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多妩媚》收残月

12、同意

　　李苒是真没料到楚瑾居然会登门拜访，可看她父母的神色，像是还不知道楚瑾和她的事。

　　“苒儿，还不快见过王爷。”

　　李老爷出声让李苒行礼。

　　“不必了，苒苒对我不必多礼。”
　　楚瑾出口阻止。

　　李苒脸上的表情沉下来，看来不得不要面对这件事情了。

　　“父亲，母亲可否让我与瑾王单独一叙。”

　　李夫人瞪了眼李然。

　　这丫头，等会儿有你好看的

　　“这？好，苒儿，招待好王爷。”

　　李老爷和夫人相携出去了。

　　“夏柳春桃，你们下去吧。”

　　“是，小姐。”

　　“王爷，请坐。”

　　楚瑾在她对面坐下。

　　“不故意躲避了，看来我l来的挺巧，今日，苒苒已经下定决心了给我个回复了。”

　　“本来没决定，今日王爷既然大驾光临，也没必要拖下去了。
　　王爷清楚我李家想要什么？可我不清楚王爷想要什么？”

　　楚瑾拿起桌面的茶杯摩挲。

　　“苒苒的才貌还不够吗？”

　　“才貌?京城的贵女那个不是才艺俱佳，要说美貌，王爷自己更胜几分吧，若是爱美之心，王爷拿个镜子在身上不就行了。”

　　“这话你早些年说过，我试了下，实在做不了照镜自怜的事。”

　　李冉一顿。

　　本来想好的话语没有说出来。

　　看来瑾王还是挺在意小时候的情谊。可惜不知道是不是胎穿后遗症，小时候的记忆李苒模糊的很。

　　“小女原本认为王爷选择妻子是不在意外貌的。”

　　“本王以为本王不在意，可看到你本王就知道我还是在意的。”

　　“能得王爷青睐，是小女的荣幸。”李苒不想和他兜圈子了。

　　“王爷那日的要求，我答应了。”

　　“你答应?”

　　“怎么王爷来到李府，不就是为了这件事情吗？”

　　“我来李府是为了求娶你，可没想到，事情会如此顺利，你会轻易答应我。”

　　李苒开门见山道，“我们李家与丞相家是斩不断的血亲，我外祖又是太子太傅，虽辞官在乡野，可却桃李满天下，几个舅舅也不是没有本事的。

　　可以说，皇商李家的靠山很多。

　　但是那又怎么样？

　　靠别人终究不如靠自己。

　　父亲和母亲想要我和我哥哥能够幸福的生活。

　　可谁又能保证长久。

　　所谓世家豪门只有你是有能力的，他们才会承认你是族人。

　　血缘关系终究抵不过利益往来。这个世界上我最亲的人，只有我的父母和我的哥哥。

　　以后还会有我的孩子。当然还有和我一起孕育孩子的那个人。”

　　“你说的没错，靠谁都不如靠自己。不如把我变成你自己的。”
　　“王爷说笑了”

　　小时候的李苒从来没想过会用自己的婚姻来换取利益，这辈子的命本来就是她赚来的，多活一天都是赚的。又哪会在乎什么家族利益？

　　可在此时间生活了十几年，有疼爱他的父母，哥哥。

　　她早就不是之前的李然了

　　如今的时代是封建社会，思想顽固腐朽，她可以不在乎别人对她指指点点，可他不能不为他的父母着想。

　　更何况皇权大于天，他们离家也不是什么平民百姓，婚姻不一定能够由自己做主。

　　什么自由平等，这不过是笑话罢了。

　　在她很小的时候，她从未想过要融入这个时代，依然曾天真地认为她的思想是先进的，是凌驾于这个时代的。

　　但是她曾因为好奇去过奴隶市场，看过这个时代最低层的人，贫困瘦弱，眼睛里毫无希望。
　　她生于这个时代位于最高阶层的家族里。

　　看到过吓人是如何欺辱下人的。

　　那不是言情小说里描写简单的殴打和谩骂。

　　她长大了，看过很多史书，很多书籍，也或多或少的，亲眼见过人性的最恶劣面。外祖辞官，祖父的隐退，三年前的皇权更替，她深刻的知道了什么是皇权，什么是贵族，什么又是平民百姓。

　　所以她答应楚瑾的求娶，依附最有权利者绝对不会是错误的选择。

　　楚瑾知道李苒不会拒绝他，可他也没有想到她会这么快答应。

　　他们只有在小时候见过几面。
　　后来，他开始从军的时候，他们就再也没见过了。

　　母亲的死亡在楚瑾的预料之中，他其实没有太伤心，能够离开端亲王身边，楚瑾觉得那个可怜的女人是解脱了。

　　在没有见到李苒之前，楚瑾从未想过娶妻这件事情。

　　他厌恶端亲王，可看到李苒的那一刻，他突然明白，他身上流着端亲王的血。

　　“可以先定亲，成亲还是再等等。”话都说开了，李苒也不扭捏了。
　　不过她还没有想现在就嫁人。

　　楚瑾下意识眉头一皱，随即反应过来。“可以，订亲也不能太过简陋，就定在一个月后吧。”

　　李苒惊讶。

　　“一个月后?这是否是太快了？”

　　“定亲没有成婚繁琐，一个月的时间已经足够了。”

　　她记得之前顾梓潼定亲是用了三个月的时间，已经算是很快了。之前母亲还说太过草率，不过不是自家的女儿，也没有办法说什么。

　　没想到楚瑾居然要一个月后就要定亲。

　　“一个月恐怕不行。”李苒意见。

　　楚瑾的眉间染上些不易察觉的烦躁，“一个月的时间已经足够准备订婚，你觉得太过仓促吗？”

　　“不是，只是我母亲父亲恐怕不会同意。而且你我之间的事情我还没有告诉他们。”

　　“这你不必担心，在你回来之前，我已经与李老爷和李夫人说过这件事情了。他们会尊重你的意思。”

　　“你已经跟我父母说过了?”她回来的时候，父亲母亲显得有些淡定，她还以为楚瑾什么都没透露。
　　她要求和楚瑾单独谈话的时候，也并没有阻止。

　　她还以为是因为楚瑾的身份。

　　罢了，既然都已经聊到这了，定亲就定亲吧。

　　“好吧，定亲的事情，王爷回去准备吧，我们家也要准备一下。”

　　楚瑾把一块玉佩从荷包里拿出来，递给李苒。

　　“这是什么？”

　　“定情信物。”

　　“你莫不是觉得今天我必然会同意，所以才随身带着这块玉佩?”李苒抬眼看他。

　　“我是觉得不管是不是今天，你总会同意。”
　　两人对视楚瑾轻轻一笑。

　　李苒有些愣神。

　　她想，若是楚瑾，没有长的这般出众，她定然不会轻易就同意这个婚事的。

　　正值百花争艳的好时节，未进花园远远就能闻到花香，一丛丛，一树树的玫瑰，月季竞相开放。

　　这些都是李苒为了研究香水种植的，花匠每天都是精心的侍候着，可现在这些娇艳欲滴的花儿却饱受摧残。

　　李钰刚进花园就看到自己妹妹在辣手摧花。侍女托着的盘子里已经有一堆花瓣了。

　　“苒苒，你摘这么多花干什么？”李钰斟酌着开口。

　　李苒站起来，长舒了一口气，终于停下手来，没说话转身到亭子里坐着。超出自己预期之内的事情，总是让人不愉快

　　李钰抬步跟上。

　　“你和楚瑾的事情，我听父亲和母亲说了。”

　　“哥哥，你还爱古姐姐吗？”李苒没顺着他的话说下去。

　　李钰没想到，妹妹突然会提到她，一时没有说话。

　　“可能还爱吧。”

　　“可能?你不能明白自己的心意吗？”

　　李苒以为李钰一直爱着古心悠。

　　“我之前一直以为我还爱着她，可是，当太后透露出友谊为玉敏郡主择婿的时候，我却发现，或许娶一个郡主也没什么不好。”

　　“或许吧，也许相敬如宾，会比相濡以沫好。”

　　李钰笑了笑，“我还以为你会指责我。”

　　“有什么好指责的，人生苦短，又不是只有情爱才是人生的全部。更何况你是我的哥哥，我与心悠姐姐虽然志趣相投，可未曾见过面，又怎么会为了她指责你呢？”

　　“你那画本子可都是让春桃挑些深情不一的主角来看的。我还以为你会向往那些。”

　　“深情总是难得，可书上写的，却容易。我自然要看这世间上难得的东西了。”

　　李钰沉默着把玩着茶杯。

　　“哥哥，若是你我被赐婚，那婚事我们拒绝不了，是吗？”

　　“如果你不想，那就可以拒绝。”

　　李钰愣了一下，放下茶杯，认真的看着眼前的妹妹。

　　“可你不会拒绝。”

　　李苒皱眉。

　　“我与陛下交好，我李家又甘愿当他的私库，他赐下的婚事，定然与我有益处。”

　　“古姐姐，估计要回京了。”李苒郑重的说出这句话。

　　“我知道。”李钰沉默。

　　“你也知道古姐姐当初为什么不同意你的求娶。”李冉肯定的说。

　　李钰没有说话，像是默认。

　　“哥哥，父亲和母亲希望你能够幸福，所以从未为你相看过亲事。
　　这些年来打听的人家不少，即使我暂避于世，也有所耳闻。
　　若你已经没有从前那么爱她，或者已经把她当成过去，又怎…”

　　“苒儿。”李钰打断妹妹的话。

　　“我希望你能有一个相知相爱的人，可又担心你吃到情爱的苦，我希望你永远不会明白我现在的踌躇。”

　　李苒不明白，两世为人，除了亲人，她从未把谁放在心尖上。
　　即使答应楚瑾的求婚，也不过是出于利益，对楚瑾是有一点点喜欢。
　　可距离爱还相差太远。

　　李苒不再劝李钰了，她只是不想兄长后悔。有些事情即使是再亲近的人也插不了手。

　　“子非鱼，焉知鱼之乐。兄长，只要你不后悔就是了。”

　　李钰摸摸妹妹的头发，“好了，不说我了。瑾王，可否与你说什么时候商量订婚的时间？”

　　“订婚的时间已经定下了。”

　　“什么？今日他来已经与父亲和母亲商议了吗？”

　　“他自己定下了，不过我也已经跟父亲母亲说过了。”

　　“父亲和母亲倒是没有和我说。定亲宴定在哪一天？”李钰皱眉。

　　“十八。”

　　“七月十八，这天是什么好日子吗？怎么定的这般近？”

　　“不是七月十八，是五月十八。”李苒纠正道。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