吸几口。
　　妙妙还是呆呆的看着，看着眼前这个萎缩了好多的小老太太。
　　她想起最初见到她，午后温暖的阳光，她在阳光下，如何温暖的笑。
　　“……只有你，还是一个人……不告诉你，实在对你不公平啊……”嬷嬷又深呼吸了几口
　　“妙妙啊，儿童之家，是为你而建的啊……”

　　“嗯……”被掐的几乎半死的菲尔终于醒来了，她紫了脸，昏了好一会，才打量清楚四周的环境，妙妙平静而空洞的眼睛，死死的盯着眼前的老太太，那个垂死的人，正在剧烈的喘气，而在床的那边，一个孩子抹了自己的鼻涕，正往床单上抹……
　　“这是？……”菲尔好不容易从妙妙手中挤出来，自己的昏水症，到底什么时候才好啊……这个见水便睡的怪病……

　　“……她是个非常温柔的人……我从小看着她蹦蹦跳跳的，直到在白娟上绣上了第一朵花啊……从没怎么美丽体贴的小姐……你要去找他……妙妙……”一直胡言乱语的嬷嬷终于展开了眼，黝黑黝黑的瞳孔，失了焦距，急切的寻找着妙妙。
　　“她的眼睛……”菲尔自言自语到。
　　“瞎了。”妙妙平静的说，如同当年告诉菲尔，我的母亲死了……
　　“妙妙，妙妙……”听了妙妙的声音，嬷嬷向她伸出了枯萎的手，“当年我没能救得小姐，至少，让我……”回光返照的一瞬间，之后，老人开始剧烈的咳嗽起来，最终，手如同枯藤，紧紧的攀住了床单，稍顷……室内终于安全下来，除了那个孩子的哭声，一片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