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奢侈品》付1

7、喜欢女人 暗恋是影子

　　任萧艾惊觉自己的失态，慌忙松开了手。

　　“抱歉。”

　　叶初将项链轻轻地放到了茶几上，朝厨房走去，她从酒柜里拿出了一瓶酒，又拿了两个杯子。

　　回到沙发旁边，落座。

　　“陪我喝两杯吧。”叶初说着便将酒打开，分别倒在了两个杯子里。酒的颜色似是与叶初的发色一致，在这昏暗的房间里，耀眼得出奇。任萧艾倒也没拒绝，在叶初的旁边坐了下来。

　　“不好奇我怎么知道周芷若的吗？”叶初说着，将酒杯递给了任萧艾。任萧艾不怎么喜欢喝酒的，相比喝酒她更喜欢抽烟。喝酒太过麻痹神经了，她不喜欢酒精带来的那种喜悦感。

　　那不是她想要的真正的快乐。

　　高三去墓地祭拜母亲的时候，她见到过一个戴着帽子遮住了半边脸的女人，站在一个墓碑前默默地点燃了一根香烟。她看着她深深地吸了一口烟，又慢慢吐了出来。几缕灰色像丝绸一样飘飘袅袅了一阵，可是等风一吹过来，又忽然炸开来，断了线一般远去了。

　　女人似乎是注意到了她的视线，递了一根香烟过来。任萧艾无法看清女人的脸，她只记得她说，烟是对那些美好细节的缅怀。

　　自那之后，她只抽那个牌子的香烟。

　　叶初将酒杯放到桌子上的声音使得任萧艾从回忆里抽离。

　　“好奇。”

　　“那为什么不问我怎么知道的？”

　　“她的事早已经与我无关了。”叶初喝了一口酒，皱眉于杯中酒的苦涩。

　　“可以和我讲讲你的故事吗？”

　　“有些事情过去就过去了，何必再提起呢？”

　　“你在逃避。”叶初扔出了这四个字，伸手又倒了些酒。

　　“逃避虽然可耻，但对我有用。”任萧艾总是会在某些时刻，说出让人觉得完全不符合她人设的话。

　　叶初拿起酒杯的手顿了顿。

　　“那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你必须跳下悬崖，在坠落中生出翅膀。”

　　任萧艾听着叶初的话，转头看向她。

　　“我已经生出了啊，你就是我生出的那双翅膀。”

　　叶初被任萧艾的话惊了一下，转头便对上了任萧艾亮晶晶的眼睛。心，狠狠地被扯了一下。

　　这个人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啊？

　　“你是在撩我吗？”叶初轻轻地挑了挑眉，一字一句地吐出。

　　“啊？”任萧艾突然懵了。换个角度想，刚才那句话确实有些太过暧昧了。她猛地仰头喝光了杯中的酒，清了清嗓子。

　　“叶小姐怕是想多了，我只是单纯地在表达对你给予我的帮助的感激。”

　　“哦？这样吗？那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叶初用手指摩挲着杯壁，言语中带着一丝落寞。

　　任萧艾敏感地捕捉到了叶初情绪的变化，抓了抓头发。

　　任萧艾本来酒量就不是很好，刚才那一口酒直接击溃了她清醒的意识。现在的她，像踩在云端，整个人轻飘飘的，说话也带了几分醉意。

　　“叶小姐，我喜欢女人。”

　　任萧艾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说出这句话。可能是想让叶初知道自己的性取向后和她保持基本的距离？

　　但是叶初接下来的话彻底地打破了她的念头。

　　“好巧啊。”叶初的语气和在顶楼的开场白一致。

　　“我也喜欢女人。”

　　“噗...”任萧艾一口酒就喷了出去，她慌忙拿起纸巾擦拭。

　　“你...我...不是...你...”任萧艾连话都说不明白了。

　　叶初看着眼前的任萧艾这幅滑稽的样子，笑出了声。身体也跟着颤抖了起来。

　　“怎么？我不能喜欢女人吗？”叶初所幸转过身去寻任萧艾的视线，言语中带着一些挑衅。

　　任萧艾慌忙地摇了摇头，又好像突然明白过来什么似的。她坐直了身体，背也跟着僵得笔直。

　　“你...”她说着指了指叶初，然后又指了指自己。

　　“你不会是喜欢上我了吧？”

　　叶初还好没和任萧艾一样嘴里含着酒，不然她此刻直接就喷到任萧艾的脸上了。

　　她还是想逗逗任萧艾的。

　　“如果我说是呢？”叶初眉眼中还夹杂着笑意，声音也变得柔和了起来。

　　“那我劝你还是放弃吧。”任萧艾此刻被吓得有些清醒。

　　“如果我偏不呢？”

　　“你也没办法，不是吗？”她往后靠在沙发背上，摇晃着酒杯，带笑着看向任萧艾。

　　任萧艾愣了愣神，她确实没办法，毕竟，自己的命都在人家手里了。

　　“我会拒绝的。”不管怎样，她还是要断了叶初的这个念想。

　　她听到旁边的叶初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是失望或是怎样。

　　“我们萧萧原来这么自信的呀，哦，不，应该说，这么自恋的呀。”

　　任萧艾转过头便看到了叶初那副戏谑的表情，才知道，自己被耍了。

　　她不想理叶初了，伸出手拿起酒瓶给自己斟了一些酒。只是她没有注意到，她转过头后，叶初那淡然失色的神情。

　　确实是喜欢上了啊，而且，很早之前，就喜欢上了啊。

　　但是自己的喜欢应该很久很久都没办法诉说吧。可万一呢，月亮也会低头看我。

　　“你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叶初低低的声音从耳后传来。

　　当然是有的，既然叶初这么说了，那任萧艾便问了。

　　“这个小区的房子都有门牌号吗？”

　　“据我所知，其余的房子都没有。”看来，她注意到了。

　　“所以为什么要弄一个1301的门牌号挂在那呢？而且密码也是1301。”

　　“这个，目前还不想告诉你。”叶初摇了摇头，抿了一口酒，大大的酒杯完美地遮住了她眼底的情绪。任萧艾没有再说话了，叶初也安静地喝着酒。很快，一瓶酒就见底了。

　　叶初闭着眼睛，醉倒在沙发上。任萧艾试探着叫了叫叶初，发现她已经睡了过去，便起身，将她抱了起来，走回了房间。

　　任萧艾没有帮叶初脱下长裙，只是将被子盖到了她的身上，便走出了房间。今晚，她要在沙发上过夜了。1301号房有三个卧室，但是另外两个已经很久没有打扫了，所以她只能将叶初抱回了自己的房间。

　　其实叶初根本没有睡着，她只是累了也醉了，她酒量一向很好的，但今天却醉得很快。她听到了任萧艾的呼唤，却不想睁开双眼。

　　她不是一个演员，她怕一旦自己睁开双眼，就被敏感的任萧艾捕捉到自己悲伤的情绪。她感觉到任萧艾的气息扑了个满怀，下一秒，自己就被抱了起来，放在了床上。

　　直到听到轻轻的关门声，她才试探性地睁开了双眼。

　　恍惚间，她突然想起了那年春天，她在墓地见到的那个女孩。

　　那个让她朝思暮想却又求之不得的女孩。

　　那个眼眶酸涩，只轻轻一眨，就泯灭了烧得亮的烛火的女孩。

　　是啊，她就是那个，递烟的人。

　　可悲的是，烟递过去，连心也跟着跑走了。

　　暗恋是影子，好笑的是，她这一生都只爱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