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斐书院》隋笙

1、婚配

　　“啪嗒嗒”“啪嗒嗒”
　　雨下大了
　　琳斐书院的会客堂，飘进几丝小雨，粘湿了待客的桂花糕，陈夫人皱了皱眉，吩咐道：“沅焠，去把窗子闭上”
　　那伶俐丫头闻言，快步过去窗前，却瞟见一个青色的身影“夫人，小主儿来了”
　　只见女孩一席天青色的苏绣锦衣，上绣海棠，万千青丝用一支银簪盘住，步伐缓慢，端庄大气，温婉贤淑
　　再看她低垂的眉眼，肤如凝脂，吹弹可破，细眉如柳，亮眼似星，不施粉黛，却称得上倾国倾城
　　“久儿”
　　“母亲安好”
　　陈咏月微微屈膝，双手交叠
　　“你可知自己迟到了几个时辰？”
　　陈夫人似是有些责怪，神情却是比刚才更柔和一些
　　“女儿昨日听闻父亲要回来，特意等的久了些，这才起晚了”
　　“也罢，你那父亲，什么时候有个准话？”
　　陈夫人顿了顿，又说：“一会儿媒人来了，可别犯了错，叫我不好收场”
　　“女儿明白”
　　就这么聊了几句，传话的来了，说是媒婆已经在门
　　陈咏月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起身同母亲一起迎接客人
　　窗外的雨滴滴答答，像是给天蒙上灰蒙蒙的布
　　几番寒暄，谢家的二公子倒是很受陈夫人青睐，只是，听闻这谢二公子早些年有个余情未了的旧情人，被发现后，寒门女子被打断了双腿，现在不知在哪里乞讨，谢二公子倒是安然无恙，绝食了几天又回归了原来的生活，风评受了些损罢，但他是男子，才略又出众，倒也是不少人家的选择
　　“要说这谢二公子谢鸩，祖祖辈辈都是书香门第，正好与你家门当户对，我多说一句，陈小姐今年已经及笄，正是婚配的好年纪，可不能耽搁……”
　　陈咏月自是没什么意见，只是需要等姥爷回来再做决定，于是答应第二天早上给个答复
　　终于送走了媒婆，也算是了了陈夫人一件心头大事
　　她回屋坐下，揉了揉眉心
　　“母亲……”
　　陈夫人抬起眸子，见是陈咏月，漏出一抹微笑：“哎……转眼久儿也到了婚配的年龄”
　　其实陈咏月并非一开始便是这个名字，因她生于九月，所以取名陈久月，长长久久，幸福安康，但贵妃娘娘新诞下的小公主名里有久，所以不得已改了名——咏月
　　于是只在四下无人唤其小名
　　“……”
　　陈夫人看女儿似乎有想说的话，便静静等待
　　但她终究是什么也没说
　　陈咏月走在回闺阁的路上，突然抬头看了看天，什么都没有，只有乌蒙蒙的云
　　“小姐，别淋湿了”环焠小心地移动伞的角度
　　“环焠”
　　“小姐，奴婢在呢”
　　“你说我不嫁会如何”
　　闻言，环焠大惊失色地抖了抖伞，不慎将一些雨水滴在陈咏月的衣衫上
　　“抱歉小姐，我……”
　　陈咏月抿嘴看着慌乱的环焠，垂下眸去
　　“瞧你急的，我不过是开个玩笑罢，不必当真”
　　“小姐，奴婢刚才也是失手，只是这事可不能乱说，哪有女子拒婚不嫁的？叫外人知道了，不知道怎么想您呢……”
　　“你觉得外人的眼光很重要吗？”
　　“这……可是小姐，这是有违天理的呀……”
　　本来也就是陈咏月心中一闪而过的念头，她是不可能真的去实践的，现在她也不想做过多的思考，摆摆手，就算揭过这个话题，抬步就走
　　环焠还有些呆愣，磕磕绊绊地说：“小姐这是要去干嘛？”
　　说完她也意识到这个问题问的很无脑，奾奾地跟上去
　　是夜
　　陈咏月坐在塌上，只留一盏烛火，映着她沉思的面庞
　　外面很安静，屋中并没有别人
　　她突然想起了白天看见的四角天空
　　十四年，除了盛大些的节日，她还从没有看过更远大的世界
　　所以，如果她拒婚不嫁，最严重的后果是什么？
　　所以，如果她翻墙逃出这方小院，迎接她的是什么？
　　不敢想，也不能想
　　她决定不想了，熄了灯，枕在枕头上
　　眼角隐隐有两行清泪划过，她不知是为何
　　或许是刚才关门时风吹进来的沙粒沾上眼睛了罢

作者有话说

　　背景是清朝末年，如果有知识性的错误，欢迎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