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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太傅,孤想要你 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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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太傅,孤想□□
“让殿下久等了,”洛子商风尘仆仆地走进来,自然地在范玉身旁的位置坐下,“听管家说殿下来了许久了,不知殿下找臣所为何事?”
范玉不满道:“孤没有事就不可以来找太傅吗?太傅好久没有进宫看孤了,怕是已经连孤这个太子都已经不记得了吧。”
洛子商见他像小孩子闹脾气的样子,温声哄道:“殿下这是哪里的话,臣何偿不想进宫看望殿下,只是外臣非召不得入宫,这并非臣一个四品侍郎所能决定的,再者臣虽卸了太傅之职,但是叶少傅博学多识,殿下定然也是能够获益匪浅。”
范玉看向他,赌气道:“孤不想要叶世安教!太傅,孤只要你教!”
“殿下莫要在耍小孩子脾气了,让陛下知道了,又该训诫殿下了。”
范玉不在意道:“父皇他要骂就骂,父皇他就是骂死孤,孤也不要叶世安,孤的太傅,永远只有你!”
洛子商只好顺着他道:“多谢殿下抬爱,臣深感荣幸。”
洛子商又哄了几句,范玉才终于被顺毛,看向洛子商,愤愤不平道:“太傅,今日孤在御书房听父皇和顾九思他们商议修缮黄河之事,那顾九思身为户部尚书,自己没本事筹不到钱财就算了,他竟然将主意打到太傅的头上,跟父皇提议说向你和扬州要钱!”
顿了一下,范玉一副忐忑地看着洛子商,“太傅,都怪孤没用,孤没能让父皇打消这个念头,你会怪孤吗?”
洛子商笑道:“殿下多心了,殿下在陛下面前为臣转圜,臣不胜感激,唯恐不能报殿下之恩情,又怎么会怪殿下呢?”
范玉闻言眼睛瞬间亮起,“太傅不怪孤就好,太傅放心,太傅如今所受的委屈,孤将来一定会为太傅一一讨回来的!”
洛子商根本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只觉得他天真愚蠢,但还是道:“那臣便先谢过殿下了,臣相信,殿下将来都会得偿所愿的。”
洛子商能活到现在,并且坐到今天这个位置,从来靠得都是自己步步为营,没有人帮他,他也不需要别人帮。
他自记事起有记忆以来,就是靠着自己上街乞讨养活自己,以及他的乞丐养父。
十二岁那年,是他人生中第一次的绝望和黑暗,也是他真正认识到权势这种东西的天大本领的开始。
权势,真的是无所不能的好东西啊。
洛子商回府时时辰已经不早了,等两人聊完,宫门早就落钥,范玉便顺理成章地在太傅府下榻。
……
皇帝找洛子商要钱,洛子商要给,但自然不会白给,他早就去信给扬州的姬夫人。
他在信中让姬夫人向皇帝表态,希望大夏将幽州债的模式,运行至全国,成为国家负债,如此,扬州愿出一千万,单独购买这个大夏国债。
如果大夏发行整个国家范围的大夏债,自然是会保证信用体系,不用担心这一千万打水漂。
而事实上,大夏当然不会自毁长城,放弃还国债,因为一旦放弃,再想卖国债,就很难了。
皇帝召见了顾九思,将洛子商和扬州那边提的要求告诉顾九思。
顾九思身为户部尚书,国库里多少家底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按照国库预算,根本不适合开放国债。
而且如今这笔钱用在黄河上,谁也不能保证会盈利,若是不盈利,将来扬州购买了国债,然后转手卖出去,接手的就是百姓,到时候若是还不上这笔钱,朝廷便要损失名誉。
顾九思回到家里后,晚间的时候和柳玉茹说了此事,柳玉茹知道其中难处,便主动跟顾九思提议她亲自去和洛子商谈判。
柳玉茹原本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但是没想到商谈的过程会那么顺利,洛子商居然那么好说话。
洛子商心里知晓柳玉茹有想要空手套白狼的嫌疑,但是他还是答应了,就当是还扬州时的赠伞之情吧。
洛子商这一生,得到得太少,收到的善意和温情更是寥寥无几,柳玉茹便是罕见地给过他善意和温情的人。
他在孤独中出生,在仇恨中长大,将来即便是死了,也是带着仇恨在孤独中死去。
所以,在没有阻碍整体大计的情况下,他还是愿意卖给柳玉茹面子的。
东宫。
范玉坐在案前,手里轻轻摩挲着一块玉佩———这是拜师时洛子商赠他的玉佩,前世他将它埋在洛子商墓碑前,就当是还给了洛子商。
如今玉佩还在,洛子商也还在。
这一世,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放过洛子商!
“咻”一声风声过,一个黑影蹿出来,跪在了范玉面前,范玉低头看着手中的玉佩,问道:“事情办的如何了?”
暗卫答道:“回殿下,已经叫人散布了流言,最迟明天一早就能听到东都都在热议洛大人举扬州之财力鼎助黄河修缮,而顾九思为抢黄河修缮权打压洛大人一事。”
范玉抬头看向他,“扬州那边呢?”
“回殿下,属下已经传讯扬州那边的人,我们的人已经开始布置起来,过不了多久,就可以组建起一个完整的情报系统。”
“孤知道了。”范玉摆了摆手,便让暗卫退下了。
范玉目光重新落回玉佩上,神色晦暗。
前世在黄河修缮一事上,洛子商出钱出方案,本以为黄河修缮的主管权定是囊中之物,可是临了却被他父皇摆了一道。
范玉原先是不打算插手的,他都准备好要看洛子商气急败坏的样子了。
可是看洛子商为了获取黄河修缮的主管权忙前忙后的样子,不知道怎么地,他突然就改变主意插手这件事了。
等他回过神来时,命令都已经下完了,想撤也撤不回了。
也罢,修缮黄河是收揽民心、树立声望的绝佳机会,洛子商在百姓中声望高了,将来说不定立后的时候阻力就会少很多。
换句话说,洛子商是他的人,他可以恨洛子商,他想怎么对洛子商都可以。
但是,别人要是想越过他对洛子商做点什么,那也要看他同不同意!
洛子商是他的人,是生是死,是好是坏,都只能由他来决定,除了他,谁也没有那个资格去动洛子商!
太子私下做的事洛子商并不知情,但是他这边却收到了宫中暗桩递出来的消息———皇帝欲安排顾九思一同主管黄河修缮。
洛子商看完密信,才知道自己被皇帝摆了一道,他面色平静,好似并没有受什么影响,但是他身后的谋士却议论纷纷。
“出了这么多银子,修这个黄河,不就是为了让主子多有些名声?如今钱是主子出的,图纸是主子画的,他顾九思突然冒出来分一杯羹,这算怎么回事儿?!范轩他这是欺人太甚!”一个谋士愤愤不平开口,旁边人点着头,似是赞成。
“事情也不算太坏,”另一个谋士慢慢道,“顾九思是主管,但具体怎么修,不也是主子的事儿吗?只要黄河是咱们主子动手来修,这便足够了。”
“一千万来做这么一件事,”最开始说话的谋士开口,“是不是代价太大了些?”
“可日后扬州交通便利,货物成本降了,商贸发达之后,税收自然也就多了。张先生,目光要长远一点。”
“可是……”
“好了。”
洛子商终于不耐,他回过头来,淡淡道:“别吵了。”
所有人都停住了争辩,回过头来,恭恭敬敬站在洛子商面前。
洛子商回了书桌前,把弄着手中的玉球,淡道:“你们说得都有道理,如今让我来修黄河,这便已经不亏了。他们如此打压我,太子是看在眼里的。我是太子的人,打压我,便等于打太子的脸,范轩每这么做一分,就是把范玉往我这里推。这天下终究是范玉的。”
洛子商仿佛没有受到影响,声音平静,“一千万,总会赚回来。而且黄河修好了,也是积德嘛,大家火气别这么大。”
这话出来,大家也都不敢说话了。
洛子商手指灵巧转动着玉球,继续道:“不过张先生说得也没错,一千万,我不仅想要不亏,我还想要多赚着点,不过顾九思这人吧,太碍眼了。”
“主子的意思是?”
张先生有些忐忑,询问着洛子商的意思,洛子商抬眼看向站在的所有人,笑了笑,却是抬手撑住了头,淡道:“等一会儿。”
大家不敢说话,这一等,就等了许久,大伙儿都站着,但没有一个人敢出声打搅似在撑着头午睡的洛子商。
等到了夕阳西下,终于有人从外面匆匆进来,步入厅中,朝着洛子商恭恭敬敬行了礼,随后道:“主子,打听清楚了。”
洛子商没有睁眼,合着眼道:“说吧。”
“明日顾九思会在悦神祭上做主祭,到时候人又多又杂,是个好机会。”
七夕悦神祭是东都每年最盛大的祭祀之一,主要由礼部操持举行,挑选出人来于东都护城河边献舞悦神。
这种场合一般要挑长得好的青年才俊,这一年挑上顾九思,也没什么奇怪。
洛子商得了消息,慢慢张开眼睛:“联系太后那边了吗?”
“联系上了,”下人没敢抬头,继续道,“消息也给过去了。”
“嗯。”
洛子商点点头:“行吧。”
“主子,”旁边一直站在的侍卫出了声,低声道,“我们这边是否要准备人?”
洛子商想了想:“北梁那边的队伍是不是带过来了?”
“是。”侍卫应声道,“一直养在暗处。”
“那就是了。”
洛子商笑起来,眼里带了冷光:“若是太后没动手,那也无妨,我们亲自送他上路,也行。”
得了这话,侍卫立刻跪了下来,应声道:“是。”
范玉重生后便在太傅府安插了自己的人,所以这边发生的事都会有专人传信给东宫。
洛子商的根基在扬州,在东都这边虽然算不上根基深厚和人手充足,但是太傅府内部的护卫网还是很严密的。
范玉安插在太傅府的人还够不到机密,能收集到的情报多数也仅限于今日洛子商见了谁、和谋士在书房里商谈了多久等等这一类粗略信息。
范玉看完后将纸张揉成一团,狠狠地丢在地上,胸腔起伏着,似乎气急了。
范玉平复心情,看着跪在地上的影卫道:“以太傅府的防卫,孤若想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去,你们可有信心将孤带进去?”
影一与影二互看一眼,答道:“回殿下,影三在太傅府里,若与他里应外合,应当可以。”
月上中天,夜深人静时。
洛子商早已经歇下,卧房内只留了一盏微暗的烛台燃着,突然一缕白烟从窗缝里飘进室内。
等白烟散去,只听窗户“吱呀”一声,便被人打开了。
范玉在影卫的帮助下进来室内,走到洛子商床前坐下,洛子商中了迷烟,不到特定的时间,便是再大的动静也都醒不过来。
洛子商的睡姿和他本人给人的印象截然不同,谁能想到平日里运筹帷幄、纵横朝堂的洛大人,夜里竟会像一只好似被人抛弃的没有安全感小猫一样蜷缩在角落里?
范玉今夜过来就是打算兴师问罪的,他都想好了这次一定要好好惩罚一下洛子商,让他又去见柳玉茹!
可是当见到洛子商如同一只受伤的小猫一样蜷缩在被子时,心里的气焰没由来地就消散得差不多了。
洛子商,你可真是好本事,前世三言两语就哄的孤对你言听计从,将整个江山都捧到你面前。
这一世更甚,连一句话都还没有开口说,就能让孤心软,一而再再而三地纵容你。
洛子商,前世今生,你前孤的,生生世世都还不清!
范玉可没忘记自己今晚过来,是要给洛子商点颜色和惩罚的,他抬手掀开了被子,手伸向洛子商的腰间,轻轻一扯,白色里衣的系带便散开来……