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一切，到此为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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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周连蒂的一番威逼利诱下，周母最终选择了妥协，说出了二女儿的下落。
“二毛在柳巷村的李福来家。”
周连蒂眉头紧锁，“你们不是说，把她送到有钱人家去了吗？”
“那户人家条件又不差，有钱着呢！买二毛一出手就是好几万嘞！”
周连蒂犹如五雷轰顶，当初她父母和她说的是：家里条件太差，养不起妹妹，所以要送妹妹去有钱人家过好日子。但是实际上，他们是把妹妹卖给了别人换钱！而且这钱她还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使用过！
愧疚、气愤、怨恨瞬间淹没了周连蒂，她后退了几步，这些年她一直以为是自己帮妹妹扛下了所有，到头来，原来是妹妹替她挡下了这一切……
周连蒂抹了把眼泪夺门而出，她要去找妹妹！
“诶！你不是说告诉你就把钱给我嘛？连弟！老大！”
周母追到家门口时周连蒂早已没了身影，周母气得跺了跺脚，扭头朝周父喊道：“愣着干嘛？赶紧追啊！她有五十万呢！”
周连蒂一边哭一边开车向柳巷村赶去，因为她的车一看就价值不菲，所以刚进村就引来了不少注意，一个大妈主动凑过来问道：“你找谁哇？”
“请问李福来家在哪儿？”
“哦，你找他家啊，你跟我来。”
大妈走在前面热情地为周连蒂引路，车后面还跟了一串儿看热闹的村民。
“就是这家！”大妈停下脚步，隔着破旧的矮栅栏对院里大喊，“富贵儿！来贵客了！
周连蒂看着眼前破烂的院落和房屋，好不容易才止住的眼泪又流了下来。她真是个大傻/逼！居然相信她父母的鬼话，以为妹妹在有钱人家过得很好，她还怕打扰到对方，没有早点儿来找对方，让妹妹一个人在这里苦苦挣扎，她可真混蛋啊！
李富贵伸着懒腰懒洋洋地走出屋子，发现自家门口又是豪车又是人的也是愣了，什么情况？
大妈赶紧招呼周连蒂过来，“这是老李儿子。”
李富贵看着走过来的周连蒂眼都直了，这么好看的女人他还是第一次见！直到一旁的大妈打了他一巴掌他才收敛起来，但依旧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你找我？”
周连蒂拿出一丝威严，“李福来是不是买过一个女儿，周家的二女儿，她现在在哪儿？”
李富贵知晓了周连蒂来意，语气顿时心虚了起来，他狡辩道：“卖给我们就是我们家的了，她在哪儿和你们周家有半毛钱关系？滚滚滚！”
周连蒂怒道：“买卖/人口是犯法的！她人呢？！我今天必须见到她，否则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李富贵肉眼可见地慌张起来，这时候，看热闹的人群中传来了窃窃私语：
“是找富贵媳妇儿的。”
“呀，那人大前年就没了哇？”
“想是他没通知人家娘家。”
“个童养媳死了还通知啥呀？娘家早不要了。”
“咋不要？这不就上门来找了吗？”
“肯定是听说人死了才想着来讹一笔。要不这么有钱以前为啥不来接？”
听见这些话，周连蒂一个趔趄差点儿摔倒在地，还好大妈及时扶住了她。
“姑娘你没事哇？”
周连蒂红着眼睛，脸上涕泗横流，她紧紧拽着大妈的胳膊，像是拽着最后的救命稻草，颤抖着声音问道：
“他们说的是真的吗？我妹妹，真的…已经…死了吗？”
大妈看她这副模样心里十分同情，“大前年，招弟生五丫的时候难产，没熬过去……”
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
一直以来她为妹妹做的一切，她自以为是的保护，其实一点儿用都没有，反而害了她……
周连蒂感觉有些喘不上气，她大口大口地吸着气，可是越吸越觉得窒息，呼吸加快、沉重，忽然她两眼一黑，失去了知觉……
等周连蒂再次醒来，她已经躺在医院了。
俞衣衣叫了医生给她检查身体，确认没问题后就要给穆菲打电话。
“别！”
周连蒂爬起身想要阻止俞衣衣，但俞衣衣身手敏捷，立刻便躲了开来。
周连蒂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她跪行至俞衣衣面前，抓着俞衣衣的裤腿苦苦哀求道：“不要告诉穆菲，不要告诉她，不要……”
周连蒂面色惨白眼眶通红，手背上的输液针滑脱，针口正在不断冒血，整个人看起来脆弱无助好像一碰就会碎掉。
俞衣衣心生不忍，便尊重她的意愿放下手机，弯腰把人从地上抱起来放回病床上。
“穆总说你不让她离开海城，派我来照看你。她一直都很担心你，你醒了应该告诉她一声。”
俞衣衣试图劝说周连蒂，但对方不做回应她也没办法，便先找了棉签按住周连蒂手上的针孔帮她止血。
忽然，一滴透明的液体落在了俞衣衣手上，接着是两滴、三滴……俞衣衣抬头看去，周连蒂正在默默流泪。
“…弄疼你了吗？”俞衣衣放轻了手上的动作，但周连蒂的眼泪却越流越多。
其实俞衣衣知道周连蒂为什么难过，当初对方的资料就是她经手调查的，她来这边稍微了解一下就什么都清楚了……
“周小姐——”
俞衣衣正准备说几句安慰的话，这时周连蒂突然把头顶在她肩窝哽咽了起来，“没了，什么都没了……妹妹她……呜嗯……”
周连蒂泣不成声，俞衣衣同情她，伸手将她轻轻抱住，抚着她的背陪在她身边。
过了好一会儿周连蒂渐渐止住哭泣，但她依然靠在俞衣衣怀里，她轻声开口：“衣衣，你能帮帮我么？我想再去一趟我妹妹家，我想去看看她……在此之前，先不要把我醒来的事告诉穆总，好吗？”
周连蒂眼里满是祈求，看得俞衣衣心头动容，最终她点了点头，答应道：“……好，你再休养一天，明天我陪你去。”
“谢谢你，衣衣。”
周连蒂向俞衣衣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俞衣衣没再说什么，扶着周连蒂慢慢躺下，叫护士重新来给她输液。
自打来这儿的第一天起俞衣衣就知道周边有人在监视她们，经过调查她发现是途谣的人。虽然不知道途谣想干什么，但应该来者不善。
到了第二天，俞衣衣带周连蒂绕过了对方的监视，二人顺利从医院里跑出来，前往了柳巷村。
再次来到这里，周连蒂又在村口碰到了那位热情大妈，她忽然想到了什么，问俞衣衣借了点现金下了车。
——周连蒂昏迷期间她父母把她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搜刮走了，现在兜儿比脸都干净。
大妈看到周连蒂立马关心起她的身体，那天周连蒂突然晕倒可把她吓坏了。
“已经好很多了，”周连蒂微笑着，把钱递给对方，“大姐，谢谢您那天送我去医院，这是一点儿小心意，请您收下。”
大妈摆摆手不愿意收，“没事没事，后来你爸妈来了，我也没多帮什么。”
“您拿着吧，我今天来还有事想请您帮忙。我想去看看我妹妹……”
大妈知道周连蒂的意思，她叹了口气，带着周连蒂往李富贵家去了。
大妈费了好大的劲儿才说服李富贵带周连蒂去她妹妹的墓地看看，周连蒂轻抚着妹妹简陋的木板墓碑，忍不住跪倒在地哽咽起来：
“对不起……姐姐来晚了……”
周连蒂跪在地上哭了很久，俞衣衣怕她身体受不了，便把来时买的花递给周连蒂，借此将她从地上扶了起来。
俞衣衣想转移一下周连蒂的注意力，她观察着四周，忽然发现一件很诡异的事情：“大娘，这俩坟包为什么比别的小那么多？”
“啊……那是……”大妈有些难以启齿，但她看周连蒂因此停止了哭泣，并转过身来等着她的回答，便咬了咬牙说出了实情：
“那是你妹妹的两个孩子，二丫和三丫，她们出生不久就夭折了。”
说是夭折，但真相如何周连蒂会不清楚吗？
周连蒂眼里瞬间燃起了熊熊烈火，她压抑着愤怒追问道：“我记得您上次说，我妹妹一共有五个孩子，那其他的呢？”
大妈看了眼正在不远处抽烟的李富贵，小声对周连蒂说：“他们李家出了名的流氓，一家子懒驴全靠村里低保养活。他妈年纪轻轻就被他爸磋磨死了，他爸想找个人干活，就买了你妹妹回来。啊呀，招弟可没少受苦，她十六岁就生了大丫，但他们想要儿子，就一直生，生了又养不起，唉……大前年招弟去世，李富贵根本不管几个孩子，还天天打骂大丫，村长看不下去把这件事告到妇联，妇联走程序才把几个孩子接走，送到市里福利院了。”
周连蒂越听越愤怒，她冲过去就要和李富贵拼命，李富贵反应过来准备还手，结果胳膊还没抬起来整个人就飞了出去。
“我＊＊妈＊个＊！”李富贵大骂一声，爬起来冲向俞衣衣，很快他又再次飞了出去。
俞衣衣一脚把李富贵的头踩进土地里，冷声道：“给她们道歉。”
“＊＊＊＊！”李富贵还在嘴硬。
俞衣衣脚尖稍微用了点力李富贵立马疼得吱哇乱叫，他改口求饶，“我错了！女侠我错了，饶了我吧！”
“给‘她们’道歉。”俞衣衣强调道。
“给、给谁？”
“给地下的人。”
“好好！对不起！底下…的人，我错了，我错了！”
俞衣衣把他拽起来托到坟墓前，按着他的头在地上猛磕了几下，直到流出血来才停手。
俞衣衣扼着他的喉咙说道：“你听好了，你以后每天都要来这儿给她们磕头，少一天我就来打你一次，我会找人看着你，我想弄死你和喝水一样简单，听见了吗？”
“听见了…听见了……”
“滚回家去，把她妹妹的东西都收拾出来，我们要全部带走。”俞衣衣踹了李富贵一脚，李富贵屁滚尿流地跑回家去了。
“姑娘好身手啊！”大妈十分震撼，俞衣衣看着比李富贵小一圈，结果打他跟玩儿一样。
俞衣衣看向大妈问道：“大娘，有人知道这两个孩子的死因吗？”
“唉……”大妈叹着气摇了摇头。
周连蒂坚定道：“衣衣，我之后会去申请法医鉴定，如果可以，我一定会为她们讨个公道。”
俞衣衣点了点头，她长这么大第一次听说这种事，真是气死她了！
俞衣衣义愤填膺道：“把这件事告诉穆总吧，让穆总搞他。还有你爸妈，他们抢了你东西，还那样对你们！”
周连蒂摇摇头，说道：“我会自己处理的，衣衣，有些事必须由我亲自去做。”
“将来我会收养我妹妹剩下的三个孩子。”
“我有我的路要走。”
“我和穆菲，就到此为止吧。”
——
“……之后我便一直想办法帮她隐瞒行踪了。”
说出秘密后俞衣衣松了一口气，她直挺挺地站在原地，等待着穆菲的责罚。
听完俞衣衣的讲述，穆菲失魂落魄地跌坐回沙发上，原来周连蒂经历了这么多……
而且周连蒂是真的不要她了……
这时途谣啧了一声，问道：“她现在人在哪儿？”
俞衣衣沉默地看向穆菲，穆菲开口道：“姐姐，别问了。”
途谣笑了笑，“你又不打算找她啦？啊？她就说了一句：到此为止吧～你就退缩了？”
“我……”
途谣注视着自己妹妹，“以我对她的了解，她只是自卑发作。她本来就觉得自己配不上你，现在又带了三个孩子，怕拖累你，并不是真心决定放弃你。说不定她每天晚上都会躲在被窝里哭，希望你能从天而降救她于水火之中，毕竟——同时养三个娃可不是件容易事喔。”
穆菲怔愣了片刻，拉上俞衣衣就急匆匆地离开了。
穆菲走后，途谣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任辛走过来问到：“要帮周连蒂吗？”
途谣点头，幽幽开口道：
“嘘——要悄悄地。”
作者有话说
第96章 一切，到此为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