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火》程樂

2、第 2 章 清脆的

　　清脆的放学铃声响起，对于此时的温皖桉来说，这就是她的冲锋号。
　　李清烨今天总算办好了入学，本来上午就该报道了，可偏偏早上发起了烧，今天下午刚报道。李清烨这会儿应该还没下课吧？温皖桉这样想着，快步走下楼梯。
　　温萍州高中的教学楼很小，只有三层，一层一个年级，一个年级五个班，五个班依次从东头排到西头。温皖桉所在的高二一班和李清烨所在的高一五班隔了一层楼加四个班的距离，虽说不算特别远，但小跑过去够喘个半分钟的了。

　　高一五班的学生陆续收拾书包结伴离开了，只剩李清烨一个呆坐在座位上。赵恬看见李清烨一个人坐着，就走过去亲切的问:“李清烨同学，不回家吗？”
　　李清烨微微抬头看着赵恬。他对赵恬有点印象，赵恬是他们班的班长也是学校的校花。据李清烨的同桌陆川蒲声情并茂的描述，赵恬平时很温柔，人长得漂亮学习也好，无论是多顽劣的不良见到她都唯唯诺诺的。
　　李清烨看了眼赵恬，摇摇头，没有说话。
　　赵恬坐到陆川蒲的位置上，甜甜的一笑，问:“哎？是不愿意回家吗还是不认识路？要不要一起走？”李清烨皱眉，他现在脑袋又沉又晕，想赶紧打发赵恬走，不耐烦的回:“等人。”
　　赵恬依旧追问，李清烨感觉自己像被苍蝇包围了似的，本来发着烧不想说什么，但是被赵恬问来问去的……烦。李清烨有些恼，正想走开，温皖桉赶了过来。
　　温皖桉喘着气推开后门，看见李清烨身边的赵恬正乐的开心，便打趣道:“小恬还没走啊，看来我来的不巧啊。”
　　赵恬看见温皖桉来了，脸立马冷了下来:“你来干什么？”
　　温皖桉摆摆手走到赵恬旁边，“我怎么就不能来了，”温皖桉抬眼看了看李清烨，赶紧捂住嘴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你生我气了？”
　　李清烨正想解释，却被赵恬一把搂住脖子:“是啊温姐姐，来的真不巧，小恬真的太生气了。”
　　李清烨掰开赵恬的胳膊，嫌弃的甩了甩碰过赵恬胳膊的手，单肩背上书包，从后门出去了:“走了。”温皖桉朝赵恬挥挥手，一脸无奈的说:“不好意思哦，你看上的小帅哥在等我呢。”
　　赵恬看着李清烨和温皖桉的背影，生气的直跺脚。

　　温皖桉和赵恬本是同班同学，至于赵恬怎么就降级了倒是说法不一。有传言说是温皖桉陷害，还有的说是温皖桉出钱贿赂的……这些传言有一个共同点，就是都说的是温皖桉的错。
　　温皖桉平时在学校就一副大姐大模样，偏偏学习很好，学校也很看重她。虽然从没人看见过她作恶，但是温皖桉作恶的谣言却满天飞。几乎没人敢惹她，至于她和赵恬的纠葛也没人出面证实或者解释过。

　　李清烨直到出了校门还浑身不自在，这和陆川蒲形容的温柔学霸校花可不一样——不，应该说是毫不相关。他不知道赵恬和温皖桉是怎么认识的，又为什么那么针锋相对，当然他也不稀得去问。但是今天刚入学就发生这么莫名其妙的事，总还是心里不踏实。
　　李清烨几次想问都没说出来，只是一次次看向温皖桉，眼睛里明明白白的表达着他的疑惑。温皖桉终于是忍不住了，噗呲一声笑了出来:“你是不是好奇我和那个赵恬的关系啊？”李清烨点点头。
　　温皖桉深深吐出一口气，拉了拉围巾:“要说起这事还真是一时半会说不清楚，你就去学校里打听，绝对都说是我怎么怎么惹事，你听他们说完之后没准就不信我了。”
　　李清烨摇摇头，十分肯定的说:“我信你。”
　　温皖桉乐了:“干嘛那么肯定，”紧接着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做心理准备一样，“这事我从来没跟别人说过，我和你说也只是因为你肯定不会说出去……就算你说出去也没人信。”
　　“我和赵恬本来是同班同学，她成绩很好，人长得也漂亮，所以朋友很多。我呢，当时成绩普普通通，长相也一般，也不知道怎么的，她暗恋的男生就看上我了。
　　“一开始我是不知道的，是高二那年秋游，赵恬的暗恋对象和我表白了，我拒绝了。赵恬心里不舒服，把我约到湖边，拉我跳下去了……”
　　温皖桉又嗤的一声笑了出来，“她倒也是傻，以为没人看见，事后栽赃说是我推的。但是全程都被主任看见了，结果就是她被降级。”
　　李清烨不解的皱着眉头，这种程度都可以开除了吧……
　　温皖桉像是看出了李清烨的想法，补充道:“她妈给学校捐了一栋楼，说了半天好话才没开除了，然后又给各种知道内情的同学封口费再造造谣，就这样了呗。”
　　李清烨像是安慰似的轻轻拍了拍温皖桉的背，又转头装做什么都没发生。
　　温皖桉受宠若惊，但又低下头偷笑。
　　嘿呦，好小子，懂事了。

　　“哎，我毫不夸张的告诉你，放眼望去全温萍州，就这家的羊杂汤最好吃，”温皖桉边走边兴高采烈的跟李清烨介绍，“可惜，你还发着烧，要不就带你吃了。”
　　李清烨拢了拢衣领，脸红的有些不正常。温皖桉仍然兴致勃勃的介绍:“哦对了，等这天暖和了我就带你去我的秘密基地……”温皖桉转头看向李清烨，顺带打了个响指。
　　“你是不是又烧起来了？”温皖桉赶忙摸了摸李清烨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嘶，烫人。
　　“你先在这儿等我一会，我马上过来。”温皖桉扶李清烨坐在路边的椅子上，想了想又把自己的书包也放下了。
　　不一会，温皖桉蹬着自行车过来了。她一脚拄着地，一脚踩在脚蹬子上，朝李清烨稍微倾斜一点，然后勾起李清烨的书包放在车筐里，又把自己的书包背好，拍拍后座，示意李清烨上车。
　　李清烨低着头，站起来晃了几下晕沉沉的脑袋，跨上后座，他把头靠到温皖桉的书包上，双手环住温皖桉的腰，整个人都迷迷糊糊的。
　　“走了。”
　　村里的路不好走，一路上自行车都颠着，好在温皖桉骑了十几年了，技术没得说。

　　“李清烨……李清烨？”温皖桉推了推坐在自己后座上那个迷迷瞪瞪的人，“喂喂喂，醒醒，你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