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慈宁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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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人到慈宁宫时，除了太皇太后，皇太后今日也过来了。
清徽跟在大队伍后面请安，隔着一段距离，她偷偷瞄了一眼，太皇太后看起来比较严肃，太后则看起来更为喜感一些，脸有些圆。
待众妃嫔请安毕，太皇太后特地点名了清徽上前。
钮祜禄妃之前已经来请过安了，清徽这是第一次来，太皇太后关注她也很正常。
只见清徽不紧不慢的，行走间颇有一份气定神闲，上前规规矩矩又不失风仪的再行了一礼。
毕竟，不能让白嬷嬷白忙活一场。
太皇太后和太后互相对视了一眼，眼里俱是闪过了一份满意。
太皇太后让人赐下了一副翡翠耳环给清徽，在场不少人看着拿来和先前太皇太后赐给钮祜禄妃的耳环做对比。
这么一看，不少人心里又平衡了。
先头钮祜禄妃得的是一副东珠耳环，但清徽现在的位份等级不能戴东珠，嫔位以上才有资格戴东珠。两位丹阐，她们比不过钮祜禄氏，那么起码压过赫舍里氏也不错了。
不过这副翡翠耳环色泽青翠通透，一看便知不是俗品，说明太皇太后对她的第一印象还是不错的。
清徽行完礼后站至太皇太后跟前，老人家显然一副要和她寒暄几句的模样。
就在这时，宫人来禀，说皇上来了。
清徽一下子就看到好几位妃嫔的眼睛亮了起来，活脱脱见到唐僧肉一样。
不过宫里就这么一个男的，还是这个天下最有权力的男人，皇帝本人未必多么吸引人，但他身上权势注定会叠加各种滤镜，使得很多人对他趋之若鹜。
康熙甫一进来，首先看到的就是清徽站在太皇太后身侧，眼含笑意的模样。
先头说过，清徽长得和仁孝皇后有几分相似，类似的场景再现，康熙难免生出了一份物是人非之感。
但他手上牵着的保成，却是一见到清徽就开始高兴起来，他可没忘，姨母说了今天有空陪他玩的，还说想去他住的毓庆宫看一看。
康熙今日请安是带着保清和保成来的，宫中这两位目前最大也算得上彻底长开的孩子无疑十分受到长辈的喜欢。
只见两人上去跟太皇太后请安，礼都没行完就被老太太搂进了怀里，胤礽更是被抱坐在了太皇太后腿上，当然太皇太后也没有太过厚此薄彼，一只手拉住胤禔说了好一会的话，才放这个孩子去到惠嫔身旁。
胤禔今年八岁了，从宫外回来后没多久就搬到了阿哥所住。
惠嫔看着自家儿子，脸上的关心和满意是掩盖不住的，她也凭着这个孩子彻底在后宫中站稳了脚跟。
时值六月，天气已经开始热了。胤禔的额头上出了薄汗，惠嫔用帕子温柔的替他拭去。
清徽看到胤礽的脸上闪过一抹歆慕，随后似乎有点委屈的看向了她。
不过这会她已经站到佟贵妃后面去了，这一排都是身份比较低的贵人和庶妃。佟贵妃显然也对清徽的识趣很满意，还特地对清徽笑了笑。
康熙在太皇太后旁侧的位置坐下后，老太太颇为关心的问起他近日的起居饮食如何，睡得可好，因朝廷事忙，康熙也有几日没来给她请安了。
不难怪这康熙和孝庄感情不错，清徽看着康熙脸上的笑意，心想他自己为人父为人君，但在孝庄面前尚还可以做几分小孩。
这佟贵妃也很会，宫人上茶后，她亲手端给了康熙，两人相视一笑，带着他们之间特有的熟稔和亲密，康熙还特地说了句，“贵妃辛苦了”。
清徽已经能想到会有多少人在心里翻白眼了，特别是看着佟贵妃站到康熙身旁，时不时和康熙、孝庄说笑的模样，仿佛他们之间才是一家人。
哪怕是一向颇为受宠的宜嫔，这会脸上的笑容也淡了几分。
清徽这会还纯粹是乐子人的心态。不过她想当缩头乌龟，却不代表事情不会找她。
忽然听到太皇太后问了一声，“保成，你一直在看什么？”
原来胤礽小豆丁时不时的看向清徽这边，引起了太皇太后的注意。
众人循着太皇太后的话看去，目光一下子就落到了清徽身上，就连康熙都看了过来。
清徽见状，心想还不如大大方方地上前，她站到康熙面前福了福身。
胤礽这会也从太皇太后的腿上下来了，他直接冲清徽脆生生地喊了一声“姨母”。
不少人都在等着看康熙的反应，却见康熙没说什么，似是一副默许的样子。
清徽倒是不管这些弯弯绕绕，既然太子敢叫，那么她就敢受。
更何况太子这样也是变相帮她撑腰了，哪怕她现在只是个贵人，但就凭着和太子的这层关系，其他人就不敢轻易针对她。
清徽心里还有点感谢这个小豆丁，因此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胤礽显然也很习惯了她这样的动作，脑袋还往她掌心里蹭了蹭。
康熙见状，这会开口了，“你和你姨母倒是投缘”，没成想随后更是语出惊人的和孝庄谈笑了句，“皇玛嬷，你说若是朕和仁孝有个女儿，会是赫舍里贵人这样么？”
这话一出，语惊众人。
就连太皇太后都难掩诧异的看向他，离他最近的佟贵妃也揣摩起康熙这话里的意思。
表哥话里似乎对这赫舍里氏没什么旁的想法，颇有当晚辈看的意味，难道是想像先前同样住过储秀宫的扎鲁特博尔济吉特氏格格那样，在宫中养至待年，再遣其归家？
这话一时间让后宫众人都太过摸不着头脑，以至于康熙带着清徽和太子回乾清宫时，一众妃嫔都还没反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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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康熙到乾清宫的清徽虽然心里也琢磨大boss的意思，但看对方没有和她明说的意思，她自己也想不透，那就算了。
她还是对眼前的乾清宫比较感兴趣，这是她第一次来乾清宫，不由得好奇的打量了起来。
康熙一转头就看到清徽饶有兴致的模样，心下暗想她小小年纪倒是波澜不惊，刚刚朕慈宁宫的话也不见她多好奇。
最后，还是康熙自己忍不住先问了她。
彼时，清徽正和胤礽在桌子上互相写字玩闹着，乾清宫有胤礽专门写字的桌子，两个人站在一块写字。
胤礽的字是康熙手把手教的，现下虽然年纪小，但也初见风骨。
反倒是清徽的字，写得和狗爬一样，歪歪曲曲的，胤礽看了不禁笑出了声，“姨母，你的字好难看啊”。
清徽这种没怎么练过大字的人，她也知道自己的字丑。
“是啊，我的字不如太子殿下，太子殿下的字写的很棒呢”。
清徽不吝啬自己的赞美，还轻轻的捏了捏胤礽的脸。
胤礽想起清徽说过的，这样子是喜欢他的表现，一下子脸红红的，看起来可爱极了。
“原来姨母这方面不擅长噢”，胤礽嘀咕出这话，这倒不是他心里面觉得清徽什么都会。
主要是这阵子接触以来，每次去储秀宫，基本要做什么都是清徽安排，他听着。久了后，胤礽下意识多少习惯了清徽占据主导。
对于这点，清徽蛮大方承认，“是啊，我不擅书法，这点我不如你，每个人都会有自己擅长和不擅长的事，就像每个人的性格都会有好和不好，没有人会是完人”。
康熙一边批着折子，一边听他俩嘀咕，听到赫舍里这话也停下来了。
没成想，他的好大儿却是突然问出了句，
“那皇阿玛也会有不如人的地方吗？”
胤礽这话一出来，清徽愣了下，这不是给她挖坑嘛？
不过下一瞬，清徽却是不客气的点了头，“嗯，皇上就不如殿下可爱”。
清徽不怎么担心康熙怪罪，他总不能和自己儿子争可爱吧。
“哈哈哈你这丫头，真是......”
康熙听了不由大笑出声。
外头的梁九功还纳罕，这赫舍里贵人说了什么这么讨万岁爷欢心。
“来让朕看看，你的字到底是有多丑”，康熙走到了他俩身旁看了起来，”的确拿不出手，你年长胤礽几岁，这字倒是还不如胤礽”。
清徽听了这个倒没有不好意思，反是琢磨起来，也许自己可以开始练习书法？
毕竟这宫里的生活实在太无聊了，也没有什么娱乐节目，她总得找到点事打发时间。
康熙看她不出声也没管她，一把抱起胤礽，从刚刚清徽讲的人无完人入手，说他不如农人会耕田、不如医者会治病，不如工匠会制物，但是做一个皇帝并不需要精通这些，更需要的反而是如何去善以施用这些人才云云，开始进行帝王心术/领导技巧的传授。
清徽看着这一幕的时候颇为感慨，特别是与她脑海里记得的历史上残酷的九龙夺嫡事件两相比较。
历史背后的面纱在她眼前缓缓揭开，哪怕它与她想象的不尽相同，哪怕它此刻显得温情脉脉。
此时的康熙对于爱子的教导自然是真情实意的，他自己肯定也想不到几十年后，他会二废二立这个从小被他最为看重疼爱的孩子，甚至说出他生而克母这种话。
没想到康熙帝教导完胤礽后，还有心思管她，冷不丁问了句，“那赫舍里贵人你说说，你有什么擅长的？”
清徽一时语塞，她貌似真的没有什么可以拿得出手的，但她看着坐在康熙怀里眼珠子笑眯眯看着她的胤礽，心思一转，
“也许我擅长让太子殿下开心，殿下你说是不是？”
胤礽还是很给她面子的，毫不客气地点了点头。
康熙却是摇了摇头又笑了，“你可真是能言善道”。
“万岁爷现在不也开心了？”
清徽不知道她的性格在时下贵女里算不算出格的，但目前来看康熙不是很排斥，那么清徽胆子自然放开了点，让她一直故作卑微态的讨好皇帝，或者总是吊着一颗心的小心翼翼，她多少会觉得很难受。
与其这样，还不如她在康熙能接受的范围内多争取点可以自由表露自己的空间，只要她不犯下什么大忌，她的身份都是有一定的容错余地。
不过趁着康熙这会心情好，清徽倒是想提个小小的要求。
“你是说，你想朕允你平日里得以出入毓庆宫？”
“是的，储秀宫居西六宫尾，毓庆宫在东六宫外，太子殿下年岁尚小，来回往返太辛苦了，臣妾年纪大些，而且多走动也能活动筋骨，有助于臣妾的身体。”
对于这个事，康熙倒也没有一下子答应，他在心里琢磨了下。毕竟这毓庆宫有点出了后宫的范畴，康熙有点犹豫。
清徽这会趁机对胤礽使了个眼色，对于清徽来说，她只是想让自己的活动空间范围变大一点，嫔妃不能随意出宫，而毓庆宫已经是她能想到的为数不多可以行走远点的地方了。
但对于胤礽来说，他听到姨母这么提很开心。虽然有孩子心性想要人陪的缘故，但他其实心里多少还是很羡慕大哥哪怕去了阿哥所，惠嫔娘娘还是会时常去看望他。
“皇阿玛，您就答应姨母吧，您时常国事忙，儿臣经常都只能自己一个人用膳，姨母去了就能和我有个伴了......”
胤礽拉起了康熙的袖子撒娇，直把康熙闹得没办法，加之听到胤礽这么说，他心里起了怜惜，“朕知道了，答应你们就是了”。
康熙只要不是心情不好，一般情况下待人还是颇为宽和的。
不过说到这个，康熙不免又想到了慈宁宫里的事，他看向清徽，“你对朕慈宁宫里的话怎么看？”
“？”清徽一脸疑惑，他慈宁宫里的话很重要吗，还要征求她的意见？
看着眼前的女郎双目微睁，如同皇太后宫里养着的那只猫一样憨憨的，康熙就知道她根本没懂他的意思，罢了，他直接问吧。
“在宫中养至待年，朕送你归家，或者朕给你指一门好婚事，你可愿意？”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慈宁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