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奢侈品》付1

76、唯一 你确实不是

　　“解除？你怎么解除？”叶初抱起了双臂，扬起了抹冷笑。

　　“违约金是两千万，你要赔吗？”

　　“那我把命还你好了。”任萧艾确实没有想到这一点，于是选择破罐子破摔。

　　“任萧艾。”叶初叫她名字的次数也不算少，但是从未用过如此冰凉的口吻。

　　“你觉得你自己这样随便地去猜忌别人，随便地用你自己的想法断定别人，有意思吗？”

　　“原来我在你心中就是这样的人，是吗？”

　　叶初语气中的破碎，散落了满地。

　　“可是我亲眼看到了啊。”任萧艾并不敢直视叶初，她一直低垂着脑袋，看着地面。

　　“看到什么？看到我们接吻吗？”?“任萧艾，你确定不是因为角度问题看错了吗？”?“如果我真的是你口中说的那种人的话，我还有和你纠缠下去的必要吗？”

　　叶初一个又一个问题向任萧艾砸了过来，任萧艾又没有三头六臂，接不住的话就硬生生地砸在了身上，痛在了心里。

　　她确实情绪上头，说了错的话，她甚至都没有想要听叶初解释，就给她扣上了一顶又一顶的帽子。

　　她的惴惴不安，她的没有安全感，不应该成为她恶语相向的理由。

　　“对不起。”

　　“我确实不该说那样的话。”

　　任萧艾沉默了好久，才再度开口。

　　“我们都先冷静下吧。”叶初的语气终于没有那般冰凉了。

　　她说完之后就转过了身，往房间的方向走去。

　　可是没等走出几步，就被一双手从后面环在了腰间，任萧艾低下了头，顶在了叶初的后背上。

　　“叶初。”

　　“我不知道该怎么冷静啊，我要怎么冷静啊？”

　　她揽在叶初身上的手被轻轻地收了回来。

　　“你从来不告诉我你是怎么想的，问你的问题也不会得到回复，明明很早之前就见过我，就知道我，甚至，或许了解我。”

　　“而这些，你从来都不曾对我说过。”

　　“直到我发现，直到我察觉，直到我问起。”

　　“我不知道，为什么这些，也要藏起来。”

　　明明世界那么大，她们相爱的动静再大一些，也没人知道。

　　任萧艾说到这里，声音带了些哽咽。

　　她不想哭的，可是总感觉有些委屈。

　　也没办法，她在夜里，总是脆弱的。

　　而叶初呢，她怎么想的？

　　她确实不想告诉任萧艾，自己早早就爱上她了，她也确实想把过去和她一起经历的一些短暂的回忆藏得好好的。

　　或许她不想用这些来牵制住任萧艾吧，不想给她套上自己单恋她很久的枷锁。

　　她想任萧艾对她的爱，是纯粹的，而不是因为她爱了她很久。

　　任萧艾再度伸手，搭在了叶初的背上，稍稍弯了弯手指，握住了叶初的衣衫。

　　“我不知道这样无名无分的暧昧的游戏还要持续多久，每天即便你在身边，我还是很想你，我想得到你，我想拥有你。”

　　“是的，我不满足了，稍微得到一点甜头后，就不满足了。”

　　任萧艾一直在喃喃自语着，而叶初没有说一句话，她好像成为了那年陪在她身边的任萧艾，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所以抱歉，或许我无法冷静得了，再冷静下去的话，就没胜算了。”

　　泪水顺着鼻尖滑落在地，任萧艾从来没有觉得自己没有爱情不能过活。

　　和周芷若分开后的那段时间里，她还是走着她自己的路。

　　她过得兴许不快乐，却不是因失去爱情而不快乐。

　　毕竟，她是热衷破碎，又渴望圆满的矛盾体。

　　以前睡前总想着明天早餐吃什么，明天穿什么，现在醒来第一件事是看看叶初有没有起床，昨晚睡得好不好。

　　人间珍馐不敌她一句不咸不淡的今晚回去吃饭，她偏就沉溺其中不知所以然。

　　一边附和着旁人恋爱脑不可取，一边为自己开脱她只是当局者迷。

　　她是真的喜欢叶初的，或许说爱，也不为过。

　　明明叶初也喜欢她的，只是挣扎于跳脱心魔的牢笼，而忘记了她这把解锁的钥匙。

　　无力感瞬间将她笼罩着，她不厌其烦地自圆其说，却没办法抚平那颗躁动的心。

　　她怕，怕叶初身边涌上来无数的追求者。

　　毕竟，她觉得她一定是其中最烂的一个。

　　她确实清高又自负，却无法妨碍她自卑的本性，尤其对于无法掌控的感情。

　　听了这些话的叶初在想些什么呢？

　　身后传来的低低的抽泣声将她萦绕着。

　　她后悔了，打心里后悔。

　　她或许不该招惹任萧艾的，她这不健全的人格，爱上她的人总是会受伤的。

　　她想过好多次啊，那个人渣说的话，有什么好怕的呢，他都已经死了。

　　为什么不大胆一些，和任萧艾在一起呢？

　　她明明都有勇气每天面对 1301 那串数字，却没有勇气面对自己的爱人吗？

　　她有时候也挺鄙视这样的自己的。

　　可是，任萧艾不能指望一个从深渊爬出来的人还能单纯地信仰光。

　　“任萧艾。”叶初柔声轻唤着她的名字，似乎想要掩盖自己接下来的罪证。

　　“你这一生中，会遇到很多人，我不是唯一一个。”

　　是的，这一次，她没有再选择逃避，她选择彻底地推开她。

　　任萧艾抓在叶初衣间的手，和泪水一同滑落，竟有着说不出的默契。

　　她怎么会不懂叶初的意思。

　　她连拒绝都拒绝得那么委婉。

　　“所以，叶初，你叫我给你一些时间，我给了，收到的确是这样的答复，是吗？”

　　任萧艾站直了身子，语气中藏着太多的难以置信。

　　她还真的是自信，自信到觉得自己说了那些话，就能打动叶初。

　　“抱歉，我不知道自己需要多久的时间才能走出来，所以，如果累了，就离开吧。”

　　“违约金，不需要了。”

　　“只要你好好生活，就好。”

　　说完这番话，叶初头也不回地走开了，留着任萧艾一个人木讷地站在原地。

　　连酒都清醒了几分。

　　浑浑噩噩地走回房间后，桌子上摆满的一版又一版的情书，吐露着说不出的滑稽。

　　坐在桌前，任萧艾胡乱地翻看着自己写的文字。

　　她觉得自己真的好可笑啊。

　　发泄般地将一封又一封的情书撕毁，她将这些干涩的纸片扔进了垃圾桶里。

　　却在这时，桌子上的一个纸团吸引了她的注意。

　　她将它拆开来看，为了分散自己复杂的情绪。

　　那是自己给叶初写的第一封情书。

　　现在看来，或许那时的自己，文笔也算积极，文字也仍然铿锵有力。

　　怎么在越来越深的感情中却变得越发的自怨自艾。

　　这不是她要的情绪。

　　她要用一切正向的装饰语修辞对她的爱意。

　　她要让叶初允许自己，用力爱着她。

　　那占地面积很小很小的人生。

　　所以，冲到叶初房门前，她调整了自己的呼吸，稳住了乱蹦的心脏。

　　咚咚咚。

　　是她的心跳声，也是敲门声。

　　房门被打开时，任萧艾放肆地撞进了叶初的视线。

　　一隅月光偷偷地在角落升起，落在了她的身上，反射在了白墙的影子里。

　　被酒精熏得泛红的脸颊带着热烈的情绪，眼底骤然发酵的情意，埋进了彼此的呼吸里。

　　她的眼睛清澈见底，鼻上的那颗痣像银河里的星系。

　　她轻轻地呼出了一口气，接下来的话语不需要经过大脑思考，只要用心聆听。

　　“叶初，你说的没错。”

　　“你确实不是唯一一个。”

　　“但是，只能是唯一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