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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情绪 所有的,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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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声音的,无论是任萧艾还是叶初都愣了一下。
见叶初没有回应,傅旬就来到了门边,看到站在门口有些落魄的任萧艾,她的神情也难掩诧异。
“萧艾姐姐,你怎么来了?”
虽然只是句简单的问候,却让任萧艾听出了明显的敌意。
她对着傅旬笑了笑,没说话,反倒转头对着叶初开口:“我想和你谈谈。”
叶初点了点头,对站在一旁的傅旬说道:“旬旬,能让我们两个单独聊一下嘛。”
话中的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了,傅旬识相地离开了房间,去隔壁找李灵雨去了。
房间门被关上的那一刹那,任萧艾带着质问的话语脱口而出。
“她和你睡一个房间吗?”
再看了一圈房间里摆放的两张床,都是有人睡过的痕迹,这个问题,在任萧艾的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叶初却没有理会任萧艾,搬了把椅子摆到了任萧艾的旁边,轻轻地拍了拍,说了句,坐吧。
可是任萧艾却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她的头发被雨淋湿了些,蒙上了些水汽,睫毛上还挂着几颗娇小的水珠,看上去楚楚动人,却楚楚可怜。
“怎么来了呢?”叶初轻声问出口,她也没有坐下,只是站在任萧艾的对面。
“想见你了,就来了。”想见你,所以导了两班飞机,瘸着腿,走了无数的路,来见你。
拐杖想必都被磨疼了吧,但是哪敌见到此般场景时候的心疼得厉害?
“你知道傅旬和我一起,对吗?”叶初看得出来的,任萧艾见到傅旬的时候的反应并不大,只是看到她们两个出现在同一个房间时,才有些明显地诧异。
所以,只可能是,她知道傅旬和她一起,在日本。
这件事她没有和楚弋说过,那就只能是李灵雨了。
任萧艾用无声的沉默作为回应。
“你怎么知道的?”
听到这句话的任萧艾终于有了反应,她轻轻地笑出了声。
可笑的是,到现在,叶初也只在乎她是什么知道的,而不是要向她解释一下为什么傅旬会和她住在一个房间,为什么明知道傅旬在追自己,还要这样放纵着她的行为?
所以,对于叶初来说,自己,算什么?
她就像是这个房间的入侵者一般,身上一片潮湿,椅子不敢坐,怕将水汽带上去,连话,她都不敢说上一句,怕惊扰了这片属于“她们”的净土。
原来,真正爱一个人,连一个像样的问题从嘴巴里扔出来,都是奢侈的。
她一瘸一拐地撑着自己,走向了阳台,拐杖杵在地面,咚咚作响。
拉开阳台的门,她才有了些底气,起码,外面的世界,还是能容得下她这不堪的灵魂的。
叶初也跟着她走了出来,她见着任萧艾从口袋里掏出了香烟,点燃了起来。
吸了一口后,却皱了皱眉,看着烧得热烈的烟。
怎么觉得,不是那么好抽了?
“要和我解释一下吗,你们为什么住在一个房间?”任萧艾理了理破碎的情绪,终于开口。
“酒店没有其他空房了,我和李副总定的是一个大床房和一个双床。”叶初平静地解释着。
“所以呢?为什么不能你和李副总住一起,傅旬单独住一个房间?”
这个提议,叶初当然有对傅旬说过的,只是被她拒绝了,可怜巴巴地央求着自己,想和自己一起睡。
本来就是定好了,李灵雨和叶初各自一个房间的,她现在没有提前和李灵雨打过招呼,就带了傅旬一起,于情于理,都不该打扰到李灵雨的私人空间,所以,她才同意了傅旬的恳求。
没等叶初开口,任萧艾的话又紧跟了上来。
“你明知道她喜欢你的。”任萧艾的声音低沉了下来。
叶初的解释太过苍白,而她的隐瞒,也太过令人心寒。
脆弱的不受控的情绪被这潮湿的天气和疲惫的周转无限放大。
再度开口时,她的口吻中多了一丝嘲讽。
“叶初,你知道吗,你这样真的很渣,你用你的仁慈,用你的博爱,给着爱你,喜欢你的人机会,让别人觉得或许,我还可以,还可以争取你,这样的陷阱多么诱人啊,即便里面是熊熊烈火,即便一踏进去,就会丢了性命,可还是会有人想跳的,可是呢?你根本不在乎掉进你的陷阱里的人,死了也好,伤了也罢,你甚至连看都不看一眼,就走开了。”
“这样,对你来说,很好玩是吗?”任萧艾熄灭了手中的香烟,转过头去看着叶初,带着嘲弄的目光,和因苦笑而上扬的嘴角。
其实,打开门,看到外面站着的任萧艾时,叶初内里的兴奋是无以言表的。
可是现在听到她这般话语,说不失望的话,也是假的。
她怎么会听不懂任萧艾在变着法地说自己喜欢拖着别人,喜欢玩欲擒故纵。
连个让她好好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却不停地指责吗?
对于高傲的叶初来说,这是无法容忍的。
所以,她说起话来时的语气,也重了很多。
“任萧艾,我今年28岁了,不是18岁,或者8岁,我做什么决定,我想要和谁睡一间房,都是我自己的选择。”
“这,恐怕,与你无关吧?”她将声音放得很低,压迫得令人有些窒息。
“况且,请问,你是用什么身份来如此指责我?来问我这些问题?”
叶初的这句话就像一把矛一样,狠狠地扎在了任萧艾的心里,扎得皮开肉绽,鲜血横飞。
是啊,她确实没有任何身份来与她对峙,来指责她为什么要这般对待喜欢她的人,来质问她为什么要如此对待自己。
她有的,不过是一腔孤勇,和烧得滚烫的爱意。
却被可怕的胆小鬼泼上了一盆冷水。
叶初她啊,太清醒了,清醒着懦弱。
“是啊,你说的都对。”任萧艾的眼睑低垂着,她感觉自己不能再在这里待下去了。
只是,她还有几句话要说。
“在飞机上,我就一直在想着,要用什么样的情绪,面对你。”
“是激动的,开心的,还是热烈的。”
“可是真的见到你的时候,心却背叛了所有的正面情绪,将一切负面情绪用了个彻底。”
“从来都不知道,真正想要得到一个人的时候,连思念都要说的小心翼翼。”
任萧艾扯了扯唇角,苦笑着。
“怕你忘了我,所以,不论怎样,都想见上你一面。”
“刚才那一番话,概是为了引你注目,除此之外,我别无他法。”
“对不起,你的选择,不该被外人插手。”
任萧艾用外人这个词来称呼自己,听进了叶初的心里,如针扎般的痛。
“只是,既然你能正视她对你的感情,那么,可不可以也正视一下,我对你的喜欢。”
话音落下时,任萧艾抬起了眼眸,看着一言不发,抿着双唇的叶初。
夜色似被一大块墨黑的幕布笼罩着,乖巧的弯月翘了班,只剩乌云在云层散着步。
昏暗的光线下,叶初本就浅色的眸子也被藏了起来,读不出再多的情绪。
她站得笔直,与一旁依托拐杖的任萧艾做着对比。
再度出声时,连声音都像外边的天气一样,闷闷的。
“我去给你开一间房。”
她没有回复任萧艾的话,她好像再也无法处理好自己的情绪了。
说着,她就向房间内走去,却在经过任萧艾的时候,被一只冰凉的手,浅浅地抓住了。
只一瞬间,便松了开来。
“不用了,不是满房了吗?再说,这般高档的生活,不属于我这样的鼠辈。”
她撂下这句话,就准备离开,却被叶初叫住了。
“任萧艾。”
任萧艾其实打心眼里讨厌着这个名字,但是这三个字从叶初的嘴中拼凑出来,就变得难以招架。
“你忘记我们的合约了吗?”
“乙方只能住在甲方指定的住所里。”
听到叶初突然提起已经很久没有想到的合约,任萧艾微微一愣,却又轻轻地笑了笑,叶初这个人,真的是无所不用其极。
“好。”
“但是我不敢自己睡。”她有些任性地说着。
“那我陪你。”叶初这次倒说得笃定了些,许是真的被任萧艾的话刺激到了。
“那傅旬呢?”任萧艾背对着叶初,挑了挑眉。
“我会和她说清楚的。”
末了,叶初又加上了一句。
“所有的,都说清楚。”
叶初离开了,而任萧艾不愿待在房间里,就去到外面等着。
叶初回来得倒也快,刚走出电梯就看到了低着头看着腿上伤疤的任萧艾。
她刚才没来得及注意,现在看到时,更是有些心疼。
她走到任萧艾的身边停了下来。
“没有双床房了,只有大床,介意吗?”
却见任萧艾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腾地红了起来,叶初偷偷地在旁边勾起了嘴角。
明明刚刚还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现在怎么就变成温顺的小绵羊了?
“不介意。”
说不介意必然是假的,不然怎么会在深更半夜却还难以入眠。
叶初身上独有的味道在被子里无限放大着,她侧对着自己,赤裸的肩,勾得她每一个细胞都在不安地躁动着。
于是,她在黑暗的夜里,亮起了屏幕,给叶初发上了一条消息。
〖你就像病毒一样丝丝入了我的神经了。〗
〖所以,我现在是你的小僵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