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对峙 ...
-
林建平恢复得很好，如今咳嗽治好了，整个人说话也精神了不少。
林燕声问过医生，医生推测林建平的病大概是职业病。他以前经常在工地上待着，吸入了不少粉尘和有害气体，对肺部造成了损伤。前段时间他重伤后免疫力下降，以前堆积的问题爆发，导致肺部发生病变长出肿瘤。
万幸她们发现的比较早，病灶得以及时处理，没有发展成大病，将来注意保护肺部，提高自身免疫力就好了。
林建平在李环地监督下乖乖戒了烟，林燕声也彻底放下心来，她除了平时上班和周末去晟煌打工，最近又在网上找了个居家客服的兼职，整天忙得不可开交，周连蒂看着都心疼。
“唉，她脾气要是不那么倔就好了，我也能想办法帮帮她……”
周连蒂和穆菲说起了林燕声，穆菲没说话，回想起前几天的事——
早晨刚上班，途谣把穆菲叫到办公室，递给她一叠纸问道：“这些人是你安排的？”
穆菲翻看着纸上的内容，每一张纸对应着一个短视频平台账户，里面包括账户申请者的详细个人信息、最近发布视频的内容以及各项数据。
这些人全部身处宁海市，而且绝大多数是如意居的买家。他们的视频内容有关于如意居现状的，有住在烂尾楼里的生活记录，有人们哭诉求助的。所有视频的主旨几乎一模一样：谴责途穆集团中断如意居的建设投资，并要求集团给他们一个说法。很明显，这是一场有组织有计划的行动。
穆菲叹了口气，能知道途穆集团参与投资宁海项目的人不多，而且有动机这么做的，大概也只有林燕声一个了……
那天俞衣衣帮忙送林燕声和高蓉蓉去学校，回来后检查车上有没有落下对方的东西，才发现后座上扔着一个文件夹。联想到林燕声路上的异常，俞衣衣立刻将这件事告诉了穆菲。
当时穆菲心里咯噔了一下，可后来林燕声一直没找她对峙，她还以为对方并没有看到里面的内容——原来对方全都知道了，只是把她当成了坏人，不愿意相信她。
穆菲把手里的纸张放到一边，抬头与途谣对视，说道：“是我。”
面对途谣的怀疑，穆菲没有把林燕声说出来。不论林燕声怎么看她，她还是想尽可能保护对方，毕竟确实是她们有错在先。
途谣都气笑了，这种吃里扒外的事也亏穆菲做得出来！她以为穆菲至少是能搞清楚利弊的，所以那天在赛车场只是稍微提醒了对方一下，并没有敲打批评，结果穆菲转头就做出这么糊涂的事儿！莫不是读书读傻了？
途谣不怒自威，“你把这件事告诉他们，是想要集团给他们什么说法？我明明白白告诉过你，他们买房的钱没有给我们，我们没有任何责任。
让他们把东西都删了，这次我不追究，但要是再有下次，我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他们不是说自己苦么？我可以让他们知道知道，什么才叫真正的苦。”
“途谣你！你还讲不讲道理？”
“讲道理？呵，他们要是讲道理就不该来怪罪我，是他们先不讲道理，也别怪我不留情面。”
“他们不是在怪罪，是在求助啊！他们已经走投无路了，在他们眼里只有途穆集团可以救他们了啊！”
穆菲说完，途谣沉默了。
半晌，途谣起身从办公桌后走出来，拉着穆菲坐到沙发上，语重心长地开口：
“不是我不想帮他们，我是真的帮不了。
我今天会叫你过来，也是因为我本身并不想和他们多计较。
这件事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你知道的，咱们这行不是有钱就能干的，而且近年来行业整体不景气，我疯了才会去外地投资。
但是上面有人找过来，要我帮个忙，提供点儿资金支持。咱们在海城受人家照顾，人家开口了，我能不帮？
再说宁海那边，那么多钱说转出国就转出国，你以为随随便便一个人就能办到？
菲菲，别管这事儿了，里面乱着呢，这不是你我该管的。
退一万步讲，就算我愿意当冤大头，给他们把房子盖起来，宁海的高层们又会怎么想？我们不能僭越呀。
这些人发的视频我先压住了，万一这事儿闹大，他们要面对的就不单是我了，明白吗？你叫他们想清楚后果再行动。”
穆菲默默听着途谣的话，途谣三言两语把她自己摘得干干净净，但这种商场话术穆菲早就听惯了，途谣或许不是主谋，但她助纣为虐的事实不假，穆菲绝不会因此同情、原谅她。
不过途谣的话也有道理，如果林燕声等人就这样闹下去，惹恼了上面的人，那后果将是她们无法背负的。
“我知道了，我会劝他们删掉视频。”穆菲站起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她回头看向途谣，“刚才你问我，想要什么说法——
你有没有想过，这些人作为你们利益的牺牲品，至少应该得到一句道歉？”
途谣扭头看向窗外的天空久久没有说话，穆菲叹了口气离开了。
说到底途谣并不觉得自己有错，像所有高高在上的人一样，认为普通人的牺牲不值一提。他们甚至认为是普通人不够安分守己，到处惹乱子，可是他们忘了，原本大家相安无事，是他们倒行逆施，逼着普通人走上绝路，才会变成今天这样……
穆菲握紧拳头，这些人太差劲了。
时间临近中午，穆菲联系林燕声约她一起吃午饭，林燕声猜到了原因，便答应了。
二人面对面坐着，桌子上满是佳肴，但她们谁也没动筷子。
林燕声看过宁海那边的人发的视频，一直没翻起什么水花儿，他们正考虑集资找流量高的人帮忙曝光一下，但目前还没找到敢接的人。
而且不知是不是途穆集团暗箱操作，最近视频底下多出很多冷嘲热讽的评论：有说他们买期房活该被骗的，有说他们造谣生非的，有说他们博同情赚流量的……
只是些冷漠的看客罢了，林燕声安慰大家不用太在意这些言论，她们只需要继续做好自己的事，尽力发出自己的声音就好，总有一天途穆集团会看到的——
这不就看到了吗？
“开门见山吧穆菲，你找我有什么事？”
林燕声懒得拐弯抹角，穆菲便也直截了当地说明了来意。
林燕声陷入沉思，倘若事情真如穆菲所说，那她们这么做确实很危险。尤其是身在宁海的人们，大家的生活已经很艰难了，如果再被有心人恶意针对，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林燕声沉默片刻道：“你说你会解决问题，想让我相信你，那你最起码应该告诉我你的计划。”
为了让林燕声等人安心收手，穆菲将自己的大致计划告诉了对方。
近几年穆菲利用海外公司收购了一些途穆集团的股份，加上她原有的，现在她和途谣的总持股量差不多。
年底集团会召开股东大会，穆菲计划在会上揭露途谣做的丑事，迫使监事会对其进行弹劾，穆菲便可以顺理成章地接手集团，到时候她会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不管穆菲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林燕声暂且先信了，反正现在到年底也不过两个月，他们先避避风头静观其变。
“我会联系他们删掉视频。”林燕声答应了穆菲的请求，但她话锋一转：“这件事周连蒂知道吗？”
“她不知道。”
林燕声松了口气，“这是我们之间的事，我希望你不要告诉周姐和蓉蓉。”
穆菲点点头，她懂林燕声的意思。
周连蒂和高蓉蓉是彼此为数不多关系亲近的人，林燕声和穆菲都不想影响到她们二人的感情。
事情谈妥，林燕声拿起筷子默默吃起饭来，她下午还要上班，不吃午饭可不行。
林燕声近半个月瘦了好几斤，她已经在努力吃东西了，但一直也没长回去，不知道高蓉蓉回来看见了会不会说她。
林燕声吃着吃着，穆菲忽然开口：“林燕声，你来我这边工作吧。我可以通过工资的形式给你一笔钱，也是对你父亲事情的赔礼。”
“用不着。”林燕声斩钉截铁地拒绝了。
在林燕声看来，穆菲这个提议就相当于“招安”，给她好处叫她背叛众人放弃反抗。
林燕声过得是挺辛苦的，但她有自己的骨气，不论她再怎么苦再怎么累也绝不可能为了钱去做走狗。
穆菲看着林燕声说不出一句话，这姑娘实在太倔了……
林燕声吃饱饭打算回公司，临走时她对穆菲说：“我们等着你的承诺。如果你办到了，一切雨过天晴；如果你办不到，我们也会想其他办法斗争到底。或许我们力量渺小，但我们不会任人宰割。”
穆菲目送着林燕声离开，她突然想让途谣见见林燕声，她想告诉途谣：你该低下头来，睁开眼睛，仔细看看“人”的模样了……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对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